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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孙二虎告雷陈义士闹公堂(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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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

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

修桥补路的瞎眼,杀人放火的儿多。

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我也没辙。

您听听,这诗啊,字句都带着烟火气,糙是糙了点,可那理儿戳心窝子,把世上的不公不忿全道尽了。列位想想,是不是有那老实巴交守规矩的,天天愁眉苦脸;反倒是些横行霸道的,夜夜花天酒地?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憋得慌。今天咱说的这故事,就发生在南宋理宗年间的常山县,那地方山清水秀,本该是安居乐业的好去处,偏生就出了些糟心事儿。主角姓孙名勇,表字守义,打小就生得虎背熊腰,膀阔腰圆,一双大手比寻常人家的蒲扇还宽,干起活来浑身是劲。他性子更似顽石,直来直去,认死理,乡里人都亲切地叫他孙二虎,既夸他身强力壮,也暗指他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憨劲。

这孙二虎是个祖传的泥瓦匠,手艺那叫一个精湛,常山县里不少大户人家盖房修院,都得提着礼物来请他。他和稀泥有讲究,水多一分嫌稀,少一分嫌干,砌的墙横平竖直,用铅坠子一吊,分毫不差;抹的墙皮光溜得能照见人影,多年都不裂不鼓。他人实诚,给人家干活从不偷工减料,哪怕主人家不在场,也照样尽心尽力。靠着这门手艺,他养活了年迈的老母亲和一双年幼的弟妹,日子虽不富裕,顿顿有粗茶淡饭,逢年过节还能割两斤猪肉,倒也安稳踏实。可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场无妄之灾从天而降,不仅烧了他的祖宅,还差点要了老母亲的命,最后闹得公堂之上鸡飞狗跳,满城义士云集,这才引出一段“孙二虎喊冤告雷陈,常山县义士闹公堂”的惊天动地的佳话。

话说道光年间,常山县有个恶霸,姓雷名霸天,表字震山,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他祖上曾做过一任小官,攒下些家业,到了他这一辈,没继承半点官德,倒把那欺男霸女、巧取豪夺的本事学了个十足。此人身高八尺,满脸横肉,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笑起来比哭还吓人,平日里总穿着一身绫罗绸缎,腰间挂着个沉甸甸的玉佩,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打手,百姓们见了都得赶紧躲着走,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他还有个把兄弟,姓陈名禄,因天生一张歪嘴,说话漏风,人送外号陈歪嘴,这小子是县衙的捕头,手握缉拿犯人的权柄。陈歪嘴生得瘦小干枯,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满肚子坏水,他仗着雷霸天的势力在县衙里作威作福,收受贿赂,包庇罪犯,把那公权力当成了自家谋利的工具。这俩人一个有钱有势,能砸钱通关系;一个手握权柄,能动用官差抓人,在常山县里一唱一和,狼狈为奸,活脱脱一对“黑白双煞”,老百姓私下里都叫他们“雷陈双煞”,恨得牙痒痒,可又敢怒不敢言——前些年有个卖菜的老汉不小心撞了雷霸天一下,就被陈歪嘴安了个“冲撞乡绅”的罪名,打了三十大板,差点没把命丢了,从那以后,更没人敢招惹他们了。

这雷霸天靠着祖上留下的基业,再加上这些年巧取豪夺,占了不少良田美宅,家里的银子堆得跟小山似的,可他贪心不足,总想着再多占些好东西。最近,他看中了城南的一块风水宝地,那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好,前临潺潺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既能浇地又能洗衣;后靠青翠青山,山上草木繁茂,夏天能挡烈日,冬天能阻寒风,真真是块藏风聚气的好地方。而那地儿,正是孙二虎家传了三代的祖宅所在,一砖一瓦都浸着孙家的念想。

要说这孙二虎的祖宅,那可是块宝贝疙瘩。宅子是青砖黛瓦的四合院,虽不算富丽堂皇,却也结实规整。院门口有棵老槐树,树龄足有上百年,枝繁叶茂,夏天的时候,浓密的枝叶能遮住大半个院子,街坊邻里都爱到树下纳凉聊天。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花,是孙二虎的母亲亲手栽的,每到花开时节,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绽放,香飘满院。更重要的是,孙二虎的老母亲张氏就住在这儿,老太太今年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身子骨还算硬朗,一辈子没离开过这祖宅,平日里就在院子里种种花、喂喂鸡,守着这老宅过日子,对这宅子的感情比自己的命还重。

雷霸天看中这块地,可不是为了住得舒服,他是想在这儿盖个占地百亩的大宅院,修个花园,挖个池塘,再建几座亭台楼阁,一来彰显自己的富贵,二来也能在常山县的乡绅面前露脸,光耀门楣。他心里盘算着,孙二虎就是个穷泥瓦匠,没权没势,拿下他的祖宅还不是手到擒来?于是,他就派自己的把兄弟陈歪嘴去跟孙二虎谈,想着用点银子打发了了事。

那天晌午,日头正毒,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地面被晒得滚烫,连狗都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孙二虎刚从城东的张大户家工地回来,浑身的汗水把粗布短褂都浸透了,紧紧贴在背上,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混合的泥印。他一进院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玉米粥香味,肚子顿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老母亲张氏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粥从厨房出来,见他回来了,连忙说道:“二虎啊,快洗手吃饭,娘给你留了腌黄瓜,解解暑。”

孙二虎应了一声,拿起院角的葫芦瓢舀了一瓢井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用凉水洗了把脸,顿时觉得清爽了不少。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刚端起碗,舀了一大口玉米粥送到嘴边,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有人一脚踹开了院门。紧接着,三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陈歪嘴,他穿着一身捕快制服,腰间挂着刀,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捕快服的衙役,手里还提着水火棍,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

陈歪嘴一进院子,三角眼就滴溜溜地把院子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二虎身上,撇着歪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孙二虎,别光顾着吃啊,有大生意找你呢。咱家雷爷瞧得上你家这破宅子,赏你五十两银子,限你三天之内搬出去,把地腾出来给雷爷盖院子,不然啊,别怪哥们儿我不客气!”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子袋,“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银子袋滚了滚,掉出几两碎银子,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孙二虎一听这话,手里的饭碗“啪”地一声放在石桌上,粥都溅了出来。他猛地站起身,粗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陈捕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孙家三代传下来的祖宅,我娘还在这儿住着,是我们孙家的根!别说五十两,就是五百两、五千两,我也不能卖!”

老母亲张氏也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拉了拉孙二虎的衣角,小声说道:“二虎,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她知道雷陈二人的厉害,生怕儿子惹祸上身。

陈歪嘴见孙二虎敢顶撞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歪嘴撇得更厉害了:“孙二虎,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你当这五十两银子是那么好拿的?咱家雷爷能屈尊降贵给你银子,那是抬举你,给你脸了!你要是识相点,拿着银子赶紧找个地方安家,还能落个安稳;要是不识相,哼,别说银子了,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信不信我随便给你安个‘通匪’的罪名,把你抓进大牢,打个半死不活!”

他身后的两个衙役也跟着起哄,其中一个瘦高个的衙役掂了掂手里的水火棍,恶狠狠地说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陈头儿的话你也敢不听?不想活了是吧?”

孙二虎本就是个直性子,最受不得别人威胁,更何况对方要抢自己的祖宅,还要害自己的家人。他顿时火冒三丈,怒火从胸口“噌”地一下窜到了头顶,一把撸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结实的肌肉,上面还带着干活时留下的伤疤。他指着陈歪嘴的鼻子,大声吼道:“我告诉你陈歪嘴,别以为你是个捕头就能仗势欺人!这官是为民做主的,不是让你用来欺压百姓的!这宅子是我孙家的祖宅,我娘在这儿住了一辈子,我死也不会搬!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两个衙役见状,顿时恼羞成怒,提着水火棍就想上前逞凶。那瘦高个衙役率先冲了过来,嘴里骂道:“好你个刁民,还敢顶嘴!看打!”说着就举起水火棍朝孙二虎的肩膀打去。孙二虎常年干力气活,身强力壮,反应也快,他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这一棍,紧接着伸手抓住了水火棍的另一端,轻轻一用力,瘦高个衙役就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另一个矮胖的衙役见状,也举着棍子冲了上来,孙二虎抬腿一脚,正踢在他的膝盖上,矮胖衙役“哎哟”一声,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陈歪嘴一看硬的不行,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孙二虎力气大,真打起来,自己带来的这两个衙役根本不是对手。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脸上的凶相收敛了些,换上一副阴恻恻的表情,说道:“好小子,有骨气!有种!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说完,他瞪了地上的两个衙役一眼,“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起来走!”两个衙役狼狈地爬起来,跟着陈歪嘴灰溜溜地走了,临走时,陈歪嘴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孙二虎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让人不寒而栗。

孙二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老母亲张氏连忙拉着他的手说道:“二虎啊,这可怎么办啊?雷霸天和陈歪嘴都不是好惹的,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要不咱就搬吧?”孙二虎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娘,不能搬!这是咱的根啊,搬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您别担心,我身强力壮,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泛起了嘀咕,知道陈歪嘴肯定会报复,可他没想到,对方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第二天夜里,月黑风高,天空中乌云密布,把月亮和星星都遮得严严实实,整个常山县都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几声狗吠偶尔打破寂静。孙二虎忙活了一天,累得够呛,躺在东厢房的床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老母亲张氏住在西厢房,也早就睡熟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约莫三更时分,孙二虎突然被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惊醒,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和隐约的喊叫声。他猛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只觉得一股浓烟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呛得他直咳嗽。他心里一惊,连忙爬起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好家伙,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西厢房的屋顶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把整个院子都照得通红,滚滚的浓烟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直冲云霄,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房梁断裂的“嘎吱”声不绝于耳。

“娘!娘!”孙二虎大喊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救娘!他顾不上穿鞋子,赤着脚就往西厢房冲,刚跑到门口,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浪逼得后退了几步,头发都被烤得发焦。西厢房的门已经被大火烧得变形,根本打不开。孙二虎急得双眼通红,环顾四周,看到院角有一把劈柴用的斧头,他冲过去抄起斧头,用尽全身力气朝房门砍去,“哐当”一声,门板被砍出一个缺口,火苗从缺口里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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