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三豪杰夜探吴家堡（中）（1/1）

进了吴家堡，三人心里都是一惊——这哪里是个堡，简直就是个小城池！四周是两丈高的夯土围墙，上面插着尖尖的铁刺，每隔五十步就有一个了望塔，塔上的守卫拿着弓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是吴大麻子的手下和家眷。中间是一座高大的正厅，飞檐翘角，上面挂着块牌匾，写着“聚义厅”三个大字，想必就是吴大麻子议事和办寿宴的地方。正厅两边是厢房，后面还有个大院子，隐约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应该是吴大麻子的手下在练武。三人假装各忙各的，实则暗中观察，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把周围的地形、守卫的位置都记在心里。胡三挑着担子，故意往女眷住的东厢房方向走，走两步就停下来吆喝一声：“胭脂水粉，十里飘香，夫人小姐快来看看咯！”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个穿绿衣服的丫鬟提着个食盒路过，长得挺清秀，就是嘴快，走路都带着风。胡三心里一动，计上心来，故意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担子“哗啦”一下翻了，胭脂水粉撒了一地。丫鬟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呀！你怎么搞的！”胡三赶紧蹲下身，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边捡一边道歉：“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脚滑了，这可怎么办啊，这都是我吃饭的家伙啊！”一边道歉，一边偷偷观察丫鬟的表情，见她不是个凶人，就趁机问：“姑娘，我看这堡里戒备挺严啊，比官府的大牢还严，是不是有啥大事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望塔上的守卫都拿着弓箭，吓了我一跳。”丫鬟嘴快，没多想就说：“可不是嘛！堡主说最近有毛贼要来捣乱，还说要抢东西，让我们都小心点，晚上不许出门。尤其是后院的兵器库，更是严得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胡三心里一喜，赶紧又问：“哦？还有毛贼敢来吴家堡捣乱？真是胆子大。对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门口的守卫说，堡主抓了个年轻人，说是要当上门女婿，有这回事吗？那年轻人关在哪儿啊？我就是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丫鬟刚要开口，就听见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喊：“小翠！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还不快去给夫人送茶！”只见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留着山羊胡的人走了过来，看打扮像是个管家。小翠吓了一跳，赶紧说：“刘管家，我这就去！”说完就跑了。刘管家瞪了胡三一眼，厉声说：“你个卖胭脂的，瞎打听什么！堡里的事也是你能问的？赶紧把东西收拾了，滚到前院去卖，再敢瞎打听，我把你这担子扔出去！”胡三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不敢了，这就走，这就走！”心里却把“后院兵器库”“刘管家”这几个字记了下来。

另一边，李二背着工具箱，假装在厨房附近转悠，找修锅补碗的活。厨房门口果然有几个守卫，正围着一口破锅发愁——这锅是用来炖肘子的，锅底漏了个洞，寿宴上要给宾客吃，要是修不好，厨师长就得挨骂。李二赶紧凑上去：“几位爷，我看这锅是锅底漏了，我能修，保证修得跟新的一样，还不耽误炖肘子。”一个守卫看了看他：“你真能修好？这锅可是堡主最喜欢的，要是修不好，仔细你的皮！”李二拍着胸脯：“爷您放心，我修锅补碗三十年，就没有我修不好的锅。”说着就掏出工具，蹲下身修了起来。他手上的功夫确实厉害，只见他拿着锤子敲了几下，又用锉刀锉了锉，再用一块铜片补上，没一会儿就修好了。守卫们都看呆了：“嚯，你这手艺可以啊！”李二趁机说：“几位爷，我看你们手里的刀有点钝了，我给你们磨磨吧，免费的，保证磨得吹毛断发。”守卫们正愁刀钝，一听免费磨刀，赶紧把刀递给他。李二接过刀，故意把刀磨得快了点，磨完递给一个守卫：“爷您试试，保证锋利。”守卫接过刀，挥了挥，结果不小心割破了手，鲜血直流。守卫疼得“哎哟”一声，骂道：“你小子怎么磨的刀！这么快！”李二赶紧赔罪，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金疮药，给守卫敷上：“爷您息怒，这刀太钝了，我磨得狠了点。不过您别担心，我这药是家传的秘方，里面有三七、当归、止血草，涂上去立马止血止痛，三天就能好。”守卫敷上药，果然不疼了，脸色也缓和了：“算你小子识相，这药确实不错。”李二见时机成熟，就装作不经意地问：“爷，我刚才修锅的时候，看见后院有个小楼，红漆大门，锁得挺严实，上面还贴着封条，是放贵重东西的库房吗？”守卫敷着药，随口说：“那不是库房，是关人的地方。前两天堡主抓了个盐商的儿子，要让他当上门女婿，那小子不听话，就关在那儿了，有俩好手看着呢，都是堡主身边的亲信，功夫不错。”李二心里记下了“后院小楼”“俩亲信守卫”，又故意问：“我听说堡主有一身‘铁布衫’的功夫，刀枪不入，是真的吗？我在外面跑江湖，听人说过，一直没见过真人，今天要是能开开眼就好了。”守卫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得意地说：“那当然是真的！去年有个刺客，半夜摸进堡主的卧室，拿着把匕首刺向堡主的胸口，结果刀子都卷刃了，堡主啥事没有，反手就把那刺客的脖子捏断了，你说厉害不厉害！”李二故作惊讶：“我的天，这么厉害！那堡主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守卫压低声音，凑到李二耳边说：“也不是天下无敌，我听刘管家说，堡主年轻的时候跟人打仗，左肋下挨了一刀，留下块疤，那地方‘铁布衫’练不到，是死穴，要是被人打中了，保管他完蛋。不过这话你可别跟别人说，要是让堡主知道了，咱俩都得死！”李二赶紧点头：“爷您放心，我嘴严得很，打死我也不说。”心里却把“左肋下死穴”这几个字牢牢记住了。

张大则摇着铃铛，一路吆喝着“算卦相面，不灵不要钱”，径直往正厅走去。正厅门口有两个守卫，拦住了他：“站住！正厅是堡主和宾客待的地方，你个野道士不能进！”张大赶紧掏出那幅“福禄寿三星图”，笑着说：“二位爷，我是来给堡主送寿礼的，祝堡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要是堡主高兴了，赏我点银子，我也分二位爷点。”守卫一听有银子分，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守卫进去通报了。没过多久，就听见里面喊：“让他进来！”张大整理了一下道袍，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正厅。正厅里热闹得很，摆着十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不少宾客正在喝酒划拳。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脸上三颗大痦子特别显眼，正是吴大麻子。他穿着件锦缎长袍，手里拿着个酒壶，正跟旁边的人喝酒。张大赶紧走上前，躬身行礼：“贫道见过堡主，祝堡主六十大寿快乐，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说着就把“福禄寿三星图”递了上去。吴大麻子接过画，打开一看，画得确实不错，心里挺高兴：“道长免礼，赐座！”旁边的人赶紧给张大搬了个凳子。张大坐下后，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头，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乾为天，坤为地，坎为水，离为火……堡主，您这命相可不一般啊！”吴大麻子一听，来了兴趣：“哦？道长说说，我这命相怎么不一般？”张大睁开眼睛，盯着吴大麻子的脸看了半天，才说：“堡主，您这是‘猛虎下山’的格局啊！早年龙虎相争，您杀出一条血路，坐拥一方水土，这是猛虎占地盘；如今您六十大寿，儿女绕膝（其实吴大麻子就一个闺女），家财万贯，这是猛虎享清福。照您这命相，将来必定封侯拜相，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啊！”吴大麻子最喜欢听这种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真的？道长可别骗我！”张大一拍胸脯：“贫道句句属实，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过……”他故意顿了顿，皱起了眉头。吴大麻子赶紧问：“不过什么？道长有话直说！”张大压低声音：“堡主，贫道观您印堂发黑，最近恐怕有小麻烦。不过您放心，不是什么大麻烦，就是些‘鼠窃狗偷’之辈，想来您这儿捞点好处，成不了大气候。但是有一点，贫道要提醒您，近日您不宜见红色，红色属火，会冲撞您的命相，容易有血光之灾。”吴大麻子一听“血光之灾”，赶紧把身上系着的红绸子解下来，扔给旁边的下人：“快拿走！拿走！道长提醒得好！赏！”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扔给张大。张大接过银子，赶紧道谢：“谢堡主赏赐！”趁机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看正厅的布局——正厅两边各有一扇门，左边通往后院，右边通往厢房。墙上挂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兵器库”“粮仓”“密室”“地牢”的位置，尤其是兵器库，标在西北角，旁边还画着三个小圆圈，应该是守卫的位置。张大赶紧把地图的位置记在心里，又坐了一会儿，借口去方便，偷偷往后院走了走，摸清了通往后院小楼的路线，才假装醉醺醺地告辞离开。

天黑之后，三人按照约定，在堡外三里地的一座破庙里汇合。这破庙挺小，就一间正殿，里面供奉着一尊残缺的关公像，地上全是稻草。三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掏出带来的干粮和水，一边吃一边合计。胡三先开口，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我问了个丫鬟，知道后院的兵器库戒备最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知道了堡里的管家叫刘管家，挺凶的，以后碰到他得小心点。”李二从怀里掏出张纸，用木炭画了个草图，指着草图说：“我摸清楚了，关王公子的小楼在后门旁边，红漆大门，锁是‘梅花锁’——这种锁是京城王府里常用的，有五个锁芯，不过难不倒我，我刚才在堡里的时候，已经偷偷拓了个钥匙模子，回去就能配出钥匙。守卫是两个亲信，功夫不错，得用迷香先把他们放倒。”张大接过草图，在上面画了几个圈：“这是我摸的路线，从西墙翻进去最合适——西墙外面有棵大槐树，枝繁叶茂，正好能遮住了望塔的视线，而且西墙正厅后面的厢房里，我看他今天喝了不少酒，现在估计已经睡熟了。他的死穴在左肋下，要是碰到他，就往那儿打。”他顿了顿，又说：“今晚是三更天动手最合适，那时候守卫最困，而且今晚月黑风高，正好能遮住影子。咱们分工明确：胡三，你轻功最好，负责引开守卫——你先翻进去，把西墙附近的守卫引到前院，给我们腾出时间；李二，你负责救王公子，拿到钥匙后，赶紧带着王公子去西墙汇合，路上要是碰到人，尽量别动手，实在不行就用迷香；我去偷兵器库的账本——那账本是吴大麻子私造兵器的证据，有了它，就算官府不办他，咱们也能拿它要挟他。记住，不管得手没得手，三更天过后一炷香的时间，必须在西墙汇合，要是超过时间，就各自跑路，在扬州城‘醉仙楼’碰头。”胡三和李二都点点头：“明白！”三人又合计了一会儿细节，比如用什么信号联系，碰到紧急情况怎么脱身，直到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到了，才各自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晚上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