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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子眼错送人头济公巧断案(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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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嘿嘿一笑,蹲下身,用破蒲扇的扇柄指着人头的脖子,那扇柄上还沾着菜叶子呢。“高镖头,你这谎话编得可不圆啊,漏洞比那破庙的窗户还多!你看这伤口,齐整整的,切口光滑,一看就是用吹毛利刃的宝刀砍的,力道还均匀,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可你再瞧瞧你腰里挂的这把刀,”济公伸手拍了拍高奎腰里的刀,“锈迹斑斑,刃口都卷了,刀鞘上的漆都掉光了,我看啊,别说砍人头了,就是砍根白萝卜,都得费半天劲,弄不好还得把萝卜渣粘在刀上。再说了,你说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把他打昏的,可你瞧瞧这颗人头,太阳穴光光滑滑的,连个红肿的印子都没有,倒是后脑勺上有个青疙瘩,比鸡蛋还大,明显是被人用闷棍打出来的!我看啊,这小子是被人用闷棍打在后脑勺上晕过去之后,才被人用宝刀砍的头,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对吧?”济公说得头头是道,一边说一边用蒲扇指着人头的后脑勺,那模样,跟个老仵作似的。

高奎脸色一变,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跟个变脸戏法似的。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看济公的眼睛,嘴里却还硬着:“你……你个疯和尚,懂什么!我这刀是祖传的宝刀,名叫‘断水’,当年我爷爷就是用这把刀在绿林道上闯出名堂的!这刀看着锈迹斑斑,实则锋利无比,只是我平时不爱保养,故意弄成这模样,好掩人耳目罢了!至于太阳穴上的伤,可能是我记错了,当时天黑,我可能打偏了,打在他后脑勺上了!反正这小子就是我杀的,你别在这儿胡言乱语,败坏我的名声!”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济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从怀里摸出个油饼,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就算你这破刀是祖传的宝刀,就算你打偏了,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能答上来,我就信这小子是你杀的。张大户家丢的玉如意呢?你说你抓住李四的时候,他正把玩着玉如意,那你把他杀了之后,玉如意呢?怎么没一起给王大人送过来?总不能是李四把玉如意吞进肚子里了,还是你自己私藏起来,想独吞好处啊?”济公一边说,一边嚼着油饼,油渣子都掉在了胸前的僧袍上,他也不在意,还用手抹了抹,弄得满脸都是油。

这一问,可把高奎问住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脸憋得通红,跟个熟透的柿子似的。刚才编瞎话的时候,光顾着说打斗的场景了,忘了还有玉如意这茬。王大人一看这情形,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感情这高奎是在撒谎啊!他顿时又有了底气,一拍桌子,怒喝一声:“赵虎!你还愣着干什么!这高奎分明是在撒谎,说不定这杀人案就跟他有关,把他给我拿下!”赵虎早就憋着一股劲了,刚才被高奎的气势吓住了,这会儿有王大人撑腰,立马精神抖擞,带着四个身强力壮的衙役就冲了上去,手里还拿着铁链子,就要绑高奎。

高奎哪能甘心被抓啊!他大喝一声,跟打雷似的,猛地一甩袖子,那袖子跟铁板似的,“啪”的一声打在两个衙役的胸口上。那两个衙役“哎哟”一声,就跟断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想抓我高鹞子?没那么容易!”高奎瞪着眼睛,脸上青筋暴起,“我告诉你们,别说是你们几个衙役,就是开封府的包青天来了,没有证据也别想动我一根手指头!”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想趁机溜走。可他刚走到门口,就见济公身形一晃,跟个影子似的挡在了门口,手里的破蒲扇一摆,笑嘻嘻地说:“高镖头,别急着走啊!话还没说清楚呢,你要是就这么走了,那这杀人的罪名可就坐实了,以后你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啊?人家不说你是畏罪潜逃才怪呢!到时候,官府通缉你,绿林道上的人也瞧不起你,你可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高奎瞪着济公,眼里都快冒火了:“疯和尚,别挡我的路!我高某做事光明磊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怕什么罪名!你再不让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说着,他攥紧拳头,照着济公的胸口就打了过来。这一拳可不轻啊,高奎早年在绿林道上练过铁砂掌,一拳能打死一头黄牛,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非得五脏六腑都震碎不可。衙役们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这惨烈的一幕。可济公像是没看见似的,依旧站在那里,嘴里还哼着小调。等拳头快到胸口了,他才微微一侧身,跟一阵风似的,就躲开了这一拳。同时,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高奎的胳膊肘“麻筋”上轻轻一点。高奎只觉得胳膊一麻,那股子力道瞬间就没了,拳头“扑通”一声垂了下来,整条胳膊都不听使唤了,跟瘫了似的。“哎哟,好本事!”高奎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疯和尚看着不起眼,身手竟然这么厉害!他咬了咬牙,左手拔出腰里的刀,虽然知道这刀不锋利,但也顾不上了,照着济公就砍了过去。

济公摇了摇破蒲扇,轻轻一挡,那把锈迹斑斑的刀就被蒲扇缠住了,怎么拔都拔不出来。“高镖头,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啊!我知道你不是杀人凶手,你只是替人背锅罢了,何苦这么拼命呢?”济公收起笑容,语气严肃了几分,“你老实说,这人头是谁让你送的?是不是给了你好处,又拿你的把柄要挟你了?张大户家的玉如意,是不是也在他手里?你要是说了实话,我保你没事;你要是再嘴硬,等官府定了你的罪,砍了你的脑袋,可就没人能救你了!”济公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高奎的心上,让他心里直打鼓。

高奎心里“咯噔”一下,这疯和尚怎么什么都知道?他看着济公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觉得心里的秘密都被看穿了,浑身不自在。其实他根本就没杀李四,这人头是昨天后半夜送到镖行的。当时他正在睡觉,就听见镖行的大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一个蒙面人提着个木盒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把明晃晃的刀。那蒙面人扔给他五百两银子,说让他第二天把这木盒送到知府衙门,就说是自己抓住江洋大盗李四杀了,送人头邀功。高奎本来不想干这种事,可那蒙面人说了,他手里有高奎当年在绿林道上抢劫杀人的证据,要是不答应,就把证据送到官府,到时候高奎就得掉脑袋。高奎心里清楚,当年的事要是败露了,别说镖行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也得没了。他左思右想,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拿着银子,提着木盒,今天一早就来官府了。这会儿被济公点破,高奎心里又怕又急,额头上都冒出冷汗了。

济公见高奎脸色变了,知道自己说中了,又接着说:“我知道你有难处,受人要挟身不由己。那蒙面人是不是左脸上有个疤,跟条蜈蚣似的,从眼角一直到嘴角?说话声音粗哑,跟破锣似的,还总爱咳嗽?”高奎眼睛一亮,跟见了救星似的:“对啊!济师父,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就是他!他蒙着脸,只露出半张脸,我就看见他左脸上有个蜈蚣疤,说话声音也跟您说的一样!”济公嘿嘿一笑,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抹了抹嘴:“我不光知道他左脸有疤,还知道他叫周三,外号‘疤脸狼’,是你当年的拜把子兄弟!你们俩当年一起在绿林道上混,抢了一票大的,分赃的时候,他觉得你多分了他五百两银子,心里怀恨在心,就偷偷离开了,这些年一直躲在杭州府城里。这次他偷了张大户家的玉如意,正好被李四撞见了,他怕李四泄露出去,就杀了李四,然后想了个毒计,让你把人头送到官府,借官府的手除掉你,一来报当年的分赃之仇,二来还能让自己逍遥法外,对吧?”

原来这周三和高奎早年都是绿林道上的悍匪,两人拜了把子,高奎是大哥,周三是二弟。十年前,他们俩联手抢劫了苏州府的一个大盐商,抢了十万两白银和不少珠宝。分赃的时候,高奎觉得自己是大哥,又出力最多,就多拿了五百两银子。周三本来就心胸狭窄,见高奎多拿了,心里就不痛快,觉得高奎不把他当兄弟。后来他偷偷把高奎的一份银子藏了二百两,被高奎发现了,两人大吵一架,差点打起来。周三心里怀恨在心,当天晚上就带着自己的那份银子偷偷离开了,从此杳无音信。高奎以为他早就离开江南了,没想到他一直躲在杭州府城里,还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这次周三偷了张大户家的玉如意,半夜正想溜走,没想到撞见了在附近闲逛的李四。李四也是个泼皮无赖,平时就靠偷东西过活,他认出了周三,也看见了玉如意,就想敲诈周三一笔。周三怕事情败露,趁着李四不注意,一闷棍打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打死了。打死李四之后,周三心里也慌了,怕官府查到自己头上,就想到了高奎,想嫁祸给他。他知道高奎当年的把柄,就拿着证据要挟高奎送人头,这样一来,既能除掉高奎报当年的仇,又能让官府以为李四是高奎杀的,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

高奎听济公说完,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旁边的柱子上,柱子都震得掉了块漆。“这狗娘养的周三!当年我就不该饶了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害我,简直是狼心狗肺!”高奎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济师父,您可得帮我啊!我要是被官府杀了,就成了冤死鬼了!只要能除掉周三那个奸贼,洗刷我的冤屈,我以后再也不做打家劫舍的勾当了,好好开我的镖行,多做善事,修桥铺路,接济穷人,您看怎么样?”高奎说着,就要给济公磕头,被济公一把拦住了。

济公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高奎的肩膀:“这才像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然后他转向王大人,笑嘻嘻地说:“王大人,您看啊,这高奎虽然以前做过坏事,但这次确实是被周三陷害的,也是个受害者。咱们不如就放了他,让他带路,咱们去抓周三。这样一来,既能找回张大户家的玉如意,又能抓住真凶,为民除害,还能洗刷高奎的冤屈,一举三得,您看怎么样?”王大人本来就对济公言听计从,这会儿听济公这么一说,连忙点头:“济师父说得是!全听济师父的安排!只要能抓住真凶,找回玉如意,怎么都行!”说着,他连忙吩咐衙役:“还愣着干什么!快给高镖头松绑!”

当下,高奎也不含糊,带着济公、王大人和赵虎一行二十多个衙役,直奔周三的住处。周三的住处就在城南的贫民窟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深处,是一间破旧的小院,院墙都是用土坯垒的,都快塌了。高奎走到院门前,一脚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哐当”一声,木门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周三!你个狗娘养的!给我出来受死!”高奎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小巷子里回荡。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鸡叫狗吠都没有,只有风吹过院墙上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音。济公摇摇晃晃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院子里堆着不少垃圾,墙角还放着几个破坛子,一看就是好久没人打扫了。他走到正屋门前,推了推房门,房门虚掩着,“吱呀”一声就开了。济公走进屋里,看了看,里面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空酒瓶子,地上堆着脏衣服。他嘿嘿一笑,对着床底下喊:“疤脸狼,别藏了!我知道你在床底下呢,尾巴都露出来了,还发抖呢,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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