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之钱塘善恶录(四)(1/1)
张万善又惊又喜,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那些银子,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这次却是激动的眼泪。他连忙跪在地上,对着济公连连磕头:“多谢圣僧,多谢圣僧!您真是我的活菩萨啊!”济公连忙把他扶起来,笑着说:“起来起来,别磕头了,磕得我头晕。这银子可不是我给你的,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张万善愣住了:“我爷爷?我爷爷是个镖师,早就去世了,我从来没听说他留下什么银子啊!”济公盘腿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烤焦的豆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边嚼边说:“你爷爷当年可是大名鼎鼎的‘飞天镖师’张雄,一手镖法出神入化,走南闯北,护送过不少贵重的货物。有一次,他护送一批官银,路上遇到了劫匪,他拼死把劫匪打跑了,保住了官银。官府为了奖励他,给了他这笔银子。你爷爷为人低调,怕露富招来麻烦,就把银子埋在了灶膛底下,想等以后传给子孙后代。可后来他走镖的时候,遇到了一伙厉害的劫匪,不幸遇害了,没来得及把这事告诉家人。要不是这场大火,把灶膛烧塌了,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这笔银子。”
张万善听了,这才想起小时候母亲曾经跟自己说过,爷爷是个很厉害的镖师,只是去世得早。没想到爷爷竟留下了这么一笔财富。他看着坛子里的银子,又想起爷爷的英勇,心里充满了感慨。他再次对着济公作揖:“不管怎么说,要是没有圣僧,我也找不到这笔银子,这份恩情,张某永世不忘!”济公摆了摆手,把手里的豆腐吃完,抹了抹嘴说:“要谢就谢你自己的善心。你想想,要是你平日里作恶多端,欺压百姓,就算找到了这笔银子,也守不住,说不定还会因为这笔银子招来杀身之祸。正是因为你平日行善积德,帮助邻里,孝顺老人,老天爷才会让你得到这笔银子,这叫善有善报,丝毫不差。”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有了这笔银子,你就可以重新盖一座更大更好的豆腐坊,再做点别的生意,好好过日子。记住,以后还要多行善事,不要辜负了这笔银子,不要辜负了老天爷的厚爱。”张万善重重地点了点头:“圣僧放心,我一定会多行善事,帮助更多的人,不辜负您的教诲!”
再说刘德海,他在家里坐等消息,心里盼着豆腐坊早点烧起来。他站在粮行的门口,远远地看着张万善的豆腐坊方向,当看到火光冲天的时候,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说:“烧得好!烧得好!张万善,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可没等他高兴多久,就看到火光突然小了下去,然后又听到街坊们的欢呼声。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派人去打听,没过多久,派去的伙计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对他说:“掌柜的,不好了!张万善的豆腐坊被一个疯和尚救了,而且还在灶膛底下挖出了一坛子银子,足有几百两!”刘德海听了,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竟然被那个疯和尚轻易地破坏了,而且张万善还因此发了财!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口老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那疯和尚搞的鬼!”他气急败坏地喊道,把身边的桌子都掀翻了。可愤怒归愤怒,他也没办法改变事实。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自己费尽心机,却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让张万善得了好处。他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张万善,疯和尚,我跟你们没完!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他坐在地上,思来想去,又想出了一个毒计。
这年春天,钱塘县突然闹起了瘟疫。这场瘟疫来得又快又猛,短短几天时间,就有不少人病倒了。患者先是发高烧
当天下午,日头刚过晌午,粥棚里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只见刘德海穿着件簇新的绸缎马褂,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一个个横眉立目,咋咋呼呼地就闯了过来。刚到棚口,刘德海就故意拔高了嗓门,像敲锣似的喊开了:“大伙儿快别喝这粥了!都停住!这粥里有毒啊!”他这一嗓子突如其来,粥棚里瞬间安静下来,正在喝粥的百姓们都愣了,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刘德海见状,更来了劲,三角眼瞪得溜圆,指着粥桶唾沫横飞:“我可听说了,这张万善没安好心!用有毒的药熬粥,还给病人吃有毒的药,就是想趁瘟疫害人,好发不义之财!”百姓们一听,顿时慌了神,胆小的当场就把粥碗扔了,有孩子的赶紧把孩子护在怀里,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张万善正在给一个老人盛药,见状急得脸都白了,连忙放下药碗上前解释:“各位乡亲,别听刘掌柜胡说!这粥都是用新米熬的,药也是大夫按方子抓的,怎么会有毒啊!”可刘德海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挥手对伙计们喊:“给我掀了这害人的粥棚!别让他再坑害乡亲们!”四个伙计撸起袖子就冲上去,伸手就要掀那盛粥的大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嗖”的一声,一个黑影从粥棚的横梁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伙计们跟前。不是别人,正是济公!他不知何时蹲在横梁上看热闹,手里还抓着半块油饼,嘴里油光锃亮。济公横着破蒲扇一拦,把伙计们逼得连连后退,对着刘德海撇着嘴说:“刘掌柜,好大的威风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掀人家的粥棚,你当这钱塘县是你家开的?”刘德海见是济公,心里咯噔一下,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撑,梗着脖子说:“疯和尚别管闲事!这张万善用毒粥毒药用害百姓,我是替天行道!”济公嘿嘿一笑,把油饼往怀里一揣,擦了擦嘴:“替天行道?我看你是替自己的坏心眼行道吧!你说这粥有毒,可有证据?空口白牙的,谁不会说啊?我还说你家裤裆里藏着老鼠呢,你信吗?”围观的百姓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些。刘德海脸一红,急声道:“我当然有证据!我亲眼看见他请的王大夫在药里加了毒药,那药粉黑乎乎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济公拍了拍手:“好啊好啊,有证据就好!那咱就当场验证验证。我问你,你敢不敢喝一碗这粥,再吃一副这药?要是你吃了没事,就当我胡说;要是你吃了有事,那就是你自己造谣生事,得给张掌柜赔礼道歉!”刘德海心里直打鼓,他知道药里被自己加了泻药,可要是不答应,就等于承认自己撒谎,以后在钱塘县就没法立足了。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喝就喝!谁怕谁!我就不信他真敢下毒!”
济公当即喊来粥棚的伙计,盛了满满一大碗热粥,又从药箱里拿出一副刚抓好的药,还特意让王大夫当场用温水煎好,盛在碗里。那药汁呈浅褐色,冒着淡淡的药香。济公把粥和药递到刘德海面前,似笑非笑地说:“刘掌柜,请吧!这可是你自己要喝的,喝出什么好歹来,可别赖旁人啊!”刘德海看着那碗粥和药,手都有些发抖,可身后伙计们都看着呢,周围百姓也在议论,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他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像喝毒药似的,“咕咚咕咚”一口气把粥喝了个精光,接着又端起药碗,捏着鼻子把药汁也灌了下去。刚放下碗,刘德海还强装镇定地抹了抹嘴:“你看,我喝了也没事……”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肚子里“咕噜”一声,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绞痛袭来,像是有无数只小爪子在里面抓挠。刘德海脸都绿了,“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吐得满地都是,接着转身就往旁边的茅厕跑,可刚跑两步就忍不住了,裤腿一湿,一股臭味弥漫开来。他疼得浑身抽搐,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爹啊娘啊”地喊个不停,那模样狼狈至极。百姓们一看这情景,再闻着那股味,都明白了,纷纷指着刘德海骂:“原来是这老小子在搞鬼!”“怪不得说粥有毒,是他自己想害张掌柜!”
济公蹲在刘德海跟前,用破蒲扇扇了扇鼻子,笑嘻嘻地说:“刘掌柜,怎么样?这‘毒药’的滋味不错吧?是不是比你家掺沙子的米好吃多了?”刘德海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济公,眼里又恨又怕。济公接着说:“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昨天你偷偷找王大夫,塞给他十两银子让他加泻药,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告诉你,王大夫早就跟张掌柜说了!我呀,提前把你那泻药给换了,换成了三倍剂量的‘牵肠散’,就是要让你好好尝尝上吐下泻的滋味!”他拍了拍刘德海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狠辣:“你这人心肠也太黑了!张掌柜好心好意施粥救人,你却想着败坏他的名声,让他活不下去。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欺负善人,陷害百姓,你说你该不该罚?”周围百姓纷纷附和:“该罚!太该罚了!”“圣僧快好好教训他!”刘德海又疼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哪里还有半点掌柜的样子。
济公见他这副模样,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嘴里念念有词:“唵嘛呢叭咪吽,邪祟退散,口舌紧闭!”念完,“啪”的一声把黄纸符贴在了刘德海的额头上。奇迹发生了,刘德海的肚子疼瞬间就止住了,可他刚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啊啊啊”地比划着。济公收起蒲扇,站起身对众人说:“各位乡亲瞧好了,我给这黑心肝的施了个哑咒,三天之内,他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三天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说话,自己却喊不出声,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罪孽!要是他以后再敢作恶,别说哑咒了,我直接让他变成个哑巴,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刘德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济公连连作揖,又指着自己的胸口,意思是自己再也不敢作恶了,以后一定改邪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