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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降妖白水湖(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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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三皇五帝,

功名夏后商周;

英雄五霸闹春秋,

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

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

说甚龙争虎斗!列位,您别瞧这诗写得大气,实则句句透着烟火气——再大的能耐,再高的爵位,到最后也逃不过黄土埋身。可今儿咱说的这位,偏就不按常理出牌,他穿着破袈裟,趿拉着烂草鞋,酒肉不离口,疯话不离嘴,可偏偏就能断阴阳、辨是非,降得住妖魔鬼怪,护得住黎民百姓。您猜是谁?正是那杭州灵隐寺的济颠和尚,俗名李修缘,传说是降龙罗汉转世,专管人间不平事的活菩萨!

这话得从南宋嘉定三年的端阳节说起。江南临安府城外百里,有个白水镇,镇子紧挨着一片大湖,那湖水清得能照见水底的卵石,太阳一晒,波光粼粼泛着白亮,故而得名“白水湖”。镇上三百多户人家,十有八九是渔民,靠这湖水讨生活。每日天不亮,湖面上就飘着几十只渔船,渔网一撒一收,满舱的银鳞鲫鱼、红尾鲤鱼,到镇上的早市一卖,换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过得有滋有味,邻里之间更是热络,张家做了酱鸭会给李家送半只,李家包了粽子也不忘给王家留一串,太平了几十年,从没出过啥大乱子。可谁能想到,这年端午刚过,一场灭顶之灾就悄没声地缠上了白水镇。

头一个撞上霉运的,是镇东头的张老栓。这老张头今年六十五,打十三岁跟着他爹下湖打鱼,水性好得能在湖里闭气摸鱼,人称“水泥鳅”。端午那天,天刚蒙蒙亮他就划着小渔船下了湖,不到晌午就打了满满一船好鱼,最大的一条鲤鱼足有三斤重,尾巴甩得比蒲扇还欢。老张头乐开了花,用稻草把鱼串成串,挑着担子就往镇上走,路过家门口时,还冲院里喊:“孩儿他妈,今个收成好!卖了鱼给你扯块湖蓝色的花布,做件新褂子,再割二斤五花肉,炖上一锅,咱老两口也过个舒坦节!”院里的老伴王氏听见了,隔着篱笆应道:“你慢着点走,别摔着!我给你留着绿豆汤呢!”可谁成想,这声应答竟成了老两口的最后一面。

王氏把绿豆汤盛在粗瓷碗里,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从晌午等到日头偏西,也没见老张头回来。起初她还琢磨着,许是鱼好卖,耽搁了时辰,可等到天黑透了,街上的灯笼都点起来了,还是不见人影。王氏心里发慌,拄着拐杖就往镇上跑,到了早市的鱼摊前,摊主却说:“张大爷晌午就来了,鱼卖得挺快,不到未时就挑着空担子走了,说是要去酒馆打二两黄酒呢!”王氏一听更急了,又跑到镇上的酒馆问,掌柜的也说:“老张头是来了,打了半斤黄酒,付了钱就往湖边走了,说要去看看渔网收没收。”王氏这才觉出不对劲,跌跌撞撞跑回镇里,扯着嗓子喊:“老栓!张老栓!你在哪儿啊!”街坊四邻听见了,都拎着灯笼、扛着锄头赶了过来,镇西的王猎户还牵了条大黄狗,说:“张婶别急,咱顺着路往湖边找,有狗闻着味,准能找着!”

一群人打着手电、举着灯笼,顺着湖边找了足足半夜,最后在离老张头渔船不远的芦苇丛边,找到了他的空担子和鱼筐。那鱼筐里的鱼早就没了踪影,筐底沾着一滩乌黑的黏液,闻着又腥又臭,像是烂泥混着腐肉的味道,大黄狗闻了都往后退,夹着尾巴直哼哼。有人说:“许是老张头失足掉湖里了?”王猎户当即摆手:“不可能!张大爷的水性比我还好,这湖面风平浪静的,就算掉下去也能自己游上来!”还有人说:“是不是遇上水匪了?”可筐里的钱袋还在,银子分文没少,显然不是劫财。众人越找越慌,直到天快亮了,也没见老张头的踪影,只能扶着哭晕过去的王氏回了镇。

老张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镇上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可谁也没料到,第二天晌午,更吓人的事就发生了。镇西的王猎户,就是昨晚帮着找老张头的那位,三十多岁,力气大得能扛着野猪走二里地,箭法更是百发百中。他见王氏伤心,就想打只水鸟给她补补身子,也给自家十岁的儿子王小虎解解馋。晌午时分,父子俩来到湖边,王猎户让小虎在岸边的大柳树下等着,自己提着弓箭往芦苇丛走去。刚走到湖边,他就看见一只雪白的水鸟落在水草上,正低着头啄食,当即拉弓搭箭,“嗖”的一声,箭头精准地射中了水鸟的翅膀。王猎户乐呵呵地走过去捡,刚弯腰要拾,忽然听见身后“哗啦”一声巨响,像是有人从湖里猛地跳了出来。他回头一看,魂都吓飞了——只见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正从湖里探出头,脑袋足有笆斗那么大,脸上长满了青绿色的鳞片,两只灯笼大的眼睛透着红光,嘴角还流着涎水,一条布满倒刺的尾巴在水里甩得“啪啪”响。没等王猎户反应过来,那怪物就伸出一只爪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猛地往湖里拖去,只听“扑通”一声,湖面溅起丈高的水花,紧接着就没了动静。岸边的小虎吓得浑身发抖,腿一软就昏了过去。

等小虎醒过来,太阳都快落山了。他一睁眼就想起了爹被怪物拖走的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镇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妖怪!有妖怪!我爹被妖怪拖走了!”镇上人听见孩子的哭声,都围了过来,小虎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众人听得头皮发麻。镇长赵德发赶紧带着人往湖边赶,到了地方一看,王猎户的弓箭掉在地上,箭头还插着那只没来得及收拾的水鸟,湖边的泥地上留着几个碗口大的脚印,脚印里同样沾着那种乌黑的黏液,和老张头筐底的一模一样。这下没人再怀疑了,白水湖出了妖怪,老张头十有八九也是被这妖怪害了!

接连出了两条人命,还是镇上的好手,白水镇彻底乱了套。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连灯都不敢点,孩子们吓得躲在被窝里哭,大人也整夜整夜地不敢合眼。镇长赵德发,五十多岁的老秀才,平日里管管邻里吵架、丈量个田地还行,遇上这种妖魔鬼怪的事,顿时没了主意,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他连夜让人敲锣,召集镇上的乡绅耆老在土地庙开会,庙里头点着几盏油灯,昏昏暗暗的,众人坐在一起,脸色都难看至极。“依我看,这是湖神发怒了,得给它上供!”镇南的富户钱老板率先开口,他肥头大耳,手里攥着个翡翠扳指,“选两个童男童女,再备上三牲六畜,扔到湖里去,湖神消了气,就不会再害人了!”这话刚说完,就有人骂了起来:“钱胖子你还是人吗?那都是谁家的孩子!你咋不把你家儿子送去!”钱老板脸一红,嘟囔着说:“我这不是为了大伙好嘛!”又有人说:“上供没用!那是妖怪,不是神!我看还是请个道士来做法,驱驱妖!”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表哥去年请过道士驱鬼,花了五十两银子,最后鬼没驱走,道士自己跑了!”还有人说:“要不咱搬家吧!这湖妖这么厉害,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头,可老人们却摇头:“祖祖辈辈都在这住,祖坟都在镇子后头的山岗上,搬哪儿去啊!”众人吵来吵去,吵到后半夜,也没吵出个章程来。

就在大伙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角落里的老中医刘先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刘先生今年七十多岁,须发皆白,捋着山羊胡子,是镇上最有学问的人,平时谁家有个疑难杂症,都找他看,从来没出过错。他清了清嗓子,说:“诸位乡亲,安静听我说一句。钱老板说的上供,是助纣为虐,那妖怪得了童男童女,只会更嚣张;搬家的话,咱根在这儿,搬出去也未必有好日子过;请道士倒是个法子,可寻常道士只会些画符念咒的小把戏,哪能降得住这么厉害的妖物?”众人都问:“那刘先生有啥好法子?”刘先生顿了顿,接着说:“我年轻的时候去杭州学医,听灵隐寺的老和尚说过,寺里有位济颠和尚,是降龙罗汉转世,神通广大得很。他虽然疯疯癫癫,整天酒肉不离口,可专管人间不平事,不管是千年精怪还是百年恶鬼,到了他手里,都得服服帖帖。前几年杭州城外的黑风洞出了个蜘蛛精,害了几十条人命,就是这位济公活佛去降住的。依我看,咱不如派人去杭州请他来,或许能救咱们白水镇。”

刘先生一说完,众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就有人说:“我也听说过这位济公活佛!说他能用破蒲扇扇灭火焰,用手指头点石成金!”“对对对,我还听说他喝了酒更厉害,酒气一喷,妖怪就现原形!”大伙越说越觉得靠谱,都看向赵镇长。赵德发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拍板:“就这么办!刘先生说得对,只有请济公活佛来,才能救咱们!”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赵小宝,“小宝,你年轻,腿脚快,又读过几年书,办事牢靠,你带着二十两银子,连夜去杭州请济公活佛!路上一定要小心,早去早回!”赵小宝二十出头,长得浓眉大眼,血气方刚,当即站起身,拱手说:“爹放心,儿子就是跑断腿,也得把济公活佛请回来!”王氏听说要去请活佛,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攒了半辈子的五两银子,塞给赵小宝:“后生,这钱你拿着,路上买些吃的,一定要把活佛请来,给老栓和王猎户报仇啊!”赵小宝接过银子,眼眶一热:“张婶放心,我一定办到!”他揣着二十两银子和王氏给的五两,牵上家里最壮实的老黄牛,连夜就往杭州赶。

再说杭州灵隐寺外的那间破庙里,济公这几日正过得逍遥自在。这破庙不大,就一间正殿,屋顶还漏着缝,可济公却把这儿当成了宝地。此时他正躺在正殿的供桌上,怀里揣着半只刚从隔壁王屠户家“借”来的烧鸡,油都蹭到了袈裟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睛晒太阳,嘴里还哼着小调:“日出东方亮,贫僧睡得香,烧鸡配黄酒,赛过活阎王……”正哼得高兴,忽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嗒嗒嗒”的声响,起初他还以为是马蹄声,翻了个身嘟囔:“哪个当官的又来扰民?”可仔细一听不对,那声响慢悠悠的,带着点沉重,是牛蹄声!他坐起身,扒着破庙的窗户往外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后生骑着一头老黄牛,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到了庙门口,连牛都没拴稳,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石头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大师!活佛大师!救命啊!求您救救我们白水镇的百姓吧!”赵小宝一边磕头,一边喊,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红印,声音都带着哭腔。

济公慢悠悠地从供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袈裟上的尘土,其实也没啥用,本来就脏得不行。他把怀里的烧鸡往供桌上一放,用袖子抹了抹嘴,走到庙门口,蹲下身,看着赵小宝说:“我说后生,你这是咋了?让人抢了银子还是丢了媳妇?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样,比我上次在集市上见着的偷鸡贼还急——那偷鸡贼被主人家追着跑,都没你这么狼狈。”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赵小宝的肩膀,“起来说话,地上凉,磕坏了膝盖,谁给我带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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