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火烧孟青元智激灵猿化(一)(1/1)
“疯疯癫癫走世间,酒肉穿肠道心坚。遇善相扶遭恶治,一把烈火辨忠奸。”
列位您琢磨琢磨,这诗写的就是济公活佛的本相。疯是他的外衣,酒肉是他的遮掩,心里头那杆秤比谁都准,辨善恶、明是非,遇上那作奸犯科的,从不手软,就像诗里说的,一把烈火就能把忠奸分得明明白白。
这话头得从常山县马家湖说起。前文书咱讲到,济公活佛在白脸专诸马俊家,那可真是上演了一出“和尚戏群贼”的好戏。桃花浪子韩秀仗着自己有几分轻功,想从后窗溜;皂托头彭振举着个镔铁拐要砸门;万花僧徐恒更过分,怀里揣着迷香粉,打算先把马家人迷晕再动手。结果呢?济公活佛嘴里叼着根鸡腿,左手端着碗老酒,看似醉醺醺的,韩秀刚翻上窗台,就被他一筷子戳在脚脖子上,“哎哟”一声摔了个嘴啃泥;彭振的镔铁拐刚举起来,济公伸脚一勾,他自己倒摔了个四脚朝天;徐恒的迷香粉还没撒出来,就被济公一口老酒喷在脸上,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一顿巴掌脚踢加佛法妙术,把这伙明火执仗的贼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个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求饶。您猜怎么着?这和尚办完正事,把剩下的半只烧鸡揣进怀里,又灌了半瓶老酒,晃悠悠就出了马家湖,嘴里还嘟囔着:“马家湖太热闹,吵得和尚我没法喝酒,得找个清静地方抿两口。” 他把押解贼人的差事,就托付给了常山县的两个班头——小玄坛周瑞和赤面虎罗镳。
这两位班头您也得好好认识认识,在常山县衙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先说周瑞,生得五短身材,站在那儿跟个石墩子似的,浓眉大眼,眼神亮得能照见人,手里总攥着条镔铁锁链,那锁链被他磨得锃亮,锁环相撞“哗啦啦”响,走在路上一阵风,不管是街头的小混混还是拦路的毛贼,只要听见这锁链声,立马就老实了。江湖上人称“小玄坛”,这话可不是白叫的,赵公明是财神爷,管着金银财宝,周瑞管着衙门口的案犯押解,多少赃款赃物经他手,从来没出过岔子,镇场子的本事更是一流。再看罗镳,那模样更有气势,红脸膛跟关二爷似的,络腮胡从下巴一直长到耳根,根根扎煞,跟钢针似的,手里使一对短柄开山斧,斧刃闪着寒光,据说他当年仅凭这对斧子,就制服了五个拦路抢劫的悍匪。性子急得像炮仗,一点就着,上次有个贼人嘴硬不肯招供,罗镳眼睛一瞪,把斧子往桌上一拍,“哐当”一声,那贼人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立马全招了。“赤面虎”这名儿,那是实打实挣来的。俩人领了济公的话,那是半点不敢怠慢,毕竟济公活佛的本事他们早有耳闻,能受托办这事,也是脸上有光。俩人守着三个贼人在马家湖的打谷场等到天亮,韩秀他们三个想趁夜偷偷解开绳子,结果刚一动弹,就被周瑞的锁链“啪”地一下抽在手上,疼得直咧嘴,再也不敢动弹了。正琢磨着“用不用找辆更结实的车,这三个贼人看着就不安分”,就听远处传来马蹄声,常山县衙的管家骑着匹枣红马,扬着鞭子就赶来了。
这管家也是个急性子,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周头!罗头!可算着你们了!我的亲娘哎,可把我给急坏了!” 话音没落,马就停在了打谷场边,管家从马背上跳下来,差点没站稳摔一跤,赶紧扶了扶头上的瓜皮帽,一路小跑到周瑞和罗镳跟前,胸口还在不住地起伏。“县太爷一夜没合眼,在衙门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济公活佛虽说本事大,可那几个贼人也不是善茬,周瑞罗镳会不会出事啊’,天刚蒙蒙亮就催着我来,让我务必瞧瞧你们的情况!” 周瑞赶紧迎上去,把昨晚济公怎么用筷子戳韩秀的脚、怎么用老酒呛徐恒、怎么勾倒彭振,又杀了多少趁火打劫的歹人的事儿捡要紧的说了一遍。管家一听,眼睛越睁越大,拍着大腿说:“我的爷!可了不得了!济公活佛真是神了!这下县太爷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赶紧的,把贼人押回去,县太爷还等着验尸、录口供呢!这案子结了,咱们县太爷也能在知府大人面前露脸了!”
周瑞和罗镳不敢耽搁,当下就在马家湖找了个赶车的老乡,雇了辆骡车。那骡车是老乡拉货用的,车厢结实得很,周瑞和罗镳亲自上手,把彭振、徐恒、韩秀三个贼人捆得跟粽子似的,胳膊腿都捆在一块儿,连脖子都用绳子松松地系着,怕他们乱喊乱叫,又找了块破布塞在他们嘴里。彭振嘴里“呜呜”地叫着,瞪着眼睛想挣扎,罗镳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实点!再动把你捆成麻花!” 彭振立马就蔫了。又点了二十个衙役伙计,都是衙门口挑出来的精干小伙子,扛着刀枪棍棒,一个个挺胸抬头,精神抖擞。队伍出发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金光洒在刀枪上,闪着耀眼的光,浩浩荡荡就往县城走。您别说,这阵仗在乡下可是少见,沿途的老乡们都扒着墙头、探着脑袋看新鲜,有那抱着孩子的大娘,指着贼人对孩子说:“看见没?这就是抢马大官人家的坏家伙,被济公活佛拿住了,真是大快人心!” 有那好事的小伙子,跟在队伍后面走了二里地,嘴里还念叨着:“这就是昨晚抢马大官人家的贼啊?瞧着也不怎么样嘛,怎么就敢干这勾当?可算被拿住了!周头罗头真厉害!” 还有些老乡端着茶水出来,给衙役们递水,嘴里说着“辛苦辛苦”,队伍一路走,一路都是乡亲们的称赞声。
走到马家湖村口那片老槐树林子,就听对面“唿啦啦”一阵响,那声音跟刮大风似的,树叶子都被震得往下掉。打树后头蹿出个人来,动作快得像只兔子。谁啊?一位老道。您再瞧这位老道的打扮,那可真是“别具一格”。头发披散着跟乱草似的,纠结在一起,上面还沾着片槐树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草堆里钻出来的。身穿一件蓝缎道袍,料子倒是不错,可那道袍左胳膊肘磨了个大洞,露着里面的灰布衬里,衬里上还沾着些泥土和草屑;右袖子也撕了个口子,耷拉着。脚蹬白袜云鞋,白袜子早就变成了灰黑色,鞋尖上沾着厚厚的泥,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踩过。手里提着柄宝剑,剑鞘是乌木的,瞧着倒挺讲究,上面还刻着些云纹,就是剑鞘上有些划痕,看着有些年头了。再看脸,凶眉恶目,眉毛又粗又黑,拧在一起跟个“川”字似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珠子使劲往外凸,像是要吃人,一部刚髯扎里扎煞,从下巴一直长到脸颊,颜色发黄,跟庙里的判官似的,浑身透着股子凶气,让人看了就心里发怵。
老道往路中间一站,双腿分开,跟扎了根似的,手掐着道家的法诀,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其余三个指头伸直,嘴里念着“无量天尊”,可那声音粗得像破锣,还带着点沙哑,听着就不像正经老道。“呔!前面的人给咱家站住!” 他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槐树叶都“沙沙”响,“咱家瞧瞧你们这浩浩荡荡的,是要去哪啊?拉着什么好东西呢,这么大阵仗?” 周瑞一听就不乐意了,这老道说话阴阳怪气的,还挡着路,当下催马往前挪了两步,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道:“老道,少来这套!我们是常山县衙的官人,奉了济公活佛的命令,押解要犯回衙门受审,你赶紧滚开,别耽误我们公事!要是误了案期,你担待得起吗?” 周瑞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镔铁锁链,锁链“哗啦啦”响,算是给老道提个醒。
老道“嗤”地一笑,鼻子里喷出两股气,下巴一扬,胡子都翘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官人?就你们这模样,也配叫官人?咱家倒要瞧瞧,你们拿的是什么样的要犯,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说着就迈开步子,往骡车跟前凑,脚步不快,却带着股子威压。周瑞刚要催马拦他,就听骡车上“呜呜”地响,韩秀嘴里的破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扯着嗓子喊:“孟道爷!是小的啊!韩秀!快救我啊!” 他一边喊,一边使劲扭动身子,想从绳子里挣脱出来,结果越动绳子勒得越紧,疼得他龇牙咧嘴。紧接着彭振和徐恒也跟着叫唤,彭振力气大,把嘴里的破布吐了出来,喊:“孟道爷!我们是被济颠那疯和尚给拿的!他欺负我们人少,用阴招把我们拿下的!您快救救我们!” 徐恒也跟着附和:“是啊孟道爷!那疯和尚酒肉不离口,根本不是正经和尚,您快收拾他!”
列位,这老道是谁啊?正是二狼山三清观的孟清元。说起这孟清元,在三清教那也是有名的狠角色,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大师兄就是前文书里被济公烧得屁滚尿流的华清风,华清风当年在二狼山作恶,被济公一把火烧了道观,差点没变成烤老道,灰溜溜地跑了,孟清元一直记着这个仇。孟清元手里那柄宝剑,更是大有来头,名叫“周天烈火剑”,据说是他师父当年在终南山的八卦炉里,用六丁神火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炼出来的,剑身上刻着八卦符文,能凭空引火,不管是木头还是石头,只要被这剑划一下,就能燃起大火,厉害得紧。这孟清元本来在二狼山砍木头修观,上次道观被烧了之后,他就一直琢磨着重建,好重振三清观的名声。这天他砍完木头,扛着斧头下山去买米,正好碰见几个马家湖的老乡在山脚下的茶摊歇脚聊天,一个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老乡说:“你们是没瞧见昨晚马俊家的热闹,来了三个贼人,要抢马大官人家里的钱财,结果碰上了济公活佛,被收拾得那叫一个惨!” 另一个老乡接话:“我听说了!那济公活佛可神了,嘴里叼着鸡腿就把贼人全拿下了,还杀了好几个趁火打劫的!” 孟清元一听见“济颠和尚”四个字,当时眼睛就红了,跟充血似的,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早听说大师兄华清风被济公烧跑了,不知死活,这些日子正憋着一肚子火,想找济公报仇呢!当下也顾不上买米了,转身就回了道观,把发髻打散,故意把道袍弄得破破烂烂的,提了周天烈火剑就下了山,心里琢磨着“济颠那疯和尚肯定在马家湖,我这就去会会他,替大师兄报仇”,没想到刚走到村口的槐树林,就碰上了押解贼人的队伍。
孟清元听见车上的叫唤,低头一瞧,果然是韩秀、彭振和徐恒他们几个,这三人以前跟他有过交情,一起在山下抢过商队的钱财。他正想上前解开绳子,眼角余光一扫,瞥见车角还捆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志。说起这杨志,跟孟清元可是素有过节,去年杨志路过二狼山,看见孟清元欺负山下的老百姓,抢人家的粮食,就上前阻拦,俩人打了一架,孟清元没占到便宜,后来又在华清风跟前说孟清元“行事不端,丢三清教的脸”,让孟清元被华清风骂了一顿。孟清元一直记恨着这事,这会儿看见杨志也被捆着,顿时乐了,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杨志,你也有今天?当初你在华师兄跟前说我坏话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吗?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杨志是条硬汉子,虽然被捆着,腰板却挺得笔直,梗着脖子骂道:“杂毛老道!少废话!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杨志是也!你们这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被济公活佛拿住是活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在这装模作样!” 杨志的声音洪亮,周围的衙役和老乡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点头称赞:“这汉子是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