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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张士芳奸心诓八字(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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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您且坐好,泡上一壶热茶,看故事这故事里,主角不是那鞋儿破帽儿破、酒肉穿肠过的济颠活佛,反倒要先提一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得流脓水儿的泼皮无赖,此人姓张名士芳,常州府地界上,提起这名字,那真是无人不摇头,无人不啐一口。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这话真是半点不假,如假包换。要说这张士芳,本是常州府城里数得着的破落户。他爹早年也是个苦读寒窗的小秀才,写得一手好字,可惜命比纸薄,三十岁上就得了那缠人的肺痨,咳嗽得撕心裂肺,最后吐了半盆血,蹬了腿咽了气,只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他娘王氏,那可是城里王员外的嫡亲妹妹,按说有这层硬邦邦的亲戚关系,张士芳就算不能锦衣玉食,混个衣食无忧、体面营生总该不难。可您猜怎么着?这小子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还带着一股子茅坑里的臭硬劲儿,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打小就不学好,爬墙上树偷鸡摸狗是家常便饭,街坊邻居家的鸡雏丢了、晾晒的衣裳没了,十有八九是他干的。长大成人后更是变本加厉,赌场里泡着,妓院里混着,还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那烟枪一叼,神魂颠倒,什么爹娘恩情、亲戚脸面,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没几年功夫,他娘临终前攥着给他留的那点家底——几间祖屋、几十两银子,就被他败得精光,最后连祖屋都抵了赌债,落得个睡破庙、喝凉水的下场。

常州府的人提起张士芳,那真是牙根都能咬得咯咯响,恨不能把他拎起来丢进护城河里。就说去年冬天,他在南大街的“聚赌堂”里输了个底朝天,欠了赌场老板二两银子。老板让打手堵着他要账,他掏不出钱,眼瞅着就要挨揍,竟瞥见旁边围观的妇人腕上戴着个银镯子,上去一把就抢了过来。那妇人哭喊着要夺,他死死攥着不放,被打手们按在地上一顿好打,打得鼻青脸肿,门牙都掉了一颗,愣是抱着赌场老板的大腿,鼻涕眼泪混着血一起流,喊爹叫娘的,说只要饶了他,以后给老板当牛做马、认作干爹都行。老板见他可怜,又看在王员外的面子上,竟真饶了他,还赏了他二两银子让他买口热饭。可谁曾想,转天太阳刚爬起来,他揣着那二两银子,又钻进了赌场,不到一个时辰,就输了个干干净净,最后还是被赌场伙计踹着屁股赶出来的。您说,这叫什么人?简直是披着人皮的饿鬼,良心都被狗叼走了!

这日晌午,日头正毒,像个大火球挂在头顶,晒得柏油路面都发了软。张士芳揣着个空得能跑马的肚子,有气无力地在街上晃悠。太阳晒得他头晕眼花,眼前直冒金星,肚子里更是咕噜噜叫得像揣了只蛤蟆,那声音大得连路过的乞丐都朝他看了两眼。他眼瞅着路边“李记包子铺”的蒸笼里冒着腾腾热气,白面包子的香气混着肉香飘出来,勾得他口水直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可兜里翻遍了,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有。他咽了口唾沫,蹲在墙角琢磨着:是趁老板不注意偷俩包子跑,还是故意撞翻摊子讹一顿?正犯着嘀咕,就见街对面的巷口,慢悠悠走出个老道来。这老道穿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青布道袍,袍子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头戴一顶九梁道巾,巾上还沾着点草屑;手里摇着把破芭蕉扇,扇面上画的太极图都褪了色;最扎眼的是他腰上,挂着个黑黝黝的陶瓶,瓶口用红绳系着三道黄符,符纸边缘微微卷起,透着股说不出的邪乎劲儿。老道走得慢悠悠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偏偏眼神却像鹰隼似的,扫过街边的人,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

张士芳眼珠“咕噜”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老道看着就不像善茬,穿得破破烂烂却气度不凡,腰上还挂着那邪乎的瓶子,指定是有什么旁门左道的门道。他正愁没处弄钱填肚子、还赌债,不如跟这老道套套近乎,说不定能捞点好处,哪怕是骗点银子买包子也好啊。想到这儿,他立马收了那副蔫了吧唧的模样,脸上堆起比包子铺蒸笼还热乎的假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去,隔着三尺远就拱手作揖,声音甜得像抹了蜜:“道长有礼啊!哎哟,看您这仙风道骨的模样,鹤发童颜(其实老道头发稀稀拉拉),气度不凡,定是位隐于市井的活神仙啊!不知您是从哪座仙山福地来的?这是要往哪去云游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老道腰上的摄魂瓶,眼神里满是贪婪。

老道斜着眼睛,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看得张士芳心里一哆嗦。随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声冷哼里满是不屑,慢悠悠地停下脚步,摇着破芭蕉扇道:“你这小子,满脸的晦气,印堂发黑,眼角带煞,一看就是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泼皮无赖。也别跟我套近乎,老夫不吃你这套。我乃三清观住持董太清是也,云游四方,专管阴阳两界的闲事,驱邪捉鬼,断吉凶祸福。你拦着我的去路,磨磨蹭蹭的,莫不是想打什么歪主意?是想让我给你算一卦,还是想偷我这瓶里的东西?”董太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说得张士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扒了裤子似的。

张士芳一听“阴阳之事”四个字,眼睛当时就亮了,像黑夜里点亮了两盏油灯,差点冒出光来。他可是打小就听说过,会阴阳之术的人,要么能算命看相赚大钱,要么能画符驱邪受人敬,要是真有本事,那银子还不是哗哗往兜里流?他赶紧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老道身边,又怕被老道嫌弃,赶紧压低了声音,像蚊子似的说道:“道长果然是高人!一眼就看出小子的底细了!实不相瞒,小子我最近时运是真不济,喝凉水都塞牙,赌钱输,借钱没人肯给,手头是真紧得叮当响。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指点小子一二,让小子发点小财,哪怕是够吃几顿饱饭、还了赌债也行啊!只要能有钱花,您让我干什么都行,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一边说,一边不停搓着手,脸上的假笑都快堆不下了。

董太清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得能数过来的山羊胡,黄澄澄的胡子粘在一起,看着就油腻。他盯着张士芳的脸看了半天,那眼神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张士芳看得浑身不自在,像被毒蛇盯上了似的。忽然,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得发暗的牙,牙缝里还塞着点青菜叶,声音里满是阴恻恻的味道:“想发财?这有何难,老夫有的是办法。不过啊,发财有发财的道儿,这道儿可不是谁都敢走的,搞不好啊,钱没捞着,小命先丢了,你敢走吗?”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拍了拍腰上的摄魂瓶,瓶子碰撞发出“咕咚”的轻响。

张士芳一听有戏,眼睛更亮了,赶紧拍着胸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震得自己都有点疼。他梗着脖子道:“道长您只管说!别说什么难走的道儿,就是刀山火海,只要能有钱,我张士芳眼睛都不眨一下!想当年我在赌场跟人拼命,被人捅了一刀,肠子都差点流出来,我照样面不改色,还把那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他这话半真半假,当年那回确实是被人捅了,可他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直哭,还是旁人救了他,哪里敢还手?这会儿为了骗老道的法子,只好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恨不得说自己是铜头铁臂、不怕死的好汉。

董太清左右看了看,见街边的行人都在各自赶路,没人注意他们,便一把拉着张士芳的胳膊,把他拽到旁边的墙角阴影里。这墙角堆着些破烂,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张士芳却毫不在意,竖着耳朵听老道说话。董太清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风吹过坟头的呜咽声:“我看你眉宇间带着一股怨毒之气,想必是心里记恨着什么人吧?这就好办了。要是你能把那仇人的生辰八字弄来,老夫给你画几道符,再做个桃木人,把生辰八字写在符上塞进桃木人肚子里,日夜作法,保管他七天之内一命呜呼,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他家里的钱财、田地、房产,还不是任凭你取?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怀疑到你头上?”

张士芳一听这话,浑身一哆嗦,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得打颤,浑身上下的血都沸腾起来了。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就是他的姑父王员外。这王员外可是常州府响当当的大财主,家里有良田千亩,城外有三座大当铺,城里还有两家绸缎庄,光是家里的丫鬟仆人就有几十号,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那气派,看得张士芳眼馋了十几年。张士芳以前经常厚着脸皮去王员外家蹭吃蹭喝,时不时就编个理由要银子,今天说要做生意,明天说要娶媳妇,王员外看在他死去老娘的面子上,也接济过他几次。可王员外看着他不成器,总不肯把家业交给他管,还经常当着下人的面数落他,说他“扶不上墙的癫狗”“烂泥糊不上壁”,甚至还跟街坊邻居说,以后绝不会给张士芳半分家产。张士芳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了,每次被数落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暗地里不知骂了王员外多少回,只是没机会发作。这会儿听老道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想到了王员外——要是王员外死了,那万贯家财还不是他的?毕竟他是王员外的亲内侄,王员外的儿子又常年在外进货,到时候他再花言巧语哄住姑母,这家产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贪婪,又带着点犹豫,小声道:“道长,我姑父就是常州府的大财主王员外,要是他没了,家里的钱可就多了去了,够我花几辈子的!可他的生辰八字,我怎么能弄来啊?我姑母把他当宝贝疙瘩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平日里连他的生日都不肯跟外人多说,更别说生辰八字这种私密的东西了,肯定不会轻易告诉别人啊。”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既想得到生辰八字,又怕露了马脚。

董太清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仿佛觉得张士芳太过愚蠢:“这还不简单?你是他的亲内侄,论起亲戚关系,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你就装出一副孝顺的模样,回去跟你姑母说,眼看就要到王员外的生日了,你想给姑父办个体面的寿宴,准备一份贵重的礼物,可不知道具体的生辰八字,怕选的日子和时辰不吉利,冲撞了姑父的福气,想问问生辰八字好请人算个吉利时辰,再量身定做礼物。你姑母见你如此孝顺,心里肯定高兴,还能不告诉你?只要你把生辰八字弄来,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夫了。我这桃木人一扎,符一贴,日夜作法,保管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去见阎王爷。到时候你再借着帮着办丧事的由头,从中捞点油水,先拿个几千两银子花花,岂不是美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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