济公传之知音遇禅心 佛法渡遇禅心 佛法渡恶缘(1/2)
难难难道德玄,不对知音不可谈。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疯僧醉卧红尘里,笑看善恶一线间。
佛法无边非渡己,渡尽痴顽方是禅。
列位看官,话说南宋二十三年,江南临安镇正值暮春时节。这镇子可不一般,枕着钱塘江水,连着西湖柳岸,白墙黛瓦映着乌篷船,石板路浸着桂花酒的香气,河面上飘着菱角的清香,街市里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花的姑娘梳着双丫髻,篮子里的茉莉、栀子白绿相间;打糖锣的老汉摇着铜铃,“叮铃哐啷”的声响勾得孩童们追着跑;还有那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岳飞传》,台下叫好声不绝于耳。本是个渔米丰饶、人间仙境的好去处,可偏生这几年,镇子里出了个恶霸,姓赵名三虎,硬生生把这江南水乡搅得乌烟瘴气。
这赵三虎原是码头扛大包的苦力,生得身高八尺,腰阔十围,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脸上一道刀疤从眉梢斜劈到下巴,深可见骨,跟庙里的瘟神似的,走路带风,脚下的青石板都得颤三颤。街坊邻居见了他,躲得比兔子还快,连狗见了都不敢叫,夹着尾巴往窝里钻。
要说这赵三虎发家,全靠一个“狠”字。早年在码头扛活,他就凭着一身蛮力气,抢了别人的活计,谁不服就打,硬生生成了码头一霸。后来结识了一群地痞流氓,又巴结上了县里的通判王怀安——这王怀安本就是个贪官,收了赵三虎的银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胡作非为。有了官府撑腰,赵三虎更是无法无天:强占田产,把镇上张老农的三亩水田抢了去,害得张老农上吊自尽;开设赌场,诱得不少百姓倾家荡产,有个秀才输光了家产,卖了妻子儿女,自己流落街头;放高利贷,利息高得吓人,但凡到期还不上的,轻则被打断手脚,重则家破人亡。
前阵子,镇上的布庄掌柜王善仁,儿子王小三欠了赵三虎五十两银子的高利贷,三个月滚到了两百两。王善仁凑不齐银子,赵三虎便带着打手上门,不仅抢了布庄,还把王小三活活打死在门口,老妇人哭得昏死过去好几回,也没人敢上前帮忙。临安镇的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好好的江南水乡,竟被他搅得鸡犬不宁,怨气冲天,连河边的柳树都像是垂着头,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这一日,天刚擦黑,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打湿了青石板路,倒映着街边的灯笼,晕出一片暖黄的光。镇东头的醉仙楼里,却还亮着灯火,正坐着两位心事重重的客人。
一位是年方二十五的书生柳明远,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领口袖口都打了补丁,却依旧浆洗得干干净净。他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眼神里满是失意和愤懑。柳明远本是临安镇上的书香门第,父亲柳秀才是镇上有名的饱学之士,教他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十岁便能写一手好文章,指望他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三年前,柳明远赴杭州府参加乡试,三篇文章写得妙笔生花,主考官看了赞不绝口,当场圈定他为举人。可谁曾想,同科考生李富贵——正是通判王怀安的外甥——嫉妒他的才华,竟买通考官的仆人,偷偷在他的试卷里塞了一张写有考题答案的小抄,随后告发他作弊。主考官震怒,不问青红皂白,便革去了他的功名,还将他枷号示众三日。
柳父得知消息,气急攻心,一病不起,不到半个月便撒手人寰。家里的积蓄都花在了为柳明远申诉和给父亲治病上,家道中落,只剩下他孤身一人,靠着给人抄书、代写书信勉强糊口。三年来,他四处奔走申诉,可王怀安一手遮天,根本无人理会,心中满是冤屈和失意,只能每日借酒消愁。
另一位客人是近四十岁的壮汉秦山,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上布满了风霜,双手粗糙得全是老茧,指关节肿大,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他穿着一件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朴刀,沉默寡言,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神中满是沧桑和痛苦,偶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秦山曾是江南有名的“振远镖局”的镖头,为人仗义,武艺高强,一手单刀使得出神入化,护送镖物从未出过差错,江湖上人称“铁刀秦山”。两年前,他受朝廷委托,护送一批十万两的官银前往京城,同行的还有十二个兄弟,都是出生入死的生死之交。
谁曾想,行至安徽境内的黄山古道时,遭遇了一伙蒙面劫匪。这伙劫匪人数众多,足有五十余人,个个武艺高强,手持利刃,显然是早有预谋。秦山和兄弟们奋力抵抗,他一刀斩杀了三个劫匪,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兄弟们一个个倒在他面前:老三被劫匪一刀刺穿胸膛,肠子都流了出来,临死前还喊着“镖头快跑,保住官银”;老五为了掩护他,被乱刀砍死;老幺才十九岁,刚入镖局没多久,连女朋友都没找,就倒在了血泊中。
秦山杀红了眼,拼尽全力突围,身上受了三处刀伤,昏迷在路边,被一位樵夫救起。可等他醒来,官银早已不知所踪,兄弟们也全都遇难。他自知罪责难逃,不敢回镖局,也不敢回家——家中还有老母亲和妻子儿女,他怕连累他们,只能辗转来到临安镇,隐姓埋名,在码头做苦力,每日扛着几百斤的货物,累得精疲力尽,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痛苦的画面。
此时,柳明远正端着酒杯,对着窗外的细雨叹气,那酒杯里的黄酒晃悠着,映着他眉头的愁绪,跟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倒是相配。他喝了一口酒,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中的酸楚,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哽咽。
邻桌的秦山听到叹气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虽是落魄,却眉宇间有书卷气,坐姿端正,不像寻常的酒鬼——那些酒鬼喝多了要么胡言乱语,要么东倒西歪,可这书生虽面带愁容,却依旧保持着几分斯文。秦山心中一动,便主动倒了一杯酒,大步走过去,“咚”的一声坐在他对面的板凳上:“这位兄弟,看你心事重重,不如喝一杯,有话不妨说说,憋在心里难受。”
柳明远本不想理会,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他早已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可抬头见秦山眼神真诚,脸上虽有风霜,却透着一股坦荡,那双手虽然粗糙,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奸猾之气。柳明远心中一暖,便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下肚,喉咙火辣辣的,他说道:“多谢兄长,只是小弟的烦心事,说出来也只能徒增伤感。”
“嘿,这话说的!”秦山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花生米蹦了起来,有几粒还滚到了地上,“人生在世,谁还没点糟心事?我秦山这辈子,吃过的苦比你喝过的酒都多,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指条明路。就算不能,说出来也痛快不是?”
柳明远见他性情豪爽,不似坏人,便也打开了话匣子,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被诬陷、父亲亡故、家道中落的遭遇。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眼圈泛红:“兄长你说,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我十年寒窗,每日挑灯夜读,手指都磨出了茧子,只求一个功名,为国效力,造福百姓,却遭人暗算,如今落得这般田地,连父亲的仇都报不了!那李富贵和王怀安,仗着权势,为所欲为,可他们却能步步高升,吃香的喝辣的,这公道何在啊!”
秦山听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杯中的酒都晃了出来。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兄弟,你这冤屈算不得最苦。我秦山,曾是振远镖局的镖头,手下有十二个兄弟,个个都是生死之交,我们一起喝酒,一起练武,一起出生入死,我曾答应过他们的家人,一定会把他们平平安安带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痛苦:“两年前,我们护送一批官银去京城,路上遇到了一伙蒙面劫匪,兄弟们为了保护官银,一个个倒在我面前,肠子都流了出来,还喊着让我快跑。我拼死突围,却丢了官银,苟活至今,连兄弟们的坟头都不敢去祭拜——我怕见到他们的家人,怕看到他们期盼的眼神,我没脸啊!”
说着,秦山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缺的镖牌,那镖牌是黄铜打造,上面刻着“振远”二字,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常年带在身上。镖牌的一角缺了一块,上面还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这是我兄弟们用命换来的镖牌,我带在身上,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是个罪人,我对不起他们!”
柳明远看着那块镖牌,又看了看秦山眼中的痛苦,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山的肩膀:“兄长,你这不是罪,是忠义!那些兄弟若是泉下有知,定会理解你的苦衷。你能活着,不是苟活,是为了给他们报仇,是为了查明真相,让他们的冤屈得以昭雪!”
“理解?”秦山苦笑道,“可我不能原谅自己。若不是我决策失误,选择了那条险路,兄弟们也不会送命。这两年,我白天在码头扛活,晚上就喝酒,喝醉了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画面,可一醒来,那些兄弟们临死前的眼神就出现在我眼前,他们在问我,为什么没能保护好他们,为什么没能保住官银。这份愧疚,日夜啃噬着我的心,我活得生不如死啊!”
柳明远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兄长,你我都是天涯沦落人。我虽无缚鸡之力,却也读过几句书,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武艺高强,我识文断字,不如我们结伴,或许能寻到一条出路,既能为我洗清冤屈,也能为你兄弟们报仇雪恨,找回丢失的官银。”
秦山看着柳明远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他孤身一人在临安镇,每日活得浑浑噩噩,早已没了念想,就像一艘在大海中迷失方向的船,如今遇到这么一个能懂自己心事的人,倒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好!”秦山一拍大腿,桌子又震了一下,“兄弟,就冲你这句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秦山的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的冤屈,就是我的冤屈,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柳明远心中大喜,连忙斟满两杯酒,高高举起:“好!我柳明远,今日与秦山兄长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我秦山,今日与柳明远兄弟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秦山也举起酒杯,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瓦片都似乎在颤抖。
两人对着窗外的明月,一饮而尽,酒液入喉,不再是辛辣,反而带着一股暖意。柳明远眼中含着热泪,秦山也擦拭了一下眼角,两个失意之人,只因几句肺腑之言,便成了生死之交,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知音难觅,得遇便是三生有幸。
结拜之后,两人越聊越投机,从诗词歌赋说到江湖侠义,从家仇国恨说到世道人心。柳明远说起屈原的爱国情怀,说起岳飞的精忠报国,秦山说起江湖上的英雄好汉,说起镖行的规矩道义。不知不觉,窗外的雨停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边露出了一抹朝霞,映得醉仙楼的窗户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柳明远说道:“兄长,我听闻灵隐寺的济公活佛神通广大,能断奇案,能渡世人,还能预知未来。不如我们明日就动身前往灵隐寺,一来为兄长的兄弟们祈福,二来也求活佛指点迷津,看看我这冤屈能否洗清,兄长的官银能否找回。”
秦山点头称是:“好,我也早有此意。只是那济公活佛传闻是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喝酒吃肉,不循戒律,还爱说荤段子,真能帮我们吗?”
“兄长有所不知,”柳明远解释道,“我曾听人说,济公活佛看似疯癫,实则是降龙罗汉转世,心怀慈悲,专管人间不平事。他不循常规,却能普度众生,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说的就是他。而且我还听说,他曾帮临安府破了不少奇案,救了不少穷苦百姓,说不定我们的事,还真得他来点拨。”
两人商议已定,次日清晨便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柳明远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一本诗集和当年的试卷副本,秦山则带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朴刀和那块镖牌,两人踏上了前往灵隐寺的路。
临安镇到灵隐寺不过几十里路,一路之上,春和景明,杨柳依依,桃花灼灼,菜花金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蜜蜂嗡嗡作响,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可两人心中有事,却无心欣赏沿途风光,只是埋头赶路。
走了约莫半日,来到一处山坳,名叫“清风坳”,这里树木丛生,杂草茂密,是个偏僻之地。忽见前方路边坐着一位老妇人,白发苍苍,梳着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露出的胳膊瘦得皮包骨头,正掩面痛哭,哭声悲切,如泣如诉,听得人心里发酸。
秦山心地善良,见此情景,连忙上前,放缓了脚步,轻声问道:“老夫人,您为何在此痛哭?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老妇人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角的皱纹里都嵌着泪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她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说道:“两位壮士,我……我苦命的儿子啊!他……他欠了赵三虎那恶霸的高利贷,只借了三十两,三个月就滚到了一百两,我们实在无力偿还,他……他就被赵三虎的手下活活打死在门口,家里的田地也被强占了,我老婆子无依无靠,可怎么活啊!”
说着,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一张借据,上面写着借款金额和利息,落款是赵三虎的名字,还有一个鲜红的手印。“这是借据,我儿子本想好好做生意,没想到赔了本,才借了这高利贷,可我们真的还不上啊!赵三虎的心太黑了,他就是个活阎王啊!”
柳明远和秦山一听“赵三虎”三个字,顿时怒火中烧。秦山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身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又是这狗贼!兄弟,我们现在就去临安镇,杀了这恶霸,为老夫人报仇!”
说着,秦山就要转身往回走,柳明远连忙拉住他:“兄长息怒!赵三虎势大,手下有几十号打手,还有官府撑腰,我们单枪匹马,去了也是白白送死。不如先去灵隐寺求见济公活佛,求他指点迷津,再做打算。”
老妇人一听,连忙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头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两位壮士,求你们救救我!济公活佛远在灵隐寺,我老婆子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赵三虎说了,要是我再不还钱,就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我老婆子宁愿死,也不愿受那份屈辱啊!”
秦山看着老妇人磕得通红的额头,心中不忍,可又知道柳明远说得有理,一时间左右为难,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的歌声从山路上传来,调子古怪,却透着一股洒脱。只见一个疯和尚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走一步晃三晃,像是喝多了酒。
这和尚长得甚是奇特:头戴一顶破僧帽,帽檐耷拉着,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滴溜溜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身上穿着一件百衲衣,补丁摞补丁,黑一块黄一块,还有几块是红的,跟打翻了的染缸似的,不知道缝了多少层;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扇面上破了好几个洞,扇柄都磨得发亮;腰里挂着一个酒葫芦,葫芦口用布条塞着,走路的时候“哐当哐当”响;脚上穿着一双草鞋,一只鞋帮断了,挂在脚上,另一只鞋底磨穿了,露出了脚趾头。
他一边走,一边唱,嘴里还念叨着:“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走到老妇人面前,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半个窝头,那窝头已经硬了,还沾着泥土,他毫不在意,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老太太,别哭别哭,哭坏了身子,谁给你儿子报仇啊?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得想办法才行。”
老妇人抬头一看,见是个疯和尚,便没好气地说:“你个疯和尚,懂什么!赵三虎那么厉害,手下打手如云,还有通判大人撑腰,我们老百姓哪里打得过他!你还是别在这儿添乱了,赶紧走吧!”
疯和尚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还塞着窝头渣:“厉害?再厉害也怕‘因果’二字!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赵三虎作恶多端,就像种下了一颗毒种子,早晚会长出毒果子,砸到他自己头上!你放心,他跑不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柳明远和秦山,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哟,这不是柳书生和秦镖头吗?一个怀才不遇,被人诬陷,心中满是冤屈;一个心怀愧疚,兄弟惨死,官银丢失,都是执念太深啊!”
柳明远和秦山心中一惊,面面相觑。这疯和尚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和心事?他们在临安镇并无熟人,秦山更是隐姓埋名,从未对人说起过自己的过去。秦山上前一步,抱拳道:“大师傅,您认识我们?”
疯和尚拍了拍酒葫芦,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认识?我不光认识你们,还知道你们要去灵隐寺找济公那老秃驴。告诉你俩,不用去了,我就是济公!”
“什么?”两人又惊又喜,连忙跪倒在地,“原来是济公活佛!我二人有要事相求,还望活佛指点迷津,救救我们,救救这位老夫人!”
济公摆了摆手,嬉皮笑脸地说:“起来起来,磕头磕得我头晕。我知道你们的事,柳书生想洗清冤屈,秦镖头想为兄弟报仇、找回官银,老夫人想讨回公道、为儿子报仇。这都不是事儿,包在我身上!”
柳明远连忙说道:“活佛,那赵三虎作恶多端,欺压百姓,草菅人命,实在是罪大恶极,还请活佛为民除害!”
济公叹了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能看透人心:“众生皆有佛性,只是被贪嗔痴所迷。这赵三虎虽恶,却也不是无可救药。他小时候也是个苦孩子,父亲早亡,母亲改嫁,他跟着奶奶长大,吃了不少苦,后来奶奶去世,他没人管教,才一步步走上了歪路。我佛慈悲,应以度化为主,杀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杀了一个赵三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只有让他真心悔改,才能真正根除他的恶念。”
秦山有些不解,眉头紧锁:“活佛,那恶霸害死了那么多人,双手沾满了鲜血,难道就这么放过他?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冤屈怎么办?”
“放过他?”济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哪有那么容易!我要让他尝遍百姓所受的苦楚,让他亲身体验失去亲人、失去家产、被人欺凌的滋味,让他幡然醒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这样才能真正悔改。若是直接杀了他,他到了阴间也不会服,说不定还会变成厉鬼,继续作恶。”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把花生米,那花生米用油炒过,香喷喷的,递给老妇人:“老太太,你先拿着这个填填肚子,跟我们一起回临安镇,我保准让赵三虎给你赔罪,还你公道。”
老妇人半信半疑,看着济公疯疯癫癫的样子,实在不敢相信他能对付赵三虎。可柳明远和秦山对他十分恭敬,又想到自己走投无路,便点了点头,接过花生米,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花生米的香味让她许久没沾过油腥的肚子咕咕直叫。
四人一行,朝着临安镇的方向走去。路上,柳明远和秦山向济公诉说了各自的心事,柳明远说起被诬陷的经过,如何被枷号示众,如何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如何看着父亲含恨而终,字字泣血;秦山讲到兄弟们战死的场景,如何奋力抵抗,如何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倒下,如何在雨中昏迷,声泪俱下。
济公一边喝酒,一边听着,时不时插几句玩笑话。柳明远说到伤心处,济公便说:“书生莫哭,眼泪是金豆豆,掉了可惜,留着日后庆祝的时候再流;你这冤屈,就像乌云遮日,总有散开的时候,到时候阳光普照,什么都清楚了。”秦山说到愧疚处,济公便说:“镖头莫悔,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是一直活在愧疚里,兄弟们在天上也不安心;你得活出个人样来,替他们看看这太平盛世,才算对得起他们。”
两人听了,虽觉得济公的话有些古怪,却莫名地觉得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像是被一股暖流滋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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