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山雷陈逢妖道(二)(1/1)
雷吼上前,用枪杆轻轻敲了敲门环,“砰砰砰”三声,声音在寂静的山里回荡。过了片刻,山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小道士探出头来。这小道士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面色蜡黄,嘴唇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就不实在。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道袍的袖口还破了个洞,看见雷陈二人,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你……你们是谁?深更半夜的,来……来我们道观干什么?”
雷吼低头一看,果然看见茶杯表面浮着一层油花,再想起刚才柳玄清那双阴冷的眼睛,心里一咯噔,赶紧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就在这时,后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柳玄清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个道士。这四个道士个个身材高大,面色狰狞,眼神凶狠,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宝剑,剑刃上还沾着一丝血迹。刚才那个小道士也站到了柳玄清身后,手里多了一把匕首,眼神里满是凶光。
那小道士看见银子,眼睛瞬间亮了,就像饿狼看见肉一样,赶紧接过去揣进怀里,手指还下意识地捏了捏。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笑容比哭还难看:“原来是雷堡主和陈少侠,久仰久仰。我家师父说了,今日有贵人从东方来,让我在此等候多时了。二位快请进,师父在殿里等着呢。”说着推开山门,引着二人往里走。
雷吼又惊又怒,“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一抄,就把靠在墙边的镔铁点钢枪抓在了手里,枪尖一挑,布套就飞了出去,寒光闪闪:“好你个妖道!竟敢用瘴气害人性命,还想拿我们当药引!我今天非要替天行道,把你这道观拆了,为死去的乡亲报仇!”陈亮也拔出了雁翎刀,护在雷吼身旁,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四个道士:“大哥,这妖道早有预谋,肯定还有埋伏,咱们得冲出去!”
雷吼和陈亮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雷堡主、陈少侠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话音刚落,就见从殿内走出一位老道。这老道头戴紫金冠,冠上镶着一颗鸽子蛋大的明珠,身穿杏黄色道袍,道袍上用银线绣着八卦图案,腰系丝绦,足蹬云纹鞋,看着真是仙风道骨。再看相貌,面如冠玉,没有一丝皱纹,三缕长髯飘在胸前,乌黑发亮,只是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有些吓人,扫过雷陈二人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雷吼大喝一声,镔铁点钢枪横扫而出,“当”的一声脆响,正好挡住了左边两个道士的宝剑。这两个道士的力气也不小,震得雷吼的胳膊微微发麻,可雷吼毕竟是少林出身,马步扎得稳,硬生生把两人逼退了三步。右边的两个道士趁机扑向陈亮,陈亮身形一晃,像一阵清风似的绕到了一个道士身后,雁翎刀寒光一闪,“唰”地一下就划在了那道士的手腕上,道士惨叫一声,宝剑“哐当”掉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腕连连后退。
进了三清殿,雷吼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按理说,三清殿是道观的主殿,应该供奉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三位祖师的神像,可这殿里空荡荡的,正中央的神台上根本没有神像,只摆着一个黑漆漆的牌位,牌位上刻着“通玄教主之位”五个篆字,字体扭曲,看着就不舒服。牌位前摆着一个青铜香炉,里面插着三炷香,香灰堆得像小山一样,显然是常年供奉。香炉旁边还摆着两个半人高的青铜鼎,鼎口冒着淡淡的青烟,那股腥气就是从鼎里飘出来的,比在山门外闻到的更浓了。
那个小道士一看四个师兄都被打倒了,吓得腿一软,转身就想往殿外跑。陈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回来,雁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锋冰凉,小道士吓得浑身发抖,哭着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是被逼的!我不是自愿跟他干坏事的!”
雷吼感激涕零:“观主若是能治好乡亲们的病,无论要多少金银,我们都愿意奉上!就算是让我们哥俩为观主做牛做马,也绝无二话!”柳玄清捋着长髯,眯着眼睛道:“雷堡主此言差矣,出家人视金银如粪土,谈钱就俗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这病并非寻常病症,乃是山中瘴气与妖气纠缠所致,寻常丹药根本不管用,必须用贫道秘制的‘清风丹’才能根治。”
“他放瘴气就是为了抓活人炼药,”小道士接着说,“他要炼一种叫‘血魂丹’的邪丹,需要一百个活人的心头血,泰安府的百姓就是他选的目标。后山的八卦阵里藏着他二十多个徒弟,还有五十多个被抓来的百姓,都绑在阵里等着炼药呢!我是去年被他抓来的,要是不跟着他干,他就把我也炼成丹药,我也是没办法啊!”
陈亮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问这八卦阵的详情,雷吼已经一口答应:“好!别说去八卦阵祈福,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雷吼也不含糊!观主,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柳玄清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不急不急,二位连夜赶路,想必累了。先在此歇息片刻,喝杯茶解解乏,待贫道准备妥当,便带二位去后山。”说着对门外喊了一声“清风”,刚才那个小道士就跑了进来。“去把贫道珍藏的云雾茶泡上,给二位英雄端来。”小道士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偏殿。柳玄清则拱了拱手:“二位稍坐,贫道去后殿取些法器,马上就来。”说完转身进了后殿。
陈亮早有防备,拉着雷吼往后一退,同时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嚓”地一声点燃,扔向黑雾。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黑雾被火一烧,竟然燃起了绿色的火焰,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像是烧烂布的味道。“雕虫小技!”崔玄霸冷哼一声,从道袍的袖子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镜面寒光闪闪,上面刻着许多诡异的符文。他把八卦镜对准二人,大喝一声:“疾!”一道白光从镜子里射了出来,速度快如闪电。
就在雷吼端起茶杯要喝的时候,陈亮赶紧伸手拦住了他,压低声音道:“大哥,这茶不能喝。”雷吼一愣:“怎么了兄弟?这茶闻着挺香的啊。”陈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茶杯,又指了指神台上的牌位和旁边的青铜鼎:“你看这道观,三清殿不供三清供个不知名的‘通玄教主’,鼎里的腥气这么重,这老道说话油腔滑调,还有这茶,表面有油花,味道不对劲,肯定加了东西。这老道绝非善类!”
崔玄霸的八卦镜确实厉害,每次一晃都有白光射出,而且白光的范围很广,躲起来很不容易。陈亮虽然轻功高明,左躲右闪,可还是被白光扫中了两次,手臂发麻,刀法也慢了下来。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听见道观的山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紧接着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好你个妖道,光天化日之下(虽然现在是半夜,可和尚我乐意这么说)竟敢炼药害人,真是胆大包天,活腻歪了啊!”
柳玄清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他盯着雷陈二人,冷笑道:“二位倒是机灵,竟然识破了贫道的蒙汗药。既然如此,贫道也不瞒你们了。泰安府的怪病,就是贫道放的瘴气!那‘清风丹’根本就是毒药,吃了就会变成行尸走肉!至于后山的八卦阵,那是贫道炼制‘血魂丹’的地方,你们俩的心头血,正好能当药引!”
崔玄霸一看是济公,吓得脸色瞬间白了,就像见了鬼一样,手里的八卦镜都差点掉在地上。他早就听说过济公的大名,知道这疯和尚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法力无边,当年在杭州府,济公一把破扇子就扇死了修炼千年的蛇妖,还有那黑风怪、黄风怪,都栽在了他手里。崔玄霸强作镇定,咽了口唾沫:“济……济颠僧,这是我清风观的私事,与你无关,你……你最好少管闲事,不然别怪贫道不客气!”
柳玄清冷笑一声:“冲出去?进了我清风观,就是进了我的虎口,还想走?真是痴心妄想!”他对着四个道士摆了摆手,“给我上!拿下这两个小子,小心点,别伤了他们的心头血,不然贫道的血魂丹就炼不成了!”四个道士一听,齐声大喝,挥舞着宝剑就冲了上来。
崔玄霸被济公说得心头火起,也顾不上害怕了,心想“我有八卦镜在手,未必怕他一个疯和尚”,于是把八卦镜一举,对准济公就晃了过去:“疯和尚,休得胡言!看打!”一道白光直奔济公面门而去。济公不慌不忙,把破蒲扇一挡,白光打在扇子上,就像泥牛入海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四个道士看着凶狠,其实都是些花架子,也就比寻常的地痞流氓强点有限。雷吼的“锁喉枪”施展开来,枪尖上下翻飞,左刺右挑,没一会儿就把两个道士逼得手忙脚乱,其中一个道士躲闪不及,被枪杆砸中了肩膀,“哎哟”一声倒在地上。陈亮的刀法更是灵巧,像游蛇一样穿梭在道士之间,刀刀不离对手的要害,没三分钟,就把剩下的一个道士划伤了大腿,也倒在了地上。
崔玄霸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疼得钻心,骨头都快碎了,八卦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济公顺手一巴掌扇在崔玄霸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响亮,崔玄霸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像个发面馒头,嘴角当场就流出了鲜血。“妖道,快把解药交出来!”济公厉声喝道,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气,崔玄霸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少废话!”陈亮厉声问道,“这妖道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放瘴气害百姓?后山还有多少同伙?老实交代,不然我一刀宰了你!”小道士魂飞魄散,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说!我说!他根本不是柳玄清,他是黑风山的妖道崔玄霸!十年前在江南修炼邪功,害死了三十多个百姓,被官府通缉,才躲到这里改了名字,建了这座清风观。”
崔玄霸刚要挣扎,就被粉末呛得连连打喷嚏,“阿嚏!阿嚏!阿嚏!”一个接一个,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更难受的是,他浑身奇痒无比,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爬,从头皮一直痒到脚心,抓也抓不到,挠也挠不着。“痒……痒死我了……”崔玄霸满地打滚,哀嚎道,“我交!我交!解药在后殿的红木柜子里,绿色的瓷瓶就是!快把粉末给我停了!”
雷吼和陈亮一听,气得目眦欲裂,雷吼一枪拍在桌子上,把桌子拍得粉碎:“好个丧尽天良的妖道!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崔玄霸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的底细被小道士全说了出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拂尘,指着雷陈二人喝道:“好小子,敢坏贫道的好事!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贫道心狠手辣!”说着拂尘一挥,一道黑色的烟雾从拂尘的丝绦里冒了出来,像一条毒蛇似的直扑二人面门。
后殿不大,里面摆着一个红木柜子,柜子上着锁。陈亮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捅了两下,锁就开了。打开柜子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绿色的瓷瓶,瓶身上刻着“解毒丹”三个字。陈亮拿起瓷瓶,打开塞子闻了闻,里面的药丸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不像有毒的样子。“应该就是这个了。”陈亮把瓷瓶揣进怀里,又翻了翻柜子,里面还有一些账本,记录着崔玄霸抓了多少百姓,炼药的进度如何,看得雷吼怒火中烧。
雷吼躲闪不及,被白光射中了肩膀,只觉得浑身发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手中的镔铁点钢枪差点掉在地上。“大哥,你怎么样?”陈亮连忙扶住他,雷吼咬着牙道:“没事!就是有点麻!你小心他的镜子!”陈亮点点头,眼神一冷,大喊一声:“大哥,我来掩护你!”说着挥舞着雁翎刀,脚下踩着轻功,像一阵风似的朝着崔玄霸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