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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刘香妙感梦寻夫记(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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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您可听仔细了,今天咱不是那雷峰塔倒白蛇显圣,也不提那武松打虎景阳冈,咱就写段家长里短的奇事儿——一个妇道人家,千里迢迢寻丈夫的故事!您别皱眉,说这题材小?错喽!这小题材里有大情义,有假模假样的恶人,还有那位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济颠和尚插科打诨。

梦里依稀见夫颜,醒来泪透旧青衫。

踏遍千山寻踪迹,疯僧一语破迷关。

话说南宋淳熙年间,临安府外三十里地,有个杏花村。这村子可不一般,每到清明前后,村口那百十来棵老杏树全开了花,粉白的花瓣飘得满村都是,连井里的水都带着股子甜香。村里有户人家姓刘,当家的叫刘老栓,是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庄稼汉,脸膛晒得跟酱肘子似的,手上的老茧比铜钱还厚。老栓这辈子没啥念想,就盼着独生女香妙能嫁个好人家。这刘香妙啊,那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模样——柳叶眉不用描就带着弯,杏核眼跟浸了蜜似的,眨一下都能勾走人的魂儿,樱桃小嘴不点而红,配着那巴掌大的瓜子脸,站在那儿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最难得的是她那双眼,亮得像山涧里刚冒出来的清泉,不含半分俗气,透着股子灵秀劲儿。不光长得俊,手里的活计更叫绝,她绣的鸳鸯,那羽毛根根分明,眼珠子跟活的似的,有回她把绣品晾在院里,真有两只野鸳鸯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跟绣品对看,差点把脖子拧了!就这模样这手艺,村里的媒婆能把刘家的门槛踩出坑来,有说给粮庄老板儿子的,有说给镇上秀才的,香妙全摇头,说这些人不是太油就是太迂,没一个对心思的。

就这么拖到十七岁那年清明,村里兴踏青,香妙跟着邻家姐妹去村外的桃花岭。刚走到半山腰,就见一棵大桃树下,坐着个年轻书生,正低着头写字画。那书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都磨出毛边了,可架不住人精神——眉清目秀,鼻梁挺直,尤其是一手小楷,写得那叫一个工整,比庙里老和尚抄的经文还周正。这书生就是邻村的周世昌,父母早亡,就靠着给人写对联、画些山水花鸟换口饭吃。香妙站在那儿看了半晌,那书生似有察觉,抬头一笑,俩人脸“腾”地就红了,跟树上的桃花似的。您说这叫啥?这就叫月老牵线,阎王爷点头——缘分到了!俩人就着桃花树下的石桌,聊了半下午,从诗词歌赋聊到庄稼收成,居然没一句搭不上的。等香妙回家跟刘老栓一说,老栓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周世昌?我知道那小子,穷得叮当响,家里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你嫁过去喝西北风啊?”香妙不说话,天天躲在屋里以泪洗面,绣活也没心思做了。刘老栓看着心疼,再看周世昌确实实诚——每逢下雨,不等刘老栓开口,他就扛着梯子来补房顶;逢年过节,别的后生送点心送酒,他就送幅自己画的字画,有回送了幅《杏花春雨图》,把村里的景致画得活灵活现,刘老栓越看越喜欢。一来二去,老栓的心就软了,拍着大腿说:“行吧行吧,就当我上辈子欠你们俩的!”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新婚之夜,红烛高照,把新房映得红彤彤的。周世昌握着香妙的手,那手都有点抖,郑重其事地说:“娘子,我如今是穷,可我一肚子笔墨不是假的,早晚能让你过上穿绫罗、吃细粮的好日子。三个月后就是临安府的乡试,我去应考,若能得个一官半职,立马就接你去城里享清福!”香妙含着泪点头,眼泪掉在手上,滚烫滚烫的。当晚她就没睡,借着烛光给丈夫缝青布长衫,针脚比平时密了三倍,怕丈夫路上冷,还在衣襟里缝了层薄棉。转天一早,她把陪嫁的一对银镯子拆了,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念想,她揣着镯子去镇上银楼,老板见了直夸镯子成色好,给了个好价钱。香妙拿着钱,先给周世昌买了上好的文房四宝,又买了些路上吃的干粮,剩下的钱都缝在了丈夫的腰带里,再三嘱咐:“路上别省着,该吃就吃,别冻着饿着。”

转眼就到了启程的日子,天刚蒙蒙亮,鸡还没打第二遍鸣,香妙就起了床,灶膛里的火生得旺旺的,煮了十个茶叶蛋,烙了一摞葱花饼,饼里还夹了香妙自己腌的咸菜,咸香可口。她把这些都包进包袱里,又给丈夫灌了一壶热茶,才去叫周世昌起床。两人走到村口老槐树下,那棵老槐树有上百年了,枝繁叶茂,是村里人的老伙计。周世昌接过包袱,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一看,是半块铜镜,镜面磨得锃亮。“娘子,这镜子是我娘传下来的,咱俩人各执一半,日后我回来,就以这镜子为凭。”香妙接过镜子,冰凉的镜面贴着心口,忽然就热了。她看着丈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一步三回头,直到人影看不见了,露水打湿了裙角,脚都冻麻了,才慢慢往家走。那半块铜镜,从此就没离过她的身。

这一等,就等了半年。起初的时候,书信来得挺勤,差不多十天半月就有一封,信里说他在临安找了家“悦来客栈”住下,客栈老板人挺好,还给了他个靠窗的房间,白天能晒太阳读书,晚上能听见街上的叫卖声。信里还说他日夜苦读,四书五经都背得滚瓜烂熟,连做梦都在写文章。香妙把每封信都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得纸都发皱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在木匣子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可自打三个月前那场瓢泼大雨后,信就断了音讯。刘老栓急得不行,托了个去临安做买卖的远房亲戚打听。过了半个月,亲戚回来了,摇着头说:“那悦来客栈我去了,老板说周小生一个多月前就搬走了,说是要换个清静地方读书,具体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这话一传开,村里的闲话就来了。村东头的王婆子,平时就爱搬弄是非,站在村口大槐树下说:“我看啊,准是中了举忘了本,在临安娶了官宦小姐,把咱香妙给忘喽!”村西头的李老汉也跟着附和:“可不咋的,那临安城里的姑娘,个个穿金戴银,比咱村里的姑娘俊多了!”更有那缺德带冒烟的,说:“说不定是半路遇上劫匪了,连人带钱都没了,掉进西湖喂鱼,连个尸首都找不着!”这些话像针似的,扎得香妙心里疼,可她嘴上不说,心里却笃定:世昌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是出事了。

香妙照旧每天把丈夫的衣服洗了又晒,晒得满院子都是阳光的味道;那半块铜镜,她用锦帕包着,揣在怀里,连睡觉都不摘下来;夜里她就坐在灯前绣荷花,因为周世昌说过,他最喜欢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性子。她绣了一幅又一幅,枕头边、窗台上,摆得全是荷花绣品。就这么熬啊熬,熬到了重阳。那天天气挺好,秋高气爽,香妙在院里晒稻谷,刚把稻谷摊开,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咕咚”一声就栽倒在地。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炕上,刘老栓正急得直搓手,旁边还站着村里的老郎中,正给她号脉。老郎中捋着胡子说:“没啥大事,就是积劳成疾,加上心思太重,气血不足,好好歇歇就没事了。”刘老栓叹了口气:“傻闺女,别硬撑着了,世昌要是有良心,早回来了。”香妙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怀里的铜镜。

当晚,香妙喝了碗老郎中开的汤药,睡得格外沉。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天是灰沉沉的,刮着冷风,吹得人骨头缝都疼。忽然,她看见前面站着个人,穿着那件她亲手缝的青布长衫,不是周世昌是谁!可再一看,周世昌脸上全是血污,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看着格外狼狈。他冲着香妙拼命喊:“娘子,我在翠屏山玄阳观,快来救我!快来救我!”香妙刚要跑过去,就见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旁边冲出来,架着周世昌就往一座破庙门里拖。那庙门上面挂着块牌匾,写着“玄阳观”三个大字,字都掉漆了,看着阴森森的。香妙急得魂都没了,拼命追上去,嘴里喊着“世昌!世昌!”,可腿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跑不快。刚跑到庙门口,脚下被一块石头一绊,“哎呀”一声摔在地上,疼得她一激灵,猛地醒了过来。浑身都是冷汗,里衣都湿透了,怀里的铜镜被攥得滚烫,手都麻了。她坐起身,大口喘着气,耳边还回荡着周世昌的喊声,那声音真切得不像做梦。

香妙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跑到刘老栓的房门口,“砰砰砰”地敲门。刘老栓睡得正香,被敲门声惊醒,揉着眼睛开门:“咋了咋了?大半夜的,见鬼了?”香妙拉着他的胳膊,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把梦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周世昌衣服上的破口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刘老栓捋着胡子,皱着眉头叹气:“傻闺女,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你天天盼着世昌回来,心里装着事,才做这么个梦,哪能当真?再说了,翠屏山离这儿百十里地,山高路险,到处都是豺狼虎豹,还有劫道的毛贼,你一个妇道人家,去了不是送菜吗?”香妙眼神格外坚定,攥着拳头说:“爹,我跟世昌夫妻一场,他从来不会骗我,这肯定是他给我托的梦,是求我救他啊!我要是不去,他真要是出事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您就让我去吧!”刘老栓看着女儿眼里的光,知道她这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香妙就起来了。她把自己的首饰盒翻了个底朝天,金簪子、银镯子,还有娘留给她的玉坠子,一股脑地包起来,去镇上的当铺当了。掌柜的见她一个年轻媳妇当这么多首饰,还问了几句,香妙只说丈夫在外读书急需用钱,掌柜的也没多问,给了她二十两碎银子。香妙拿着银子,买了些干粮——锅盔、牛肉干,还有几包治伤的金疮药,又买了双结实的布鞋,把这些都塞进包袱里。她把那半块铜镜用锦帕裹了好几层,系在腰间,贴肉放着。刘老栓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眼圈都红了。他转身进了屋,拿出一把砍柴刀,这刀是他年轻时用的,磨得锃亮,刀刃锋利得能刮胡子。他把刀递给香妙:“拿着,路上遇到歹人,好歹能防身。记住,遇上生人别多嘴,晚上找正经的庙住,别住破窑,要是实在找不着,就赶紧回来,爹还在这儿呢!”香妙接过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扑通”一声给刘老栓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爹,您多保重,我找到世昌就回来!”说完,她背起包袱,抹了把眼泪,头也不回地就上了路。

列位看官,您可知道这翠屏山有多难走?那山路就跟老天爷随便画的线似的,弯弯曲曲,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旁边就是万丈深渊,往下一看,能让人腿肚子转筋。山上的荆棘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上面全是尖刺,香妙的裤腿被刮得一条一条的,腿上划了好几个口子,渗出血来,疼得钻心。她长这么大,就没出过远门,更别说走这么难走的山路了。渴了,就蹲在山涧边喝口泉水,那泉水冰得牙都疼;饿了,就拿出包袱里的锅盔啃两口,干得咽不下去,就着泉水往下送;夜里不敢走,就找棵大树,背靠着树干打盹,怀里揣着砍柴刀,眼睛都不敢闭实了,生怕有野兽出来。有天晚上,她听见旁边草丛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吓得她赶紧握紧砍柴刀,浑身都僵了,结果出来的是只小松鼠,抱着个松果,歪着脑袋看她,看了半天,蹦蹦跳跳地走了,把香妙吓得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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