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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之夜探万珍楼(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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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廷贵一听“讨账”两个字,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些,他打断周木的话,慢悠悠地说:“账的事儿好说,多大点事儿啊。不过我先问问你,你这驴卖不卖?我跟你说,我家东家最近正想买头驴拉车,我看你这驴就挺好,我给你个好价钱,怎么样?”周木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驴可是家里的宝贝,父亲病好后还得靠它拉磨呢,怎么能卖?他连忙摇头,语气诚恳地说:“廖管事,实在对不住,这驴可不能卖。我爹病刚好,以后磨豆腐还得靠它拉磨呢,要是没了它,我爹一个人推磨,身体根本吃不消。廖管事,您还是先把账结给我吧,我们家真的急用。”廖廷贵见周木不肯卖,脸色沉了下来,眼睛一瞪,心里盘算着:这小子还挺不识抬举,看来得给点好处诱惑诱惑他。他又换上一副笑脸,说道:“小老弟,别着急拒绝啊。我多加钱,给你五十吊钱,怎么样?五十吊钱,够你买三头这样的驴了,还能剩下不少钱开豆腐店,多划算啊。”五十吊钱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周木心里不由得一动,但他一想到父亲病床上的样子和家里的困境,还是摇了摇头:“廖管事,真不是钱的事儿,这驴对我们家太重要了,就像我们家的一口人似的,说什么也不能卖。您要是真想买驴,我可以帮您问问别处有没有卖的,我们家这头,真的不能卖。”

廖廷贵见周木油盐不进,心里有些不悦,暗自骂道:这穷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等会儿有你好受的。但他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挤出一丝假笑,拍了拍周木的肩膀说:“也罢也罢,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看你小子也是个实诚人,刚才听你说想重新开豆腐店缺本钱?这事儿好办啊。我这儿刚好有闲钱,要是你不嫌弃,我可以借给你,等你生意好了再还我就是。”周木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知道万珍楼的人不是善茬,这高利贷肯定不好借,但眼下家里实在走投无路了,父亲和母亲还等着钱治病,豆腐店也等着钱重新开张,要是借不到钱,一家人真的要喝西北风了。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廖管事,您说的是真的?您真愿意借钱给我?那利息……利息是多少啊?”廖廷贵见周木上套了,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故作大方地说:“咱们都是街坊邻居,谈什么利息啊?当然,亲兄弟明算账,利息肯定是要一点的,但我保证,比别处的高利贷低多了。你先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要是愿意,明天再来找我。”周木连忙点头道谢:“谢谢廖管事,谢谢廖管事!我这就回去跟我爹商量,明天一早就来给您答复。”说完,他骑上小毛驴,高高兴兴地往家赶,心里还想着,没想到廖廷贵看着凶,人还挺不错的。

周木回到家,把廖廷贵愿意借钱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周得山说了。周得山刚喝了药,精神好了些,听了儿子的话,先是眼睛一亮,连忙坐起身来:“真的?廖管事愿意借钱给咱们?那可真是太好了!”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周氏躺在旁边的床上,虚弱地问:“他爹,怎么了?有借钱的地方不是好事吗?”周得山摇了摇头,看着儿子说:“木啊,你太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那万珍楼的孙泰来和廖廷贵是什么人?是钱塘关出了名的恶霸,他们的钱哪是那么好借的?这高利贷就是个无底洞,一旦沾染上,多少人家都被拖垮了。”周木不解地说:“爹,可廖管事说利息不高,而且咱们就借一点,等豆腐店开起来,赚了钱就赶紧还上,应该没事吧?”周得山沉默了,他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可他更清楚万珍楼的手段。他想起了当年在巡典州的时候,有个邻居借了高利贷,最后不仅房子被收走了,还被逼得卖儿卖女,下场凄惨。可眼下家里的情况实在太困难了,父亲的病需要钱,母亲的病也需要钱,豆腐店不开张,一家人就只能饿死。他思来想去,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大半夜,最后咬了咬牙,对周木说:“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你明天再去万珍楼,跟廖廷贵好好商量商量,问问利息到底是多少,期限是多久,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咱们只借够开豆腐店和抓药的钱,多一分都不借。”周木见父亲答应了,连忙点头:“爹,您放心,我一定跟他说清楚。”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周木就起床了,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匆匆往万珍楼赶。他到的时候,万珍楼刚开门,廖廷贵正指挥着伙计们打扫卫生。见周木来了,廖廷贵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小老弟,想通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周木陪着笑脸说:“廖管事,我跟我爹商量好了,想跟您借点钱。不知道利息是多少,期限是多久啊?我们想借够开豆腐店和抓药的钱,大概需要十吊钱。”廖廷贵一听,心里暗喜,脸上却故作难色,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说道:“哎呀,不瞒你说,最近店里资金也紧张,我也是跟账房先生好说歹说,才答应给你转借十吊钱。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钱是高利贷,利息嘛,也不算高,一个月一吊钱的利息,期限是三个月,到期必须连本带利还清,迟一天都不行,迟一天就要加罚一吊钱。你看怎么样?要是同意,咱们就立个借据。”周木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一吊钱的利息,十吊钱一个月就要还一吊,三个月下来,光利息就三吊钱,这利息也太高了!他犹豫了,想跟廖廷贵商量能不能降低点利息,可一想到家里父母期盼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心里盘算着,豆腐店以前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三四吊钱,只要重新开起来,省吃俭用,一个月肯定能赚够利息,三个月还清本金和利息应该没问题。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廖管事,我同意。咱们立借据吧。”廖廷贵见周木答应了,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写了借据。借据上写着:今借到万珍楼廖廷贵纹银十吊,月息一吊,期限三个月,到期不还,按日加罚一吊,如无力偿还,以家产抵押。周木虽然没多少文化,但也看懂了借据上的内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借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签完借据,周木心里松了口气,想着终于能拿到钱给父母治病,把豆腐店开起来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伸手就要去接廖廷贵递过来的钱。可没等周木碰到钱,廖廷贵又把手缩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小老弟,别急啊,还有个事儿跟你说。这十吊钱,我不能一下子都给你现钱,只能先给你九吊的‘日子条’——就是我们万珍楼的欠条,下个月才能凭着这日子条到账房取现钱。剩下的一吊钱,就当是手续费了。”周木一听,急得跳了起来:“廖管事,您这不是坑人吗?我要现钱急用啊,要给我爹娘抓药,还要买黄豆,没有现钱我怎么弄啊?您要是给我日子条,我这个月怎么过啊?”廖廷贵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说:“急什么急?这是我们万珍楼的规矩,不管谁借钱都是这样,我能借给你钱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周木急得满头大汗,拉着廖廷贵的胳膊说:“廖管事,您行行好,我真的急用现钱,您就给我点现钱吧,不然我爹娘的病就耽误了。”廖廷贵见周木急成这样,心里暗自得意,故意沉吟了半天,才说道:“也罢,看你小子怪可怜的,我就破个例。要现钱也可以,不过得打个折,一吊钱只给八百文,十吊钱给你八吊文现钱,你看行不行?不行就算了,这钱我还不借了呢。”周木看着廖廷贵那副得意的嘴脸,心里又气又恨,可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好,八吊文现钱虽然少,但也能勉强买些黄豆和药了。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里的怒火,点了点头:“好,我同意。”廖廷贵嘿嘿一笑,转身进了账房,过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铜钱,递给周木:“点一下吧,七吊二百文,没错吧?”周木一愣:“廖管事,您不是说给八吊文吗?怎么才七吊二百文?”廖廷贵眼睛一瞪:“你小子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一吊钱给八百文,十吊钱就是八千文,也就是八吊文,可你签借据的时候,不是说只借十吊钱吗?这十吊钱里,有一吊钱是手续费,所以只能给你九吊钱的折后价,九吊钱乘以八百文,就是七千二百文,也就是七吊二百文,没错啊。”周木被廖廷贵绕得晕头转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看了看廖廷贵身后站着的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知道再争辩也没用,只能忍气吞声,接过铜钱,数了数,确认是七吊二百文,然后转身离开了万珍楼。走在大街上,周木手里攥着冰冷的铜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苦又辣。

周木急匆匆地回到家,把铜钱倒在桌子上,和父亲周得山一起数了起来。可数来数去,都只有五千八百文,也就是五吊八百文。周得山皱着眉头问:“木啊,你不是说借了七吊二百文吗?怎么才五吊八百文?”周木叹了口气,把廖廷贵怎么克扣钱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父亲说了。周得山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万珍楼的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这简直是强盗!是土匪!”周氏躺在病床上,听了儿子的话,忍不住哭了起来:“他爹,这可怎么办啊?这么点钱,够买什么的啊?”周家三口看着桌子上那少得可怜的铜钱,欲哭无泪。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咬着牙干了。周得山强打起精神,对儿子说:“木啊,别哭,咱们先去买些黄豆和药,把店开起来再说,只要店开起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周木点了点头,擦干眼泪,拿着钱去街上买了几斗黄豆,又去药铺给父母抓了些最便宜的草药。回到家,周得山不顾身体虚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和儿子一起泡黄豆、洗磨盘。因为没有钱请伙计,所有的活儿都得父子俩自己干,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泡豆、磨浆、点卤、压豆腐,一直忙到深夜。周得山年纪大了,又刚病好,推起磨来很吃力,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周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活儿,磨浆、挑水、卖豆腐,每天累得腰酸背痛,倒头就睡。因为钱不够,买的黄豆都是些次品,磨出来的豆腐口感不如以前,生意也大不如前,每天卖出去的豆腐寥寥无几。而且因为秋雨连绵,街上的行人也少了,生意更是雪上加霜。一家人省吃俭用,每天只喝些稀粥,就着咸菜度日,把省下来的钱都攒着,准备还利息。可即便如此,一个月下来,除去买黄豆的钱和一家人的吃喝用度,也只赚了一百多文钱,连一吊钱的利息都不够。看着那一百多文钱,周得山夫妻俩愁得睡不着觉,周木更是整日唉声叹气。

转眼就到了还利息的日子,这天上午,天空飘着细雨,廖廷贵亲自带着两个家丁,穿着绸缎衣服,打着油纸伞,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周记豆腐店。此时周得山正在磨豆腐,身上沾满了豆浆和汗水,见廖廷贵来了,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用围裙擦了擦手,陪着笑脸迎了上去:“廖管事,您来了?快请进,里面坐。”廖廷贵看了看店里的破破烂烂,又看了看周得山身上的脏衣服,皱了皱眉头,不屑地说:“坐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儿呢。今天是还利息的日子,一吊钱,赶紧拿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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