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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巧断断头案(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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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县衙的衙役就来提人了。主仆俩被押着穿过阴森的甬道,来到公堂之上。只见王怀安穿着青色官袍,端坐在公案后面,师爷站在一旁,两旁的衙役手持水火棍,齐声喊着“威武”,气势逼人。王怀安拿起惊堂木刚要拍下,就听见衙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有人高声通报:“县主驾到——”王怀安吓得手一哆嗦,惊堂木“啪嗒”掉在桌上,赶紧从公案后快步走下,整理了一下官服,一路小跑到门口,躬身行礼:“下官王怀安,参见县主!不知县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赵玉莲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公堂,神色平静地说:“王大人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是为了黑风岭的命案。昨夜我梦见先父,他老人家痛心疾首,说此案另有真凶,若错判了无辜之人,不仅有损朝廷威严,还会让仁和县蒙羞。我放心不下,特意来看看。”

王怀安一听“先父托梦”,脸色顿时变了,他素来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更何况是已故兵部尚书的托梦,连忙点头哈腰:“县主放心!下官定当谨慎审案,绝不冤枉一个好人!来人啊,传周文彬、狗子上堂!”主仆俩被衙役推搡着上前,周文彬一抬头看见赵玉莲,想起昨夜的情景,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扑通”一声跪下,高声喊道:“县主救命啊!草民周文彬,还有草民的仆人狗子,都是被冤枉的!”赵玉莲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周文彬,你莫慌,慢慢将事情的经过说一遍,从你让狗子去杭州进货开始,一字一句都不许隐瞒。”周文彬定了定神,从狗子主动请缨去进货,到在酒馆听闻命案,再到捡头被抓、表兄遇害,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其间狗子也时不时插话补充,把自己贪小便宜的心思和被抓后的惶恐说得明明白白。堂下围观的百姓听得唏嘘不已,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这主仆俩看着也不像杀人犯啊,倒是挺可怜的。”“谁说不是呢,捡个人头就被当成凶手,这也太冤了!”

周文彬话音刚落,就听见公堂外传来一阵“阿弥陀佛”的叫声,济公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身上的破僧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手里的酒葫芦还时不时往嘴里送一口,边走边喊:“王大人,慢着慢着!审案子可不能少了老衲这关键人物啊!”王怀安看见他,眉头顿时皱成了疙瘩,脸色也沉了下来:“济颠!你不在灵隐寺好好念经,跑到县衙公堂来胡闹什么?再敢喧哗,休怪本官对你不客气!”济公“嘿嘿”一笑,晃了晃酒葫芦:“王大人别这么大火气啊,老衲是来给你送救命符的。你要是真把周文彬主仆判了死刑,那可就闯大祸了——那刘老虎杀了人嫁祸他人,还偷税漏税贿赂官吏,这事儿要是捅到京城,先不说圣上怪罪,就是已故的赵尚书在天有灵,也饶不了你这糊涂官啊!到时候你这乌纱帽,怕是要变成枷锁喽!”

王怀安被济公说得心头一紧,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强装镇定地喝问:“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刘老虎?此案证据确凿,凶手就是周文彬主仆!”济公也不恼,从怀里掏出油布包,“啪”地扔在公案上:“证据?老衲这才叫真凭实据!你自己看看吧!”师爷赶紧上前打开油布包,拿出账本和供状呈给王怀安。王怀安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越看脸色越白,双手都开始发抖。那账本上详细记录着刘老虎每年偷税的数额,甚至连他给师爷塞了五十两银子的事都写得清清楚楚;而那两份供状,更是把刘老虎因分赃不均杀害赵四、又因怕张士杰作证而将其毒杀的经过供述得明明白白,还有行凶者的签名和手印。王怀安看完,“咕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快、快传刘老虎上堂!”

衙役们领命刚要出发,就有一个捕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刘老虎、刘老虎带着家眷和金银财宝,骑着快马往东门跑了!”王怀安一听,吓得差点瘫坐在椅子上:“什么?跑了?这可如何是好!”济公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罗盘,那罗盘的指针是用铜丝做的,还沾着点酒渍。他把罗盘放在手心,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善恶有报,疏而不漏!刘老虎,哪里逃!”话音刚落,罗盘上的铜针“唰”地一转,稳稳地指向了东门方向。济公一拍桌子:“看见了吧!这老小子往东门跑了,还骑着匹枣红色的马,后面跟着两个挑银子的家丁!李捕头,快带人手去追,晚了可就出县城了!”捕头李三一看罗盘指针精准,又想起济公往日的神异,不敢怠慢,立刻点了十几个精干捕快,抄起刀就往东门追去。

不到半个时辰,李三就带着捕快押着刘老虎回来了。刘老虎被反绑着双手,头发散乱,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可当他被押到公堂,看见公案上的账本和供状时,整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王怀安一拍惊堂木,怒喝一声:“大胆刘老虎!你可知罪!你因分赃不均杀害赵四,又毒杀张士杰嫁祸他人,还多年偷税漏税、贿赂官吏,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刘老虎嘴唇哆嗦着,看了看济公,又看了看赵玉莲,知道大势已去,再也无力回天,只好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小人认罪!都是小人一时糊涂,求大人开恩啊!”王怀安见状,也不敢怠慢,高声宣判:“刘老虎杀人越货、嫁祸无辜、偷税漏税,罪大恶极!来人啊,将其打入死牢,家产抄没充公,再将卷宗上报朝廷,择日问斩!”衙役们齐声应和,拖着哭爹喊娘的刘老虎就往死牢走去。

处理完刘老虎,王怀安赶紧走到周文彬和狗子面前,亲自为他们解开枷锁,脸上满是歉意:“周老板、狗子,是下官糊涂,让你们受委屈了!本官这就下令,赏你们纹银五十两作为补偿,再派人为你们压惊。”周文彬和狗子连忙磕头谢恩,起身时,两人的腿都因为跪得太久而麻了,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周文彬看着赵玉莲和济公,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了:“谢、谢谢县主!谢谢济颠师傅!若不是二位,我主仆俩今日就要含冤而死了!”

走出县衙大门,阳光洒在身上,周文彬只觉得恍如隔世。他紧紧拉着济公的手,眼眶通红:“师傅,您的大恩大德,我周文彬无以为报!去年您买布欠的那三文钱,我早就忘了,您可千万别再提了!以后您要是需要布料,尽管去我店里拿,分文不取!”济公“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老憨,还是这么实诚!那三文钱老衲记着呢,改日定给你送来。报答就不必了,以后多做些修桥补路、扶危济困的善事,比什么都强。”说着又转向狗子,照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小子,以后可别再贪小便宜了!捡个人头差点把自己和东家的命都搭进去,这笔账划算吗?”狗子捂着后脑勺,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师傅教训得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跟着东家做生意,踏踏实实做人!”

不出一月,朝廷的批复就下来了,准了刘老虎的斩立决。行刑那天,仁和县的百姓都挤到刑场围观,看到刘老虎伏法,无不拍手称快,都说这是恶有恶报。周文彬的绸缎庄经此一事,名气也大了起来,百姓们都敬佩他的忠厚,纷纷去他店里买布,生意比以前红火了好几倍。周文彬也没忘济公的嘱咐,拿出不少钱财修了县城外的石桥,还在街边设了粥棚,接济穷苦百姓,渐渐成了仁和县有名的大善人。狗子也彻底改了贪小便宜的毛病,凡事都以东家的利益为先,手脚麻利又忠心耿耿,成了周文彬最得力的助手。

后来有一次,济公在街边酒馆喝酒,邻桌几个百姓凑过来问他:“济颠师傅,您当初怎么就笃定县主会帮周老板啊?”济公抿了口酒,晃着脑袋说:“人心换人心,黄土变成金啊!县主是忠良之后,心有百姓,她父亲又是刚正不阿的赵尚书,托梦之事不过是老衲顺了她的心意。再说那刘老虎,作恶多端,欺压百姓,早就天怒人怨了,就算没有老衲,他也迟早会栽跟头!”又有人好奇地问:“那周老板做的神魂出窍的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济公眨了眨眼,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真亦假来假亦真,梦中有真,真中有梦。这世间的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只要守住本心,行得正坐得端,就算遇着坎儿,也总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列位看官,这桩“济颠巧断人头案”就讲到这儿了。故事讲完,老规矩,再送您一段定场诗,权当收尾:

曲木为直终必弯,养狼当犬看家难。

墨染鸬鹚黑不久,粉刷乌鸦白不鲜。

蜜浸黄连终须苦,强摘瓜果不能甜。

好事总得善人做,哪有凡人作神仙。

这话真是半点不假!善恶到头终有报,天道好还,疏而不漏。做人做事,终究要凭良心,莫要学那刘老虎作恶多端,也别学狗子贪小失大,要学周文彬忠厚老实,学县主心怀百姓,学济颠师傅扶危济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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