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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禅奉命送文书 豪杰奋勇捉贼人(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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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怀揣一尺笺,星夜奔走向阳关。莫道僧家无血性,豪杰提刀护圣贤。”

您听听这四句诗,平仄对仗不算顶工整,但字字珠玑,句句都戳着今儿的戏眼儿——“贫僧怀揣一尺笺”,既点出了送信的主儿是出家人,更暗喻那笺文书分量千钧,不是寻常笔墨;“星夜奔走向阳关”,“星夜”二字道尽行程紧迫,“阳关”更是点出前路漫漫,藏着未知的凶险;“莫道僧家无血性”,这话堪称掷地有声,直接给世人对出家人“软弱可欺”的刻板印象来了个当头棒喝;“豪杰提刀护圣贤”,更妙,提前把后面英雄救僧的重头戏给亮了出来,勾着您往下听。这诗就跟说书人的醒木似的,“啪”一下,故事的架子、人物的底色、情节的悬念就全立起来了。

今儿咱要说的,既不是那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也不是那三打祝家庄的宋公明,就是灵隐寺济公老佛爷座下,那个看着不起眼、却藏着真本事的小徒弟悟禅。这孩子奉了师命,送一封比寺里镇寺之宝还金贵的文书,路上偏就撞上了一群饿狼似的毛贼,眼看就要栽在那荒山野庙里,偏偏引出三位江湖豪杰,刀光剑影里见侠义,拳打脚踢中显肝胆,硬生生把一场劫道的恶事,搅成了一出见义勇为的热闹戏。

话说南宋孝宗年间,临安城那叫一个繁华鼎盛,“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西湖边的画舫昼夜不绝,街头的叫卖声从晨雾飘到暮霭,连空气里都裹着脂粉香和点心甜。城西北的灵隐寺,更是香火旺盛得能把山间的云彩都熏出佛香气,进香的善男信女从早到晚排着长队,寺门前的青石板被踩得比铜镜还亮堂。寺里的方丈是瞎堂慧远禅师,那是真正得道的高僧,说话温声细语,走路都怕踩疼了阶前的草芽,寺里上下没有不敬重的。可要说灵隐寺最出名的,还得是那疯疯癫癫的道济和尚。

咱们今儿的主角,不是济公老佛爷这位大拿,是他身边那个跟屁虫似的小徒弟悟禅。您可能要问了,这悟禅是何许人也?别急,听我给您细细开个脸。这小和尚年方十五,刚到能单独挑满一担水的年纪,生得那叫一个俊朗——面如中秋满月,白里透红;眼似寒星初绽,亮得能照见人影;两道眉毛跟画上去的似的,浓淡相宜,整整齐齐。脑袋上光溜溜的,九个戒疤排得跟棋盘上的棋子似的,方方正正,一看就知道受戒时规规矩矩,连眼皮都没敢多眨一下。

您听听,这诗里有和尚,有文书,有豪杰,还有刀光剑影,全齐活了。今儿要说的,就是灵隐寺济公老佛爷座下小徒弟悟禅,奉师命送一封要紧文书,路上遇上一群毛贼,最后引出几位江湖豪杰,齐心捉贼的热闹事儿。

这一天,刚过晌午,日头正毒,把大雄宝殿的台阶都晒得发烫,手一摸能烫得人直缩手。济公从外面醉醺醺地回来,走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东倒西歪,路过香炉时还差点被绊倒,亏得旁边的小和尚扶了一把。他一进大雄宝殿就扯着嗓子喊:“悟禅!悟禅!死哪儿去了?佛爷有差事给你!”那声音,比寺门口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还响亮,震得殿里的铜铃“叮叮当当”响,把正在念经的几个小和尚都吓了一跳,手里的木鱼槌“啪嗒”掉了好几个,滚在地上转圈圈。

悟禅这会儿正在后院劈柴,光着膀子,汗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脊梁骨往下掉,后背晒得黝黑发亮,还沾着点木屑。听见师父喊,他赶紧扔下斧头,斧头“哐当”一声砸在木墩上,溅起几片木屑。他抓起搭在旁边柴堆上的粗布褂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一溜小跑到前殿,规规矩矩地给济公行了个合十礼:“师父,弟子在这儿呢。您这是又喝了多少?闻着这酒味,怕是把张屠户家的酒糟都扛来了吧?昨儿张屠户还跟我说,他那酒糟少了半缸,正怀疑是野猫偷了呢,我看呐,八成是您顺走了!”

这位主儿的打扮,那叫一个“惊世骇俗”——头戴一顶破得露了棉絮的僧帽,帽檐上还挂着两根不知从哪儿沾的稻草,风一吹就晃悠,活像株长在脑袋上的狗尾巴草;身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袈裟,红的、绿的、灰的补丁层层叠叠,乍一看跟打翻了颜料铺似的;腰里系着根比手指头还粗的麻绳,上面挂着个豁了口的酒葫芦,走哪儿都“叮当”响,葫芦口总飘出淡淡的酒香;脚踩一双烂草鞋,鞋尖磨穿了,露出两个圆滚滚的脚趾头,跟刚出壳的小鸟似的探头探脑。

济公照着他后脑勺“啪”地拍了一下,力道不大,跟挠痒痒似的,笑骂道:“你这小崽子,翅膀还没硬就敢编排师父了?等会儿再跟你算账!去去去,把前殿供桌上那封黄绸子包着的文书拿来,跟我到禅房说话。记住,轻拿轻放,那玩意儿金贵着呢,别跟拎柴火似的瞎晃,晃坏了我扒你的皮!”

就这模样,不明就里的香客见了,都得私下嘀咕:“灵隐寺怎么养了个疯和尚?”可您千万别被他这疯癫模样骗了。他整天酒葫芦不离手,张屠户家的狗肉锅前更是常客,三天两头醉得东倒西歪,可真要遇上不平事,那罗汉真身一现,金光护体,眉目威严,什么妖魔鬼怪、恶霸强梁,全得跪地上磕头喊饶命。江湖上有句俗语说得好:“济公一笑,坏事变妙;济公正眼,恶鬼现形。”这话真不掺半点水分。当年临安城闹瘟疫,染病的百姓躺满了街头,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济公就用寺里的香灰兑着自酿的米酒,一碗碗喂下去,愣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上千条人命;还有回城里的恶霸强抢民女,济公上去对着他骂了句“孽障”,那恶霸当场就浑身发痒,抓得满身是血,最后自己跪在民女家门口磕了三天头才好。

悟禅不敢怠慢,赶紧跑到前殿供桌前。那封文书就放在供桌正中间,黄绸子裹得严严实实,层层叠叠绕了三圈,上面用红丝线绣着灵隐寺的寺徽——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脉络清晰,旁边还绣着“御赐”两个小字,那是当年宋高宗赵构御笔亲题的,等闲人连碰都不敢碰。悟禅双手捧着文书,跟捧着刚出炉的琉璃盏似的,小心翼翼地跟着济公进了禅房。

悟禅接过文书,入手沉甸甸的,黄绸子摸上去滑溜溜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显然是常年放在香案上熏着的。他知道这东西比自己的性命还金贵,赶紧挺了挺腰板,胸膛绷得跟石板似的,郑重地说:“师父您放心,弟子就是豁出这条命,哪怕是闯刀山、下火海,也得把文书完完整整地送到法海禅师手上。要是少了一个字,您就把我逐出师门,我绝无半句怨言!”

最难得的是,这孩子办事牢靠,跟钉在墙上的钉子似的,钉哪儿哪儿稳当。灵隐寺但凡有要紧事托付,比如给百里外的寺庙送经卷,或者给山下染病的百姓送药,济公十回有八回都派他去,还总跟寺里的老和尚夸:“我这徒弟,心细如发,胆气不亏,比那铜铸的罗汉还可靠!”

别看他年纪小,跟着济公走南闯北也有三四年了,师父的疯癫模样学了个七八分,平时也爱跟师兄弟插科打诨,可那心思缜密的劲儿,比寺里管库房的老和尚还强上三分。济公出去喝酒,他能提前算好时辰,把醒酒汤熬得温温的端到禅房;济公要捉弄欺压百姓的恶霸,他能悄悄先把围观的老人孩子劝到安全地方,免得误伤;就连济公藏酒葫芦的那些犄角旮旯,全寺上下也只有他能一找一个准,比训过的狗还灵。

济公点点头,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疯癫模样,从怀里摸摸索索半天,掏出半块啃剩的狗肉,油乎乎的,还带着几根狗毛,一股腥气扑面而来。他硬塞到悟禅手里:“拿着,路上当干粮。别嫌不好,这可是张屠户家的老狗肉,炖了三个时辰呢,香着哩!再给你二两碎银子,沉甸甸的,住店吃饭够了,别省着花,也别乱花,遇上乞丐给两个铜板,积点德行。记住,路上别多管闲事,尤其是遇上那些穿黑衣服、戴黑帽子,眼神跟贼似的,能躲就躲,别往前凑。要是真遇上麻烦,天塌下来也别慌,就把这半块狗肉扔出去,自然有人来帮你。”

一进门,济公就“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刚才还醉醺醺的眼神瞬间变得清亮,跟淬了光的刀子似的,脸上的酒气也散了大半。他指着文书,语气严肃得从未有过:“这是给镇江金山寺法海禅师的要紧文书,里面写的是下个月‘水陆法会’的章程,连哪天几点上供、用多少香烛、请多少高僧、念什么经文,都写得一清二楚。更要紧的是,里面还有几样咱们寺里要带去的宝贝清单,那可是寺里传了几百年的镇寺之宝,有唐玄奘西天取经带回来的贝叶经,还有梁武帝御赐的鎏金香炉。这事儿关系到两寺的脸面,更关系到法会的成败,半分马虎不得!”

悟禅看着手里的狗肉,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师父,我是出家人啊,五戒里就有不食荤腥,吃狗肉这可是破大戒了。再说您闻闻,这半块肉都有点发馊了,酸里带腥,扔出去狗都不一定吃,谁能来帮我啊?您这是拿我寻开心呢吧?”

济公眼睛一瞪,吹胡子瞪眼地说:“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佛曰‘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懂个屁!这肉看着馊,那是表面现象,里面藏着门道呢,关键时刻能救命,比你那天天敲的木鱼经管用多了。我告诉你,这肉是我特意留的,一般人我还不给呢!快去快回,别在外面瞎逛,要是耽误了水陆法会,我扒了你的皮,让你光着屁股在西湖边跑三圈,让全城人都看看你这小和尚的模样!”

悟禅知道师父的脾气,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每句话都有深意。当年师父让他去给山下王奶奶送药,特意让他绕路走,结果路上就救了个掉进水沟的小孩,那孩子后来还是临安府尹的独子,这事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于是他赶紧把狗肉和银子揣进怀里,狗肉的油蹭了衣襟一大片,黏糊糊的。他又背上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物、几个硬邦邦的馒头和一小罐咸菜,拜别了师父和师兄弟,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灵隐寺,往镇江方向赶去。临走时,济公还站在寺门口喊:“记住啊,狗肉别自己吃,要扔出去!”气得悟禅差点把包袱扔在地上。

咱们再说说这赶路的路线。从临安到镇江,走水路最快,顺着京杭大运河坐船,三天就能到,还舒服,不用风吹日晒,船上还能吃热乎饭。可济公特意嘱咐要走旱路,说水路不太平,有“水鬼”拦路,还说那水鬼专抢和尚模样的人。悟禅虽说不知道水鬼是啥模样,是青面獠牙还是披头散发,但师父的话不敢违逆,就挑了那条经余杭、德清、宜兴到镇江的旱路。这路虽说绕点远,得走五六天,脚底板都得磨起泡,但都是官道,路面铺得平平整整,两旁每隔几里就有村镇,茶馆、客栈、饭铺一应俱全,过往的客商络绎不绝,按理说挺安全。

头两天一路顺利,悟禅脚程不慢,年轻人体力好,一天能走几十里路,饿了就啃个馒头就着咸菜,渴了就找路边的山泉喝,泉水清冽甘甜,比寺里的井水还解渴。转眼就到了宜兴地界。这宜兴是个好地方,出三样宝贝:一样是紫砂茶壶,泥质细腻,沏茶喝那叫一个香,茶汤醇厚,留香持久,文人墨客都以有一把宜兴紫砂壶为荣,连宫里的皇上都爱用;二样是才子佳人,江南水乡养人,宜兴的书生个个能诗善画,下笔如有神,姑娘个个貌美如花,肌肤赛雪;三样就是绿林好汉,这儿山多林密,沟壑纵横,藏得住人,不少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好汉都在这儿落草,有劫富济贫、专打恶霸的,也有不分青红皂白、打家劫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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