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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古渡救危悟禅机(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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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走到床边,也不搭脉,只是弯腰凑到王老板跟前,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的舌苔,又用蒲扇柄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腕,随后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个黑不溜秋的小瓷瓶。他倒出一粒药丸,那药丸通体发黑,还带着股子草药混着酒的怪味,刘氏见了,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敢多问。济公把药丸塞进王老板嘴里,又吩咐道:“老夫人,倒碗温水来,慢点灌,别呛着。”

刘氏连忙转身去倒水,手都在发抖,倒了半碗水,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撬开丈夫的嘴,一点一点往里面灌。刚灌完水,就见王老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的声音打破了屋中的沉寂,刘氏吓得脸色发白,正要呼救,却见王老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清明,他看着济公,嘴唇动了动,虚弱地吐出两个字:“圣僧……”

济公嘿嘿一笑,摇着蒲扇道:“王老板,你这病是急火攻心,加上思念爱女,郁结于肺腑所致。俺这药丸是用灵芝、当归、丹参配着百年陈酒炼制的,能活血化瘀、清心解郁,如今郁结已散,再歇个三五天,就能下床走动了。”王老板还没说话,刘氏已激动得泪流满面,拉着丈夫的手哭道:“当家的,你可算醒了!秀儿……秀儿还在水贼手里啊!”

王老板听到“秀儿”二字,挣扎着想坐起来,济公连忙按住他:“王老板莫急,养身子要紧。至于你家闺女秀儿,俺刚才掐指一算,她命不该绝,三天之内,俺必把她平平安安送回来,一根头发都少不了。”王老板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连忙挣扎着要下床磕头,济公一把扶住他们:“快别磕头了,折寿!俺救人可不是为了磕头谢恩。不过啊,有件事要麻烦你们俩——给俺准备二十斤桐油,要榨得最纯的;五十根火把,要碗口粗的干松枝扎的;再找几捆拇指粗的麻绳,越结实越好,明日晌午之前,送到望归渡的码头来。”

王老板连忙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十分坚定:“圣僧放心,别说这点东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俺也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俺这就叫伙计去准备!”刘氏也道:“我去后院找库房钥匙,桐油俺家库房里就有,是去年给布防蛀买的,足够二十斤!”

出了布庄,李掌柜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圣僧,您要桐油和火把做啥?难不成是要放火烧水贼的巢穴?”济公眨了眨眼,把蒲扇往肩上一扛,神秘地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明日你便知晓。”说罢,摇着蒲扇晃晃悠悠往望归渡走去,嘴里还哼着自编的小曲:“和尚我走四方,专管人间不平事。水贼若敢再作恶,一把大火烧他娘!烧得他哭爹喊娘,烧得他无处躲藏!”

且说周飞虎这伙水贼,此时正在富春江中心的黑风岛上歇脚。这黑风岛不大,也就百十来亩地,四面都是刀劈斧削般的悬崖,只有北面有一处丈许宽的浅滩能靠岸,滩上全是尖利的礁石,平日里除了水贼没人敢靠近。岛上有座荒废的河神庙,庙顶漏着天,神像倒在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如今却成了水贼们的巢穴。庙门口插着一面黑旗,上面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正是周飞虎的旗号,风吹过旗面,“哗啦啦”的响,透着股子凶气。

此时,周飞虎正坐在庙门口的青石板上,光着膀子,露出胸前狰狞的蛟龙纹身,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抢来的上好黄酒,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他身旁的柱子上,绑着个年轻女子,正是王老板的闺女王秀儿。秀儿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如今已被扯得破烂,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淤青,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肿得像桃子,却不敢大声哭,只能咬着嘴唇小声啜泣,肩膀微微颤抖着,生怕惹恼了旁边的恶贼。

一个瘦得像猴似的小喽啰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手里捧着一块酱牛肉:“大哥,您尝尝,这是昨天抢那丝绸商队的,还是热乎的呢!刚才二狗子去望归渡探风,回来报说傍晚有艘官船要从那儿经过,船上拉着给抗金军营的军饷,足足有五千两白银!这可是块肥肉啊,咱们要是劫了这趟,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躲在这破岛上了!”

周飞虎“啪”地把碗往地上一放,眼睛瞪得像铜铃,精光四射:“真有此事?消息可靠吗?官船上有多少人手,带了啥家伙?”小喽啰连忙点头哈腰:“绝对可靠!二狗子在临安府衙门口的茶馆里听差役说的,还偷偷瞧了官船的船号,错不了!官船上就十几个官差,带的都是普通刀枪,没见过有弩箭之类的硬家伙,咱们兄弟们水性好,夜里摸过去,先凿破船底,再跳上去杀人抢钱,保管他们措手不及!”

周飞虎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好!好小子!算你有本事!吩咐下去,兄弟们都吃饱喝足,把家伙磨亮了,傍晚时分,随老子去劫船!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或者抢钱的时候藏私,老子一刀劈了他喂鱼!”“是!大哥!”小喽啰连忙应着,转身就往庙里喊:“兄弟们,大哥有令,傍晚劫官船,有五千两白银!都赶紧吃饱喝足,准备干活!”

庙里顿时一片欢腾,三十多个水贼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露着胳膊,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里拿着刀枪剑戟,七手八脚地抢着桌上的酒肉,嘴里还喊着:“劫官船!抢白银!”“跟着大哥吃香的喝辣的!”“等抢了钱,老子也去临安府找个窑姐快活快活!”吵吵嚷嚷的声音震得庙顶的瓦片都嗡嗡作响。谁也没注意,庙外那棵老槐树上,济公正倒挂在粗壮的枝桠上,用一片槐树叶遮住脸,把腰间的酒葫芦,嘿嘿一笑,像只狸猫似的悄无声息地溜下树,脚尖一点地面,就消失在岛上的灌木丛里,往望归渡而去。

回到望归渡时,天空已经飘起了蒙蒙细雨,细密的雨丝像牛毛似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江面上起了一层薄雾,把远处的山峦都笼罩得朦朦胧胧。码头上,吴镇长正领着五六个百姓焦急地来回踱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油纸伞,裤脚已经被雨水打湿,脸上满是愁容。见济公回来,吴镇长像见了救星似的,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济公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圣僧,您可算回来了!刚才临安府的差役骑着快马赶来,说傍晚有艘官船要经过这里,拉着给韩世忠将军军营的军饷,让咱们协助护送。可咱们这乡勇都是些种地的后生,手里就几把锄头扁担,哪里是水贼的对手啊!这要是军饷被劫了,别说咱们全镇百姓要遭殃,就是韩将军的军队也会受影响啊!您快想想办法!”

济公拍了拍胸脯,把破蒲扇一摆,胸有成竹地说:“吴镇长莫慌,有佛爷我在,保管官船平安无事,军饷分文不少。您听我的,先让百姓们都回家,把门窗关好,不管外面有啥动静都别出来。再从乡勇里挑十五个身强力壮的,让他们带着王老板准备的桐油和火把,在渡口西边的芦苇丛里埋伏好,听我号令行事。”吴镇长虽有些犹豫,但见济公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也只好咬咬牙道:“好!圣僧,我信您!我这就去安排!”

傍晚时分,雨渐渐停了,江面上的雾气却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三丈,远处的船影都变得模糊不清。突然,一阵“吱呀吱呀”的船桨声从雾中传来,越来越近。埋伏在芦苇丛里的乡勇们屏住呼吸,探头望去,就见一艘乌篷官船缓缓驶来,船身宽大,刷着黑漆,船头插着一面红色的官府旗帜,上面绣着“临安府转运司”五个大字,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十几个官差手持刀枪,站在船舷两侧,一个个腰杆挺直,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刀柄上的红绸都被露水打湿了,显然也知道这渡口不太平。

而在官船左侧的芦苇丛里,周飞虎正带着三十多个水贼藏在三艘小船上。这三艘小船都是特制的,船身狭长,涂着黑漆,在雾中几乎看不见。每个水贼都穿着紧身黑衣,手里握着刀或凿船用的钢钎,脸上涂着油彩,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周飞虎站在中间的小船上,手里握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鬼头刀,刀身在雾中泛着冷光,他死死地盯着官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低声吩咐道:“都给老子憋住气!等官船靠近浅滩,听我号令再动手!谁要是敢提前出声,老子先宰了他!”众水贼纷纷点头,眼里满是对白银的渴望。

就在官船距离码头还有两丈远,正要抛锚靠岸的时候,周飞虎突然大喝一声:“兄弟们,上!劫了官船,银子分一半!”话音刚落,三艘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冲破芦苇丛,朝着官船猛冲过去。水贼们嘴里发出“嗷嗷”的呐喊声,声音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官差们见状,顿时大惊,为首的官差头大喊:“不好!有埋伏!快拔刀迎战!”十几个官差连忙拔刀,可已经晚了,水贼们动作迅猛,有的纵身跳上官船,手里的刀直劈下来;有的则潜入水中,握着钢钎“咚咚咚”地凿着船底,水花四溅。

官船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厮杀声、钢钎凿船的声音混在一起,响彻江面。一个年轻的官差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水贼一刀砍中胳膊,鲜血“噗”地喷出来,疼得他惨叫一声,倒在船板上;另一个官差试图跳下水阻止水贼凿船,刚一探身,就被暗处的水贼用竹弩射穿了肩膀,“扑通”一声掉进江里,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吴镇长和乡勇们躲在芦苇丛里,看得心惊胆战,赵三握着火把的手都在发抖,忍不住要冲出去,济公一把按住他,低声道:“别急!等他们都上船,断了退路再动手!”吴镇长急道:“圣僧,再等下去,官差们就全完了!”济公微微一笑:“放心,死不了,这是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百姓的厉害。”

说话间,周飞虎已经跳上官船,手里的鬼头刀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接连砍倒两个官差,鲜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仰天长笑道:“兄弟们,加把劲!杀了这些官差,银子都是咱们的!谁抢得多,老子赏他个小头目当!”就在这时,济公突然站起身,摇着破蒲扇,从芦苇丛里走出来,慢悠悠地走到江边,对着江面大喊:“周飞虎!你这泼皮无赖,打家劫舍,残害百姓,还敢劫军饷,佛爷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周飞虎正砍得兴起,听见喊声,抬头一看,见是个破衣烂衫的和尚,顿时大怒,指着济公骂道:“哪来的疯和尚,敢管爷爷的闲事!兄弟们,先宰了这和尚,再抢银子!”两个水贼闻言,提着刀就从船上跳下来,踩着水朝济公冲来,嘴里还喊着:“疯和尚,拿命来!”

济公不慌不忙,摇着蒲扇轻轻一摆,那两个水贼脚下突然一滑,像是踩在了西瓜皮上,“扑通”“扑通”两声摔在泥地里,摔了个狗啃泥,嘴里灌满了泥水,手里的刀也飞出去老远,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周飞虎见状,知道这和尚有些门道,不敢大意,亲自提着鬼头刀,从船上一跃而下,足尖点了点水面,就朝着济公冲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血腥味:“疯和尚,敢坏爷爷的好事,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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