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之钱塘善恶录(三)(1/1)
刘德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请了城里最有名的道士来粮行做法,那道士穿着道袍,拿着桃木剑,在粮行里跳来跳去,嘴里念念有词,还烧了不少黄纸,弄得粮行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可做法归做法,怪事还是照样发生,一点用都没有。道士收了钱,临走时偷偷对刘德海说:“掌柜的,你这粮行里怨气太重,怕是得罪了什么高人,我也没办法,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刘德海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济公给的那块“安神香”。他连忙跑到柜台底下,翻来覆去地找,可那东西早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滩黑黢黢的水印,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刘德海这才明白过来,肯定是那疯和尚搞的鬼,那块“安神香”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个害人的玩意儿!他气得直跺脚,把柜台都踢坏了,嘴里骂道:“疯和尚,我跟你没完!”可骂归骂,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济公的对手,要是去找济公算账,说不定会被整治得更惨。没办法,他只能自认倒霉,让伙计们把粮行里所有的米都倒出来,筛了一遍又一遍,把沙土和虫子都挑出去,然后低价卖给了养猪的农户。又拿出不少钱,给之前买过沙土米的顾客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这才勉强稳住了粮行的名声,可生意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经此一事,刘德海倒是老实了几天,不敢再明着找张万善的麻烦。可他心里对张万善的怨恨却越来越深,他总觉得是张万善跟那疯和尚串通好了,故意整他。“肯定是张万善那小子觉得我挡了他的生意,去灵隐寺求那疯和尚来害我!”刘德海坐在柜台后,越想越气,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让你舒坦!不就是有个疯和尚撑腰吗?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个更阴毒的主意。他觉得之前摔豆腐、说坏话的手段太小儿科了,根本伤不到张万善的根本,这次他要下狠手,让张万善的豆腐坊彻底倒闭,永远翻不了身。他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嘿嘿冷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万善倾家荡产、流落街头的模样。
这年冬天,杭州下了场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下了三天三夜,整个钱塘县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连屋檐下的冰棱都有一尺多长。张万善的豆腐坊因为要烧火煮豆浆、点豆腐,需要大量的柴火。往常都是一个叫李老汉的乡下汉子给豆腐坊送柴火,李老汉六十多岁,老伴早逝,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儿子,全靠给人送柴火维持生计。张万善可怜他,每次都给李老汉高于市价的工钱,还常常把家里的旧衣服、吃的东西送给他。刘德海通过伙计打听,知道了李老汉是给张万善送柴火的,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让人把李老汉叫到粮行,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五两银子,放在李老汉面前。那银子白花花的,闪着诱人的光芒,李老汉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眼睛都看直了。刘德海摸着山羊胡,皮笑肉不笑地说:“李老汉,这五两银子给你,只要你帮我办件事。”李老汉连忙问:“刘掌柜,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办!”刘德海压低声音说:“你给张万善送柴火的时候,在柴火里多掺些湿柴,越湿越好,再在柴火堆里藏点易燃的油布。我告诉你,湿柴不好烧,张万善肯定会往灶膛里添很多柴,到时候油布一着,整个豆腐坊就会烧起来。只要豆腐坊烧了,这五两银子就是你的了,我还会再给你五两!”李老汉听了,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刘掌柜,这可不行!张掌柜是个好人,经常接济我,我不能害他啊!”刘德海脸色一沉,厉声说:“给你脸了是吧?要么拿了银子办事,要么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我告诉你,我刘德海说到做到!”说着,他拍了拍桌子,吓得李老汉一哆嗦。李老汉看着桌上的银子,又想起家里生病的儿子,要是有了这银子,就能给儿子请好大夫看病了。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银子的诱惑和刘德海的威胁,点了点头,拿起银子揣进怀里,失魂落魄地走了。
李老汉拿着银子回了家,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他把银子放在桌上,看着银子,又想起张万善平日里对自己的好,心里充满了愧疚。“张掌柜是个大善人,我怎么能害他呢?可要是不办,刘德海肯定不会放过我和我儿子啊!”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唉声叹气。直到天黑,他才狠了狠心,找了些湿柴,又从家里翻出一块旧油布,藏在一捆干柴里。第二天一早,他驾着牛车,拉着柴火,来到了张万善的豆腐坊。看到张万善像往常一样热情地迎上来,李老汉的脸都红了,不敢抬头看张万善的眼睛。卸柴的时候,他故意把藏着油布的那捆柴放在了最外面,希望张万善能注意到。然后他又偷偷给张万善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愧疚。可张万善光顾着搬柴,想着赶紧把柴火搬进屋里,免得被雪打湿,根本没注意到李老汉的眼神。他还笑着对李老汉说:“李大爷,今天的柴火挺好的,辛苦你了。”说着,就把工钱递给了李老汉,还多给了他两个刚出锅的热馒头。李老汉接过工钱和馒头,心里更愧疚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低着头,驾着牛车匆匆走了。他心里默默祈祷:“张掌柜,你可千万要小心啊,千万别出事!”
当天晚上,天刚黑,张万善就开始烧火煮豆浆。他把柴火抱进灶房,塞进灶膛里,点燃了火柴。可奇怪的是,今天的柴火特别不好烧,明明看着是干柴,可烧起来却浓烟滚滚,火苗很小,还总灭。张万善不知道是柴火里掺了湿柴,还以为是天气太冷,柴火受潮了。他只好不停地往灶膛里添柴,希望能把火烧旺些。灶房里浓烟弥漫,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一边添柴,一边擦眼泪,心里还琢磨着:“明天得跟李老汉说说,让他下次送些干些的柴火。”就在这时,灶膛里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火苗猛地窜了起来,足有一人多高,顺着柴火堆就烧了出去。原来那藏在柴火里的油布被火星引燃了,油布易燃,加上灶房里堆放着不少柴火,火势瞬间就蔓延开来。“不好,着火了!”张万善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拿起旁边的水桶,往火上泼水。可火势太大了,一桶水泼上去,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让火星溅得更远,引燃了旁边的豆腐筐。
张万善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连忙跑到门口,大声呼喊:“救火啊!快来救火啊!我家豆腐坊着火了!”寒冷的冬夜,人们都已经睡下了,可听到张万善的呼喊声,街坊邻里们都纷纷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拿着水桶、水盆、瓢等能装水的东西,匆匆赶来救火。有的人家没有水桶,就端着洗脸盆,甚至拿着饭碗,一趟趟地从家里端水过来。可雪天水源紧张,附近的水井都结了冰,砸开冰层才能打水,根本供应不上救火的需求。而且风很大,火势借着风势,越烧越旺,豆腐坊的屋顶很快就被烧穿了,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张万善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三年的豆腐坊,看着那些自己亲手打造的工具、刚磨好的豆浆、还没卖完的豆腐都被大火吞噬,急得直掉眼泪。他想起自己起早贪黑的辛苦,想起王奶奶还等着自己接济,想起家里的妻子儿女还指望这豆腐坊过日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这下完了,全完了!以后可怎么活啊,还有王奶奶要养活呢!”他绝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旁边的街坊们看着他伤心的模样,都纷纷安慰他:“张掌柜,别难过,先救火要紧,人没事就好!”“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再重新开起来就是了!”可张万善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本钱再重新开豆腐坊了,这场大火,把他所有的希望都烧没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就在众人都以为豆腐坊要被烧光的时候,就听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吆喝:“莫慌莫慌,济公来也!火再大,也大不过我这把破蒲扇!”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济公摇着破蒲扇,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显然是刚在哪个酒馆喝了酒。他跑到火场跟前,也不见他有什么紧张的模样,反而眯着眼睛,看了看熊熊燃烧的大火,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痛哭的张万善,然后打了个酒嗝,摇了摇破蒲扇说:“多大点事啊,不就是一把火吗?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似的!”说着,他走到火场跟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把破蒲扇一摇,嘴里念念有词:“唵嘛呢叭咪吽,火神火神别发疯,快快回你火龙宫!水神水神快显灵,浇灭大火救众生!”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看着济公,想看看他有什么神通。
说来也真是奇了!济公刚念完咒语,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呼”的一声就小了下去,原本冲天的火苗瞬间矮了半截,只剩下一些火星在冒着烟。紧接着,就见空中落下几滴雨点,然后雨点越来越大,“哗啦啦”地浇了下来,把剩下的火星也浇灭了。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场足以把豆腐坊烧光的大火,就被济公轻轻松松地扑灭了。众人都看呆了,手里的水桶、水盆掉在地上都不知道,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前,对着济公拍手叫好:“圣僧真乃神人也!太厉害了!”“圣僧救命之恩,我们永世不忘!”济公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小意思,小意思,举手之劳而已。”他走到张万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了起来说:“张掌柜,别哭丧着脸了,多大点事啊!你这豆腐坊烧了,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张万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烟灰,不解地看着济公,哽咽着说:“圣僧,豆腐坊都烧没了,所有的家当都烧光了,怎么还会是好事啊?我以后可怎么过日子啊!”济公嘿嘿一笑,用破蒲扇指了指还在冒着烟的火场,说:“你别光顾着哭,去挖挖灶膛底下,保证有好东西等着你呢!要是挖不出好东西,我赔你一个新的豆腐坊!”张万善半信半疑,他实在想不出灶膛底下能有什么好东西,那地方他天天烧火,从来没发现过什么异常。旁边的街坊们也纷纷劝道:“张掌柜,圣僧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就去挖挖看呗!”“是啊,反正豆腐坊都烧了,挖挖也不碍事!”张万善点了点头,从旁边找了一把锄头,走到灶膛跟前。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些滚烫的灰烬,他用锄头把灰烬拨开,然后开始往下挖。挖了没几下,就听到“当”的一声脆响,锄头碰到了硬东西。张万善心里一动,连忙小心翼翼地用锄头把周围的泥土挖开。众人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挖开,一个黑黝黝的坛子露了出来。那坛子有半人高,上面盖着一个厚厚的木盖,木盖上还缠着一层麻布。张万善把坛子抱了出来,放在地上,用力打开木盖。当看到坛子里的东西时,张万善和周围的街坊们都惊呆了!坛子里装的不是别的,竟是满满一坛子银子!那些银子有大有小,有元宝,有银锭,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堆得满满的,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足有几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