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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董士元欺圣僧,孔烈女投古井(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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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颠把手里的鸡骨头一扔,鸡骨头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正好落在旁边的狗盆里,一只大黄狗立马跑过来,叼着鸡骨头就啃。济颠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一股酒气和肉香味儿飘了过来。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董士元一番,慢悠悠地说:“种地的?我看你不像种地的啊。种地的天天在地里干活,手上得有老茧吧?你瞧瞧你这手,白白净净的,指甲缝里连点泥都没有,比我这和尚的手都干净。还有,你说你是种地的,能买得起女儿红?这酒我可认识,是临安府最大的酒坊‘醉仙楼’的,得窖藏三年以上才能出窖,一两银子一坛,你一亩地能收多少粮食?卖多少粮食才能买得起一坛这酒?”董士元脸一红,赶紧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圣僧有所不知,这酒是小的攒了十年的钱,本来是给老母亲买药的,可谁想到老母亲去年冬天就走了,这酒就一直没舍得喝。现在家里遭了难,我想着圣僧您本事大,就把这酒拿来孝敬您,求您可怜可怜小人,救救我们一家。”济颠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破袈裟都跟着晃悠:“好一个孝敬圣僧!好一个攒了十年的钱!我问你,杏花村西头的周老汉,去年冬天冻饿而死在破草屋里,他那闺女被人卖到了临安府的窑子里,这事你忘了?”董士元吓得一哆嗦,浑身跟过电似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浸湿了里面的衬衣。他赶紧低下头,不敢看济颠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圣僧……圣僧认错人了吧?周老汉……小人家穷,不认识什么周老汉……”

济颠收起笑容,站起身,拍了拍破袈裟上的油污,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就像两把尖刀,直刺董士元的心脏。他走到董士元面前,居高临下地说:“认错人?我济颠和尚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认错过人!我这双眼睛,能看见你三年前在山坳里捡元宝时的贪心样,能看见你逼周老汉签字画押时的凶狠样,能看见你把周老汉闺女拖走时的龌龊样,还能看见你用卖人家闺女的钱,娶三姨太时的得意样!你以为你装成穷苦人,我就看不出你那满肚子的坏水了?我告诉你,你家里的邪祟,根本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就是周老汉的冤魂,还有你去年逼死的那两个长工、一个瓦匠的怨气!他们在你家里闹,就是要你偿命!我要是不去,不出三个月,你儿子就得瘫一辈子,你三姨太就得疯一辈子,你自己也得被这些冤魂缠得吐血而死,全家死绝!”董士元被济颠说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他知道济颠说的是真的,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他夜里睡觉的时候,经常梦见他们来找自己索命。董士元赶紧“咚咚咚”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圣僧饶命!圣僧饶命啊!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小人!只要您能救我全家,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八件,一百件,小人也都答应!”济颠叹了口气,说:“也罢,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给你个机会。要我去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董士元赶紧说:“您说您说,小人一定照办!”济颠说:“简单,你把你家的家产分一半给村里的穷苦人,尤其是周老汉的亲戚,还有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家属,给他们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再拿五十两银子,去临安府把周老汉的闺女赎回来,给她找个好人家,好好安顿她,给她养老送终。你要是能做到这些,我就跟你去,帮你化解这些怨气。”

董士元心里打着小算盘:分一半家产?那我岂不是要变回穷光蛋?赎周老汉的闺女?那又得花五十两银子!不行不行,这疯和尚狮子大开口啊!可转念一想,要是不答应,自己全家就得死绝,家产再多也没用啊!不如先把他哄去,把家里的邪祟除了,到时候我不认账,他一个疯和尚,还能把我怎么样?难道还能搬着我家的家产去分给穷人?再说了,他要是敢闹,我就喊人把他当成骗子打出去,到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想到这儿,董士元立马抬起头,拍着胸脯,一脸诚恳地说:“没问题!圣僧您放心,这些事我保证办到!分家产、赎人,我回头就去办!求您现在就跟我走,救救我儿子和媳妇吧!”济颠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慢悠悠地说:“行,我跟你走。不过我得先吃顿饱饭,我这肚子还空着呢,刚才那只烧鸡不够塞牙缝的。你去给我买十个肉包子,要巷口张记的,他家的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再买三碗烂面条,要多加醋多加辣;再来两斤酱牛肉,就是你竹筐里那种。吃饱了喝足了,我才有劲儿给你除邪祟。”董士元心里一喜,暗道这疯和尚果然好糊弄,一顿饭就能打发,赶紧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买!圣僧您稍等!”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心里想:等我把你哄到家里,除了邪祟,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候别说肉包子,就是馊馒头也不给你吃!

董士元赶紧去旁边的铺子买了肉包子、烂面条和酱牛肉,济颠坐在门槛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十个肉包子、三碗面条、两斤酱牛肉,外加一坛女儿红,全被他吃了个精光,连点汤都没剩。吃完了,济颠打了个饱嗝,抹了抹嘴,说:“舒坦!比在寺里吃素斋强多了。走,去你家!”俩人挑着空竹筐,往杏花村走。一路上,济颠东瞅瞅西看看,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似的。看见路边卖糖葫芦的,他就拉着董士元的胳膊,非要买一串,还得是最大最红的;看见卖糖人的,他又要一个孙悟空的,拿在手里把玩,一不小心掉在地上,还非要董士元再买一个;看见卖烤红薯的,他又要两个,吃得满嘴都是红薯泥。董士元跟在后面,不停地付钱,心疼得直咧嘴,心里把济颠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可脸上还得陪着笑:“圣僧,您慢点儿吃,慢点儿玩。”快到杏花村的时候,济颠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路边一个挑着担子的姑娘,对董士元说:“哎,你看那姑娘,模样周正,眉清目秀,眼神里还有股子灵气,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董士元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村里孔秀才的女儿孔玉娘。这孔玉娘今年十八岁,生得花容月貌,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她知书达理,孔秀才生前教她读了不少书,她还会绣一手好绣品,花鸟鱼虫绣得栩栩如生。孔秀才去年夏天得了场重病,没钱医治,死了,留下孔玉娘和她母亲张氏相依为命。孔玉娘为了养活母亲,就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绣品,绣帕、绣扇、绣荷包,都做得十分精美,乡亲们都愿意买她的东西,也算是帮衬她们母女俩。董士元早就对孔玉娘垂涎三尺了,从她十五岁那年起,他就惦记上了这姑娘。可孔秀才是个硬骨头,有读书人的气节,最看不起董士元这种为富不仁的小人,董士元几次托人去说媒,都被孔秀才骂了回来,还说“就是让我女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这种龌龊小人”。那时候孔秀才还在,董士元不敢太过分,只能心里惦记着。现在孔秀才没了,就剩她们孤儿寡母,董士元觉得机会来了,正琢磨着怎么把孔玉娘弄到手,要么娶来做四姨太,要么就逼她做自己的丫鬟,反正得把这姑娘弄进自己家门。济颠看了看孔玉娘,又看了看董士元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董士元的肩膀:“走了,去你家吧,早点除了邪祟,我还得回去喝老酒呢。”

到了董家大门前,济颠刚一抬脚迈进去,就皱起了眉头,捂住了鼻子,说:“好家伙,这院子里的怨气也太重了,都能腌咸菜了!呛得我鼻子都快失灵了!”董士元赶紧说:“圣僧,您快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吧!”济颠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又走到董小宝的房间,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走到三姨太的房间,听了听里面的哭声,转身对董士元说:“你那儿子不是中邪,是被冤魂附了身。你去年盖新房,雇了个瓦匠,叫李三,他给你盖房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腿摔断了。你不仅不给人家医药费,还说他是故意的,要讹你钱,把他赶了出去。李三家里有老婆孩子,腿断了没法干活,最后绝望之下,跳河自杀了。现在他的冤魂就附在你儿子身上,让你儿子也尝尝瘫痪的滋味!”董士元吓得脸都白了,李三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没想到这疯和尚连这都知道!济颠又说:“你那三姨太也不是疯了,是被另一个冤魂缠上了。你这三姨太原本是有丈夫的,叫王二,是个货郎。你看上了三姨太的美貌,就诬陷王二偷了你的银子,把他抓起来,暗地里派人把他推下山崖,伪造成失足落水的假象。然后你再花了点银子,把三姨太买了回来,做了你的三姨太。王二的冤魂来找她,就是要问问她,知不知道你是怎么害死他的!”董士元吓得魂都飞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圣僧!圣僧饶命啊!求您快救救我们!我再也不敢了!”济颠说:“救可以,不过你得先把我刚才说的事办了,分家产,赎人。”董士元赶紧喊管家董忠:“董忠!快!快去把周老汉的闺女赎回来!再去账房,把家里的银子和地契拿出来,分一半给村里的穷苦人!尤其是李三、王二和周老汉的家属,多给点!”董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员外真的要分家产,可看着员外那惊恐的样子,也不敢多问,赶紧点头:“是!员外,我这就去办!”董忠刚要走,济颠突然说:“别急,先等等。我先给你儿子看看,让他暂时好点,也让你看看我的本事。”他走到董小宝的炕边,董小宝正瘫在炕上,嘴里“呜呜啦啦”地叫着。济颠拿起董小宝的手,用手指掐了掐他的虎口,又从破袈裟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装着些黄色的粉末,他把粉末倒在手心,往董小宝脸上一吹,然后又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您猜怎么着?董小宝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居然能说话了,虽然声音还有点沙哑,但吐字清晰:“爹!爹!我腿疼!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偷王大爷家的鸡了!”董士元一看,儿子真的能说话了,心里又惊又喜,对济颠的本事彻底信服了,赶紧说:“圣僧!您真是活神仙啊!多谢圣僧!多谢圣僧!”

董士元一看济颠真有本事,能让儿子开口说话,更信他了,赶紧吩咐厨房准备好酒好肉,招待济颠。不一会儿,一桌子菜就摆上了,有红烧肘子、清蒸鱼、酱肘子、炒虾仁,全是硬菜,还有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济颠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抓起酒坛就喝,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酩酊大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济颠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嘴里还念叨着:“好酒……好肉……再来……再来一碗……”董士元看济颠醉了,赶紧给管家董忠使了个眼色,俩人偷偷溜到堂屋的角落里。董士元压低了声音,对董忠说:“你看这疯和尚,喝得酩酊大醉,一看就是个酒肉和尚。等他明天把家里的邪祟都除了,咱们就把他打发走。分家产、赎人的事,提都别提!他要是敢闹,咱们就说他是骗子,把他打出去!到时候他没凭没据的,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董忠点了点头,阴险地笑了:“员外高明!这疯和尚虽然有点本事,但终究是个醉鬼,好糊弄!等他除了邪祟,咱们就说他法术不灵,把他赶出去,还能省下分家产的钱!”没想到济颠虽然趴在桌子上打呼噜,耳朵却尖得很,俩人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济颠心里冷笑:好你个董剥皮,敢跟我济颠耍心眼,真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屎)!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故意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酒……还要酒……”董士元以为他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了,放心地笑了,对董忠说:“行了,让他在这儿睡吧,明天一早再叫他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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