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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表兄弟对面不相识(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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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三人收拾好行囊,一同动身前往杭州。柳梦卿虽说家境贫寒,却也是个饱学之士,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诗词歌赋也颇有造诣。一路上,他和周景堂谈诗论文,从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聊到杜甫的“朱门酒肉臭”,从《论语》的“仁”聊到《孟子》的“义”,相谈甚欢。 周景堂原本觉得路途枯燥,有了柳梦卿作伴,倒也觉得有趣起来。他平日里在家读书,都是自己琢磨,如今有了个能探讨的人,不少以前不懂的地方,经柳梦卿一点拨,顿时豁然开朗。 王小二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那些“之乎者也”听得他头都大了。实在忍不住了,就插几句俏皮话:“两位公子,你们聊的这些‘仁义道德’,能当饭吃吗?不如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有个书生去赶考,路上遇到个劫匪,劫匪问他有多少钱,书生说‘我是读书人,身无分文’,劫匪说‘那我送你二两银子,赶紧去赶考,将来中了状元,可别忘了我’!” 周景堂和柳梦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一路上的疲惫也消了不少。三人晓行夜宿,饿了就找路边的小店吃饭,渴了就喝山泉水,困了就找客栈住下,倒也自在。

又走了五六天,三人终于抵达了杭州府钱塘县。一进县城,周景堂就激动起来——这就是父亲说的姑母家所在的地方,也是自己暂时的安身之所。他看着眼前的街道,比苏州城更热闹,比无锡镇更繁华,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走了没多远,周景堂就迫不及待地拉住柳梦卿的胳膊,问道:“柳兄,你是钱塘县人,想必对这里很熟悉。我问你,你可知‘柳记粮行’在何处?我要去投奔姑母,她就在‘柳记粮行’。”

柳梦卿一听“柳记粮行”四个字,当时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地说:“‘柳记粮行’?周兄,你没开玩笑吧?那‘柳记粮行’就是我家开的啊!我父亲柳万山,就是粮行的掌柜。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认识我父亲?”

周景堂一听,也愣住了,随即又惊又喜,脸上的表情跟开了花似的:“原来柳兄是柳万山柳掌柜的公子?真是太巧了!在下是无锡周明轩的儿子,周景堂。我姑母周月娥,就是柳掌柜的夫人,也就是你的母亲啊!我这次来杭州,就是专门投奔姑母和姑父的!”

柳梦卿也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仔细打量了周景堂一番,越看越觉得眼熟——母亲常跟他提起无锡的表哥,说表哥长得眉清目秀,学问极好。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拉住周景堂的手:“原来如此!这么说,你就是我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表哥周景堂?我是你的表弟柳梦卿啊!怪不得我觉得你眼熟,母亲给我看过你的画像!”

两人又惊又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两人在路上萍水相逢,聊得投机,竟然是表兄弟!这可真是应了那句“无巧不成书”。 王小二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我的天爷!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怪不得我看柳公子顺眼,原来都是自家人!这缘分,真是没谁了!”

三人说说笑笑,亲热得不行。柳梦卿拉着周景堂的手,就往“柳记粮行”的方向走:“表哥,走,咱们回家!我娘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有一家气派的粮行,门面上挂着一块黑漆金字的牌匾,上面写着“柳记粮行”四个大字,笔力遒劲。粮行门口,几个伙计正忙着装卸粮食,一派忙碌的景象。柳梦卿放开嗓子喊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还带了个贵客!”

从粮行里面快步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身材微胖,穿着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衫,面容和善,脸上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正是柳万山。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穿着一身藕荷色杭绸衣裙,头上戴着一支银簪,面容与周明轩有几分相似,眼角眉梢带着温柔,正是周景堂的姑母周月娥。 周月娥原本正笑着看儿子,可当她看到柳梦卿身边的周景堂时,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就红了,快步走上前,一把拉过周景堂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抖:“我的儿啊,可把你盼来了!你爹怎么样了?你娘还好吗?一路上受苦了吧?”

周景堂见了姑母,心里的委屈和思念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圈也红了。他连忙把父亲的情况说了一遍,从江南大灾说到李坤报复,再说到父亲让他来杭州避祸,说得条理清晰。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书信,递给柳万山:“姑父,这是父亲写给姑母的信。” 柳万山接过信,拆开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叹了口气:“姐夫也是不容易啊!李坤那厮,当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掌权了,更是无法无天了。景堂,你放心,既然来了杭州,就安心住下。有姑父在,杭州城里没人敢欺负你。李坤要是敢来杭州找事,姑父也不是吃素的!”

当下,柳万山就让伙计们停下手里的活,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酒席,为周景堂接风洗尘。柳家的宅子就在粮行后面,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雕梁画栋,比周府虽小,却也精致。 酒席上,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子。周月娥不停地给周景堂夹菜,问长问短:“路上吃了多少苦?住的客栈干净吗?有没有遇到坏人?”周景堂一一回答,把遇到柳梦卿的事一说,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柳万山哈哈大笑:“这可真是缘分啊!要不是景堂出手相助,梦卿怕是要被张小三欺负了;要不是两人同行,咱们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呢!来,咱们敬景堂一杯,欢迎他来杭州!”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柳梦卿更是拉着周景堂的手,说不完的话,一会儿问无锡的风土人情,一会儿问他读了哪些书,亲热得不行。

自那以后,周景堂就住在了柳家。柳万山夫妇对他视如己出,给了他一间最好的厢房,里面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一应俱全。柳月娥每天都亲自给周景堂做点心,嘘寒问暖;柳万山也时常跟他聊些生意上的事,想让他多学点东西。 柳梦卿更是天天陪着周景堂,两人形影不离。白天,他们一起在书房读书,柳梦卿向周景堂请教诗词,周景堂向柳梦卿打听杭州的风土人情;晚上,他们就一起去逛西湖,看三潭印月,听断桥传说。柳梦卿还带着周景堂去吃杭州的特色小吃,葱包桧、西湖醋鱼、龙井虾仁,把周景堂吃得赞不绝口。 王小二也乐得自在,柳家的伙计们都很热情,带着他四处转悠。他很快就把杭州城的大街小巷都摸熟了,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他比本地人还清楚。每天除了伺候周景堂,他就跟着伙计们去西湖边钓鱼,去茶馆听书,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可谁也没想到,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出了岔子。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周景堂和柳梦卿觉得在书房读书闷得慌,就商量着去西湖边的涌金楼看书。涌金楼在西湖边,临湖而建,视野开阔,既能看书,又能欣赏西湖的美景,是文人墨客常去的地方。 两人来到涌金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伙计连忙过来沏茶。周景堂点了一杯龙井,柳梦卿点了一杯碧螺春。两人拿出带来的书,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夹杂着打骂声和老太太的哭声,吵得人不得安宁。

两人放下书,走到窗边往下一看,只见涌金楼楼下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正带着几个家丁,围着一个卖花的老太太。那公子二十多岁年纪,长得油头粉面,脸上带着几分凶相,正抬脚踹向老太太的花摊,嘴里还骂骂咧咧:“你这老东西,敢卖假花给小爷?这花看着鲜艳,摸起来硬邦邦的,分明是用颜料染的假花!看小爷不砸了你的摊子,让你以后没法做生意!” 老太太的花摊被踹翻了,各色的鲜花散落在地上,被家丁们踩得稀烂。老太太跪在地上,抱着那公子的腿,哭着求饶:“公子饶命啊!这花都是我凌晨从西湖边的花圃里摘的,新鲜得很,怎么会是假的呢?您是不是看错了?这花是刚摘的,有些花瓣还带着露水呢!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吧!我老婆子就靠这卖花的钱糊口啊!”

周围围了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劝阻。周景堂最是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行径,尤其是对方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当即就要下楼。柳梦卿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说:“表哥,别冲动!这公子我认识,是杭州知府张大人的儿子,名叫张彪。这张彪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在杭州城里横行霸道,欺负百姓是常有的事。他爹是知府,咱们惹不起啊!”

周景堂皱着眉头,看着楼下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太太,心里很是不忍:“可他也不能这么欺负一个老太太啊!这老太太卖花糊口不容易,他把花摊砸了,老太太以后怎么活?姑父常说,做人要积德行善,见死不救,不是君子所为。”说着,还是挣开柳梦卿的手,快步走下了楼。

张彪正打得兴起,一脚踹在老太太的背上,老太太“哎哟”一声,趴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血。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张彪回头一看,见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长得文质彬彬,不禁不屑地笑了:“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小爷的闲事?活腻歪了是不是?”

张彪正打得兴起,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力道不大却稳如磐石,让他挥出去的拳头僵在半空。他怒目回头,见拦路的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虽衣着朴素,却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隽之气。张彪上下打量周景堂一番,见他身后跟着个拎包袱的仆人,料定是外来的客商子弟,顿时露出不屑的狞笑:“哪里来的野小子,也不打听打听这杭州城是谁的地盘?敢管小爷的闲事,怕是活腻歪了!”

柳梦卿见状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连连作揖道:“张公子息怒!这是我表哥周景堂,刚从无锡投奔家母而来,初到杭州不懂本地规矩,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公子海涵!”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拽了拽周景堂的衣袖,示意他少说话。

张彪听完“外来的”三个字,气焰更盛,猛地甩开周景堂的手,拍着胸脯嚣张道:“原来是无锡来的乡巴佬!我告诉你,在这杭州城里,别说踩烂个破花摊,就是拆了哪家的铺子,也没人敢管小爷的闲事!”说罢,他眼神一狠,扬起手就往周景堂脸上扇去——这一巴掌带着风声,显然是要下重手。

周景堂虽性子温和,却也有读书人的骨气,当即就要抬手格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洪亮的断喝突然从人群外传来:“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殴打书生、欺凌老妪,当我杭州城没有王法不成?”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威严,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和尚摇摇晃晃走了进来。这和尚生得肥头大耳,额上挂着汗珠,满脸油光锃亮;身上那件灰色僧袍又脏又破,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处还打了两个补丁,沾满了泥点;手里摇着一把豁了口的破蒲扇,脚下踩着一双露趾的草鞋,走起路来东倒西歪,活像个刚从酒肆里出来的醉汉,偏生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扫过全场时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围观的人见状都窃笑起来,纷纷议论:“这不是灵隐寺的济颠和尚吗?又来管闲事了!”“听说他疯疯癫癫的,可本事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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