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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八卦山雷陈逢妖道(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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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山前雾锁峰,妖氛暗涌藏奸雄。疯僧笑指菩提路,善念能消万种凶。”列位您听听,这诗里有山有妖,有僧有善,字字都藏着故事。要问这疯僧是谁?便是那西湖灵隐寺的济颠和尚,喝酒吃肉不忌荤腥,却专管人间不平事,一双慧眼能识妖魔鬼怪,一把破扇能扇尽魑魅魍魉。

您道这诗说的是哪段传奇?这话得往清乾隆二十三年的山东泰安府说去。泰安府这地方好啊,前有泰山雄峙,后有汶水环流,城里城外商贾云集,百姓日子本该太平。可偏就出了对异姓兄弟,一个性如烈火偏有菩萨心肠,一个心细如发偏怀侠肝义胆,便是雷家堡的雷吼与陈家集的陈亮。这哥俩的故事,在泰安府地界上,那是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的保留节目,今天咱们就从他俩求医救人的一段险遇说起。

先表这雷吼。泰安府东门外雷家堡,那是当地有名的大庄子,雷吼便是堡里的掌舵人,表字震远。您猜他生得何等模样?往那一站,真好比庙里的护法韦陀下凡——身高八尺挂零,肩宽背厚,站着像座黑铁塔,坐下如尊石金刚。面膛是正宗的枣红色,亮堂得能照见人影,一双铜铃大眼更不含糊,平时眯着倒还温和,一旦瞪起来,那真是寒光四射,恶人见了能当场吓瘫。胯下一匹黄骠马,那是他从蒙古草原上换来的良种,日行千里不喘粗气;手中一条镔铁点钢枪,枪杆是百年枣木裹了铜皮,枪头三寸七分,寒光闪闪,吹毛断发。

这雷吼的本事也不是吹的,七岁就拜在少林派广字辈高僧门下,练了整整二十年。马步扎得能让水牛拉不动,铁头功练到能撞断碗口粗的树干,最绝的是他那套“锁喉枪”,枪尖能绕着对手手腕转三圈,既不伤筋动骨,又能把兵器缴下来,江湖上送他个绰号“金眼神彪”,一是夸他眼疾手快,二是赞他义薄云天。您别瞧他名字带个“吼”字,以为是个鲁莽汉子,实则心细着呢。堡里有个张老栓,儿子娶媳妇差彩礼,蹲在墙根哭,雷吼听说了,当晚就送过去二十两银子,还说“钱不够再言语,咱雷家堡不能让外人笑话”。去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他开仓放粮,接济了周边三个庄子的百姓,这事连泰安知府都亲自登门夸赞,说他“有古之侠者风范”。

再讲雷吼的结义兄弟陈亮。陈亮是城南陈家集人,比雷吼小两岁,生得跟雷吼是两个路数——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绺青须打理得整整齐齐,穿一身月白长衫,站在那像个读书的秀才,谁能想到他是个能飞檐走壁的江湖高手?人送绰号“追风剑”,一是说他手中雁翎刀快如疾风,二是夸他轻功了得,真能在芦苇梢上行走,脚下发力时,芦苇只弯不折,比水上漂还厉害。

可偏偏天有不测风云,这年开春刚过,泰安府就闹起了怪病。起初是东门外的几个孩童,早上起来说浑身发冷,娘老子以为是夜里踢了被子,给裹了三床棉被,可孩子还是哆嗦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响。到了晌午,又突然高热不退,嘴唇干得裂出血口子,喊着要喝水,可喝多少都不管用。最吓人的是到了晚上,孩子开始胡言乱语,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反复喊着“山里头有红灯笼”“白胡子老道叫我去”,有的还挣扎着要往外跑,力气大得几个大人都按不住。

这陈亮的功夫是家传的,他爹曾是抗清义军中的教头,一手“流云刀法”练得出神入化。陈亮五岁学刀,十岁就能独立斩杀恶狼,十五岁跟着父亲闯荡江湖,见识过的场面比雷吼还多。他不光武艺高强,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跟雷吼的“猛”正好互补。有一回雷吼要去教训当地一个欺压百姓的盐商,陈亮拦着不让去,连夜查了盐商的底细,发现这盐商是按察使的小舅子。第二天陈亮乔装成货郎,混进盐商的仓库,拿到了他私贩官盐的证据,直接递到了巡抚衙门,没费一兵一卒就把盐商扳倒了,还没得罪按察使。打那以后,雷吼就认准了“凡事听兄弟的准没错”。哥俩是在十五岁那年拜的把子,当时雷吼为救陈亮,替他挡了一刀,差点没了命;后来陈亮为护雷吼的家人,在乱葬岗跟七个土匪打了半夜,浑身是伤也没退一步。这些年俩人形影不离,雷家堡的事陈亮说了算,陈家集的事雷吼拍板,泰安府的百姓都说“雷陈二人在,泰安无祸害”。

雷吼和陈亮第一时间就去了泰安府城,花五十两银子请来了最有名的王郎中。这王郎中是御医退休的,专治疑难杂症,他给病人号了脉,又看了舌苔,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雷堡主,陈少侠,”王郎中捋着胡子叹气,“这病不是风寒,也不是瘟疫,脉相紊乱,邪气缠身,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病症啊。”说着开了一副清热解毒的方子,可药煎好给病人喝了,半点用没有,当天就又死了两个孩子。

陈亮其实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书,封面都磨破了,上面写着《江湖异闻录》,是他爹留下的遗物。“大哥,你别急,我这两天翻了爹的这本书,还真找到了线索。”陈亮指着书里的一页,“你看,这里写着‘泰安西南百里有八卦山,山有清风观,观主柳玄清,号赛洞宾,得道家秘传,能画符驱邪,丹药治怪病’。这柳玄清据说当年还治过济南府的瘟疫,救了上万人呢。”

这病传得比风还快,头一天是几个孩子,第二天就有十几个大人倒下,没到七天,雷家堡和陈家集就十室九空,连堡里最硬朗的老寿星都倒在了床上。雷吼去看老寿星时,老爷子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震远啊,我活了八十岁,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病,你可得想办法救救大伙啊……”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雷吼看着满堡的病人,有的咳得撕心裂肺,有的昏迷不醒,还有的已经没了气息,心里像被火烧一样。

当下哥俩回屋换了劲装,雷吼扛着他那杆镔铁点钢枪,枪尖用布包着,怕走夜路伤着人;陈亮挎着雁翎刀,腰里还别了一把短匕,又带了火折子、绳索、伤药,样样齐全。家里人给他们牵来两匹马,一匹是雷吼的黄骠马,一匹是陈亮的乌骓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俩人翻身上马,雷吼对着堡里喊了一声“照顾好病人,我们很快回来”,就打马扬鞭,趁着月色往西南方向奔去。

“这雾太邪门了,大半夜的哪来这么大的雾?”陈亮拔出腰间的短匕,“而且这腥气不对劲,不像是野兽的味道。”雷吼也觉得蹊跷,可一想到堡里那些等着救命的乡亲,就咬牙道:“管他邪门不邪门,就算是龙潭虎穴,咱们也得闯进去!实在不行,我这杆枪也不是吃素的!”说着翻身下马,“雾气太大,骑马容易摔着,咱们牵着马走。”

雷吼急得满嘴起燎泡,陈亮又提议去泰山碧霞祠请道士做法。哥俩带着一百两银子上了泰山,住持道士听说了情况,亲自带着八个徒弟下山,在雷家堡摆了法坛,香烧了足有两马车,符纸贴得家家户户门都看不见了,道士们光着膀子跳大神,嗓子都喊哑了,可病还是没好转,反而又蔓延到了邻村。

顺着钟声走了没多远,雾气中就隐约现出一座道观的轮廓。走近了一看,这道观的山门是青石门框,上面爬满了青苔,山门上方悬着一块黑檀木匾额,写着“清风观”三个楷书大字,笔力遒劲,看着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可就是匾额的颜色发黑,像是被烟熏过一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晦气。

那天晚上,雷吼和陈亮坐在堡门口的大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愁得一句话都不说。地上的酒坛子倒了七八个,雷吼抓起一个空坛子,“啪”地摔在地上:“陈兄弟,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咱们雷家堡和陈家集就得成了无人村!不行,我明天就去寻高人,哪怕是翻遍泰山、走遍山东,也得找到能治这病的人!”

雷吼赶紧拱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善些:“小道长请了,我们是泰安府雷家堡的雷吼,这位是我的兄弟陈亮。我们家乡闹了怪病,死了不少人,听闻贵观柳玄清观主医术通神,能治疑难杂症,特地连夜赶来求药救人,还望小道长通报一声,感激不尽。”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递了过去,“这点小意思,给小道长买些点心。”

进了山门,是个四方天井,院子里种着四棵柏树,本该是郁郁葱葱的,可这四棵柏树的叶子都发黄了,有的甚至已经枯萎,树皮裂开一道道口子,看着就像要死了一样。天井的地面上满是落叶,显然很久没打扫了。正对着山门的是三清殿,殿门敞开着,里面点着几支胳膊粗的蜡烛,火光摇曳不定,把殿内的影子拉得老长,看着阴森森的。

雷吼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真有这事?那还等什么!咱们连夜动身!”陈亮点点头:“我已经让家里人备了干粮和盘缠,还有五百两银子当谢礼,只是这八卦山山势险峻,而且据说山上雾气重,常有野兽出没,咱们得小心行事。”雷吼一拍胸脯:“怕什么!当年咱们在黑风岭跟三十个土匪打了一天一夜都没怕,还怕一座山?走!”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柳玄清了。雷陈二人赶紧拱手行礼:“晚辈雷吼、陈亮,见过柳观主。深夜叨扰,还望观主见谅。”柳玄清笑着上前,用手虚扶了一下:“二位不必多礼,快请起。贫道早就听说泰安府有雷陈二位英雄,行侠仗义,造福一方,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少年英雄啊。快请进殿内说话,贫道刚泡了上好的云雾茶。”

陈亮心思细,早就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雷吼的腰。雷吼也觉得这道观透着邪气,可一想到乡亲们的性命,还是强作镇定,把家乡闹怪病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孩童发病的症状,到请郎中、做法事都不管用,再到现在百姓死伤惨重,说得声泪俱下。末了,雷吼“噗通”一声就要下跪,被柳玄清拦住了:“雷堡主不必如此,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治病救人乃是贫道的本分。”

这一路紧赶慢赶,不到三更天就到了八卦山脚下。刚进山坳,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雷吼打了个哆嗦:“这山里怎么比外头冷这么多?”陈亮勒住马缰绳,皱着眉头道:“大哥,不对劲,你闻闻。”雷吼抽了抽鼻子,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烂肉混着铁锈的味道。再往前看,山里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能见度连三尺都不到,马蹄踩在地上,能听见“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踩在烂泥里。

雷吼一听有治,连忙道:“只要有丹药就行!观主,药材要是不够,我们马上派人去寻!多少钱都没问题!”柳玄清微微一笑:“丹药贫道这里有现成的,只是这丹药药性猛烈,若是直接服用,恐怕会伤及百姓的元气。必须得二位随我去后山的‘八卦阵’中做法祈福,借八卦山的山川灵气化解丹药的戾气,同时驱散百姓身上的妖气,这样才能药到病除。”

哥俩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山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马蹄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俩人快迷路的时候,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当——当——当——”三声钟响,清脆悠扬,穿透了浓雾。“是道观的钟声!”陈亮眼睛一亮,“往钟声的方向走!”

没一会儿,小道士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两个青瓷茶杯,里面的茶水碧绿,冒着热气,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陈亮端起茶杯,刚要喝,忽然觉得不对劲——这茶水的香味太刻意了,而且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正常的茶水绝不会这样。他悄悄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味道里除了茶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像是蒙汗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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