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知府衙悟禅施妙法(二)(1/1)
济公又问:“那你儿子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或者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比如赌场、妓院,或者救了什么来路不明的人?”这话一问,张万财的夫人王氏突然从门外哭着跑进来,扑到张少保身边,摸着儿子的头哭道:“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少保啊!”张万财连忙问:“夫人,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
王氏擦了擦眼泪,抽抽搭搭地说:“前个月十五,少保去灵隐寺给观音娘娘上香,回来的路上,在断桥边救了个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素衣,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是苏州人,家乡遭了水灾,父母双亡,一路乞讨到杭州,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少保心善,见她可怜,就把她带回府里暂住,还让下人给她收拾了西厢房。我看那女子虽然长得漂亮,可眼神里总带着点邪气,打扮得也妖里妖气的,涂脂抹粉的不像良家妇女,就劝过少保几次,让他把那女子送走,可少保说我以貌取人,就是不听。后来那女子在府里住了半个月,每天给少保端茶送水,还陪他下棋读书,少保对她倒是越发信任了。可就在半个月前,那女子突然说要去苏州寻亲,不辞而别了。她走了没三天,少保就成这样了!”
济公一拍大腿,差点把地上的碎瓷片震起来,大声道:“着啊!问题就出在那女子身上!这哪是什么遭灾的良家妇女,分明是那苏州盐商刘三刀请来的妖人!她用的是西南苗疆的‘摄魂术’,借着亲近你儿子的机会,给你儿子下了蛊,把他的三魂七魄勾走了一魄,剩下的魂魄没了主心骨,自然就疯疯癫癫的!”张万财一听,急得直跺脚,抓住济公的胳膊说:“济师父,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子!只要能救少保,我张万财愿倾家荡产!”
济公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急:“别急,这‘摄魂术’虽阴毒,可也不是没法解。那妖人勾走的是你儿子的‘智魄’,只要能找到藏魄的物件,再用‘官威’镇住邪气,把魂魄归位,你儿子自然就好了。”张万财连忙问:“那藏魄的物件在哪?我们现在就去找!”济公摇了摇破蒲扇:“那妖人狡猾得很,藏魄的物件肯定带在身边,咱们要是直接去找,她肯定会毁了物件,到时候你儿子就真的没救了。不过这事儿也不难,得去知府衙门一趟,借周知府的‘官威’一用。”
众人一听都懵了,治病怎么还得去知府衙门?张万财的管家张忠忍不住问:“济师父,这治病和知府大人有啥关系啊?难不成知府大人还会看病?”济公嘿嘿一笑:“你这老小子不懂了吧,这‘官威’乃是阳刚之气,能镇住阴邪之气。那妖人用的是阴毒邪术,最怕的就是当官的正气。再说了,那刘三刀在苏州靠着官府势力横行霸道,到了杭州肯定也会巴结周知府,咱们去衙门,正好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张万财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听济公的。当即吩咐下人备上礼品,又让人找来一副担架,把张少保抬上,自己则陪着济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知府衙门而去。此时的周知府正在书房里发愁,桌上堆着一摞案卷,最上面的就是张少保的案子。他本是文官,信奉的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可张万财前前后后求了他七八次,还送了不少礼品,他要是不管,难免落个“不作为”的名声。正琢磨着要不要请个龙虎山的道士来驱驱邪,就听见衙役来报:“大人,灵隐寺的济颠和尚求见,还带着张万财和他的儿子!”
周知府早就听说过济公的名声,杭州城里把他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降龙罗汉转世,能斩妖除魔;也有人说他就是个疯和尚,只会骗吃骗喝。周知府心里也好奇,想看看这济颠和尚到底是真有神通还是装神弄鬼,当即吩咐:“让他们进来!”不多时,济公就带着人进了书房,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肉香就飘了过来,熏得周知府皱了皱眉头。再看济公这打扮,破帽、烂袈裟、草鞋,活脱脱一个乞丐,周知府心里就先有了几分轻视——这哪是什么高僧,分明是来混吃混喝的!
“大胆疯僧,见了本府为何不跪?”周知府一拍书案,沉声喝道,试图用官威镇住济公。济公却摇着破蒲扇,慢悠悠地走到书案前,拿起桌上的一个蜜饯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知府大人是父母官,我是出家人,出家人见官不跪,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再说了,我是来给你破案的,你该给我倒杯茶、切盘点心才是,怎么还凶我?”
周知府一愣,他当知府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当即怒道:“你一个疯和尚,懂什么破案?张少保的案子本府查了半个月都没头绪,你能有什么办法?莫不是来骗吃骗喝的?”济公也不生气,指了指被抬进来的张少保:“大人,你先别生气,看看他这样子,像是中邪吗?你再仔细看看他的眼睛。”周知府将信将疑地走到张少保面前,俯下身仔细一看,只见张少保的眼睛虽然布满血丝,但偶尔会闪过一丝清明,不像那些真疯癫的人,眼神里全是涣散。
“这……这是什么缘故?”周知府疑惑地问。济公说:“他不是疯了,是被人用‘摄魂术’勾走了一魄,那妖人把他的‘智魄’封在了一个物件里,只要找到那物件,把魂魄归位,他自然就好了。”周知府本是读书人,最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当即斥道:“一派胡言!什么摄魂术、封魂魄,简直是妖言惑众!本府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就把你打板子赶出衙门!”
济公嘿嘿一笑,也不辩解,反倒问道:“大人,你最近是不是收到一封匿名信,说张万财偷税漏税,还私通海盗,贩卖私盐?”周知府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他只告诉了师爷,连自己的夫人都没说,济公怎么会知道?脸色瞬间变了,强装镇定地说:“你……你怎么知道?莫不是你偷看了本府的案卷?”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写匿名信的就是苏州的盐商刘三刀!”济公斩钉截铁地说,“这刘三刀想抢张万财的盐码头,可张万财让了两个码头还分了他客源,他还是不满足,就想了个阴毒的办法——先让人用‘摄魂术’害了张少保,让张万财乱了阵脚,再写匿名信举报张万财,想让你把张万财抓起来,他好趁机吞并张家的所有生意!到时候杭州的盐运就全归他管了,他再抬高盐价,百姓们就得吃高价盐,他好从中渔利!”
济公说得头头是道,周知府却还是半信半疑:“你有什么证据?空口无凭,本府可不能信你!”济公指了指张少保:“他就是证据!大人要是不信,咱们可以当堂试验。你让人取一碗清水来,再拿一根银针,我让你亲眼看看这‘摄魂术’的门道,要是有半句虚言,你再打我板子也不迟!”周知府犹豫了半天,心想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当即吩咐衙役:“去,取一碗清水、一根银针来!”
衙役不敢怠慢,很快就取来了清水和银针。济公接过银针,在自己的破袈裟上擦了擦——这一擦,把袈裟上的油都擦到了银针上,看得周知府一阵皱眉。济公却不管不顾,猛地抓住张少保的手指,把银针扎了进去,挤出一滴血珠,滴进清水里。奇怪的是,那血珠在清水里没有散开,反而慢慢凝结成一个小小的狐狸形状,在碗里转了三圈,才停下来。
周知府和在场的衙役、张万财等人都看呆了,张万财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指着碗里的血珠说:“这……这是什么?真的是狐狸蛊?”济公点了点头,拿起碗晃了晃:“看到没?这就是那妖人用的‘狐狸蛊’,借着狐狸的名头装神弄鬼,实际上是苗疆的阴毒邪术。那妖人在张少保的茶里下了蛊,再用咒语勾走他的魂魄,让他看起来像被狐狸缠了身,这样就算有人怀疑,也只会以为是中了邪,不会想到是人为的。”
说着,济公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又拿起书案上的毛笔,蘸了点墨水,歪歪扭扭地画了一道符——这符画得乱七八糟,连周知府都看出来了,根本不是正经的道家符咒,倒像是小孩子画的涂鸦。济公却毫不在意,把符纸点燃,丢进碗里。符纸烧完后,碗里的狐狸形状血珠“啪”的一声散开了,变成了普通的血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而被绑在担架上的张少保,突然打了个哈欠,眼神清明了不少,看着张万财说:“爹,我渴……想喝水……”张万财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扶住儿子:“少保,你认得爹了?我是你爹啊!”张少保点了点头,眼神还有些迷茫:“爹,我这是在哪儿啊?我记得我在府里看书,突然来了个漂亮姐姐,给我端了杯茶,我喝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还总看见一只狐狸追我……”
周知府看到这情景,终于相信了济公的话,连忙走到济公面前,拱手作揖:“济师父果然是神通广大!刚才是本府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师父恕罪!求师父指点,如何才能抓到那妖人,找回少保的魂魄?”济公摆了摆破蒲扇,慢悠悠地说:“别急,那妖人虽然狡猾,但也留下了两条线索。第一条,她给张少保喝的茶里,有苏州虎丘茶的味道,这种茶只有苏州虎丘山的寺庙里才有,市面上很少见;第二条,她身上带着一股檀香,不是普通的檀香,是苏州寒山寺的定制檀香,里面加了柏木和桂花,味道很特别。”
周知府连忙问:“那咱们顺着这两条线索查,是不是就能找到她?”济公摇了摇头:“这两条线索太笼统,苏州那么大,找起来如大海捞针。不过这事儿也不难,得借大人的‘官威’一用,设个圈套,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周知府连忙说:“师父尽管吩咐,只要能抓到妖人,本府一定全力配合!”
济公凑到周知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说得周知府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就按师父说的办!这计策妙啊!”张万财在一旁急得不行:“师父,大人,你们到底商量的什么计策啊?快告诉我啊!”济公嘿嘿一笑:“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家装病,对外宣称你因为儿子疯了,急火攻心卧病在床,连生意都管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杭州城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官府的告示,上面写着:“城南富绅张万财,涉嫌偷税漏税、贩卖私盐,现已被官府捉拿归案,其名下钱塘江三大盐码头,将于三日后在府衙大堂公开拍卖,有意者可前往府衙登记。”告示
消息一出,整个杭州城都炸开了锅,尤其是商界的人,更是议论纷纷。有人说张万财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竟是个奸商;也有人说这是官府想借机敛财,拍卖码头肯定有猫腻。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苏州,刘三刀得到消息后,当即拍案大笑:“天助我也!张万财啊张万财,你也有今天!”他身边站着的,正是那个骗张少保喝下蛊茶的女子,这女子名叫柳如烟,是刘三刀从苗疆请来的妖人,专门替他干些阴毒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