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古天炼剑记(三)(1/1)
话说李婉儿将老管家扶到马车上后,驾着马车往山下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路边有一个山洞,这山洞不大,却很干燥,洞口被藤蔓遮挡着,很是隐蔽。她心想:“就在这里歇息吧,先看看老管家的伤势。” 她把马车停在洞口,费力地把老管家扶进山洞,又从马车上拿出水囊,给老管家灌了点水。老管家只是受了点外伤,加上惊吓过度才晕了过去,灌了点水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李婉儿,虚弱地说:“小姐,您没事吧?那些强盗没把您怎么样吧?” 李婉儿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管家伯伯,我没事,多亏了一位道长救了我们。您感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老管家笑了笑:“老奴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休息一会儿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山洞都在摇晃,石块从洞顶掉下来。老管家脸色惨白,挣扎着坐起来:“小姐,不好了,这是火山喷发了!咱们快走吧!” 李婉儿也慌了神,赶紧扶着老管家往洞外走。两人刚跑出山洞,就看见远处的火山口喷出滚滚岩浆,红色的岩浆像一条巨大的火龙,正顺着山坡往这边流来,离他们只有不到一里地了,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老管家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完了,这下完了,咱们跑不掉了!” 李婉儿也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飞奔而来,正是华清风。华清风大声喊道:“快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着一把拉起李婉儿,又弯腰扶起老管家,将两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施展“流云身法”,脚下加足了劲,往山下跑去。
岩浆流得比奔马还快,赤红色的液流裹挟着焦黑的岩石碎块,所过之处,百年古松瞬间被燎成火炬,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松油顺着树干流淌,转眼就化作一团明火。空气中的热浪越来越灼人,连脚下的泥土都被烤得发烫,鞋底仿佛要融化一般。华清风左肩扛着老管家,右手紧紧攥着李婉儿的手腕,丹田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支撑着“流云身法”的极致速度。他的青布道袍被树枝刮得满是破洞,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蒸发成白雾,脸颊被烟火熏得发黑,可脚步却半点不敢停歇。三人足足奔逃了一个时辰,直到身后的灼热感渐渐消散,耳边不再有树木燃烧的噼啪声,华清风才敢放缓脚步,带着两人瘫坐在一片背阴的山岩下。李婉儿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鬓角的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她望着华清风道袍上的焦痕,眼眶一红:“道长,今日若不是你舍命相护,小女子和老管家怕是早已化作火山脚下的飞灰了。这份恩情,小女子便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华清风摆了摆手,声音因脱力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这火山喷发非同小可,古天山如今遍布火患与落石,你们妇孺二人独行太过凶险,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
老管家缓了半晌才顺过气,他扶着山岩慢慢坐直身子,叹了口气:“道长说得是。我们本是特意绕道来铁佛寺上香,求住持济禅师给老爷和衙内求两尊平安符,如今遭此变故,哪还有心思上香,还是先回湖州府安稳些。” 华清风一听“铁佛寺”三个字,原本疲惫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暗夜中燃起的星火:“你们要去铁佛寺?那可真是巧了!贫道此次下山,除了炼剑,便是特意要去拜访铁佛寺的济禅师。久闻禅师神通广大,能断阴阳、解厄难,正好与你们同行,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李婉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方才的惊惧与疲惫消散了大半:“如此甚好!有道长同行,别说回湖州,就是再走一遍古天山我们也安心。有劳道长费心了!”
列位客官,咱这儿先给您说说这铁佛寺的来历。这寺庙坐落于古天山南麓的山坳里,背靠着青黛色的山崖,门前一条小溪潺潺流过,环境清幽得很。论规模它算不上气派,拢共就三间正殿供奉着三世佛,两侧各有一间偏殿,一间是禅房,一间堆着香烛杂物,院墙还是用碎石垒起来的,上头爬满了牵牛花藤。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庙,香火却旺得惊人,方圆百里的百姓,哪怕翻山越岭走两三天路,也要来这儿上香祈福。这一切,全凭住持济禅师的本事。 这济禅师可是古天山一带的活神仙,没人知道他俗家姓名,也没人清楚他从哪儿来——十年前一个雪夜,他裹着件破僧袍,踩着双露脚趾的草鞋,抱着个酒葫芦醉醺醺地闯进寺里,说自己叫济癫,要当这铁佛寺的住持。当时寺里的老和尚本不答应,可他随手就治好了一个被郎中判了死刑的咳嗽病童,老和尚才惊觉他是位隐世高人,当即把住持之位让了出来。 这济禅师看着疯疯癫癫,常年穿着件油光锃亮的破僧袍,草鞋上总沾着泥点,怀里的酒葫芦就没空过,还总抢香客的烧鸡吃,可真要论本事,那是顶呱呱的。山下王家庄的王老汉,得了个浑身溃烂的怪病,连京城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济禅师就用寺后采的草药,混着酒揉成药膏,涂了三次就痊愈了;还有李家村的姑娘被邪祟缠身,整日胡言乱语,济禅师只念了段没人听懂的经文,拍了下姑娘的额头,邪祟就跑了。更神的是他的未卜先知,去年山下要发山洪,他提前三天就站在山口喊人搬家,起初没人信,直到他把村东头的老槐树指给大家看——那树底下竟渗出水来,大伙才慌忙搬家,果然三天后山洪就淹了村子,没听劝的几户人家房舍全被冲毁了。打那以后,百姓们更敬他如神,铁佛寺的香火也就常年不断了。
三人在山岩下歇了一个时辰,喝了些李婉儿马车上带的水,又吃了几块麦饼,体力才渐渐恢复。收拾妥当后,华清风帮着把老管家扶上马车,自己则牵着马缰绳,陪着李婉儿走在一旁。山路崎岖,马车走得慢悠悠的,华清风看着李婉儿时不时皱眉叹气,便开口问起她弟弟赌债的事。 李婉儿闻言,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道长有所不知,我弟弟李衙内今年刚满十八岁,从小就被爹爹捧在掌心里疼,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爹爹为官清廉,家里虽不算贫寒,却也没多少闲钱。可弟弟不知怎的,半年前结识了几个狐朋狗友,被他们引诱着去了黑风寨的赌场。起初只是小打小闹,输了几十两银子,后来越陷越深,上个月一场赌局竟输了五百两!那可是爹爹好几年的俸禄啊!”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爹爹得知后,气得当场吐了血,卧病在床好些天,连衙门的事都没法处理。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那些赌场的人又天天上门催债,说再不还钱就把弟弟抓去黑风寨做苦役。我实在没法子,才想起母亲临终前留下的几件首饰,虽说不值什么大钱,却也是母亲的念想。本想来铁佛寺求济禅师保佑弟弟能改邪归正,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相熟的香客帮忙,把首饰当个好价钱,先把赌债还上。”
华清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轻轻点了点头:“这黑风寨的赌场本就是个陷阱,先让赌徒小赢几把尝到甜头,再设局让他们输得倾家荡产,多少人家都毁在这上面了。日后务必看好你弟弟,让他远离那些狐朋狗友,再不能沾赌了。” 正说着,前方转过一道山弯,突然看见一队官兵正站在路口,为首的捕头手里拿着幅画像,正挨个盘问过往的行人。 李婉儿脸色骤变,像是见了猫的老鼠,慌忙躲到华清风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他的道袍下摆,声音都在发抖:“道长,不好!那是湖州府的张捕头,是我爹爹手下的得力干将,可他暗地里早就和章虎勾结在一起了!黑风寨每次拦路抢劫,都是他提前通风报信,事后还帮着掩盖罪行。上次弟弟输了钱,就是他带人上门催债的!要是被他看见我,肯定会立刻告诉章虎,到时候章虎定会带人来报复,我们就完了!”
华清风刚要安抚李婉儿,那张捕头已经瞥见了他们,眼睛一亮,立刻带着两个官兵走了过来。这张捕头长得尖嘴猴腮,下巴上留着三缕山羊胡,穿着件青色的捕快服,腰间挂着柄弯刀,走路摇摇晃晃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上下打量了华清风一番,又把目光落在躲在后面的李婉儿身上,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算计:“你们是什么人?要往哪儿去啊?” 华清风上前一步,将李婉儿护在身后,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声音平稳:“贫道乃昆仑派华清风,要去铁佛寺拜访济禅师。这两位是贫道的朋友,顺路同行。” 张捕头挑了挑眉,显然没听过昆仑派的名号,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他往前凑了两步,死死盯着李婉儿的侧脸:“昆仑派?没听过。不过这姑娘看着倒是面熟,依我看,像是李知府家的千金李婉儿吧?你不在湖州府好好待着,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
李婉儿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咬着嘴唇不敢说话。华清风按住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抬眼看向张捕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捕头好眼力。不过贫道倒要问问你,你身为朝廷命官,职责是捉拿盗贼、保护百姓,可你却与黑风寨的章虎暗中勾结,为他通风报信、助纣为虐,这事要是传到李知府耳朵里,不知张捕头担待得起吗?” 张捕头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色厉内荏地冷笑起来:“你这妖道,休要血口喷人!我与章寨主素不相识,何来勾结之说?我看你是故意编造谣言,想包庇这女子!来人啊,给我把这妖道和李婉儿抓起来,带回衙门严加审问!” 身后两个官兵一听,立刻抽出腰间的刀,狞笑着围了上来。
华清风眉头一皱,右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流云剑剑柄,正要动手教训这伙贪官污吏,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哎呦喂,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张捕头放着湖州府的盗贼不管,跑到这古天山来欺负两个老百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循声回头一看,只见从小路尽头走来一个和尚。这和尚长得肥头大耳,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皮球,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破僧袍,袍角还撕了个大口子,怀里揣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脚上踩着双烂草鞋,鞋面上沾着泥和草屑,脸上满是油垢,嘴角还沾着点烧鸡的油渍,活脱脱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可张捕头一看见这和尚,刚才的嚣张气焰立刻烟消云散,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济禅师,您怎么在这儿?” 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铁佛寺的住持济禅师。他打了个酒嗝,晃了晃怀里的酒葫芦,酒液顺着葫芦口滴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我要是不在这儿,你不就把好人给欺负了?张捕头,我问你,黑风寨的章虎每月给你多少好处,让你心甘情愿当他的狗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