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活佛显圣救王忠(二)(1/1)
王忠捂着肿得老高的腮帮子,看着满地的狼藉——破碎的药罐、散落的药材、翻倒的柜台,还有门口撒了一地的草药,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这仁心堂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如今被雷鸣糟蹋成这样,他心里比刀割还疼。街坊们听到药铺里的动静,纷纷跑了过来,有卖包子的李掌柜,有开茶馆的王老板,还有隔壁的张大妈,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人。大家看到这场景,都心疼得不行,李掌柜赶紧上前扶着王忠:“王老爷子,您没事吧?快坐下歇歇!”张大妈从怀里掏出帕子,给王忠擦了擦嘴角的血:“这雷剥皮也太过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众人七手八脚地帮着收拾,有的捡散落的药材,有的扶翻倒的柜台,有的扫地上的碎瓷片。可收拾归收拾,大家心里都清楚,雷鸣后台硬,没人敢真的跟他对着干。有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说:“王老爷子,咱们去官府告他!他这是抢劫加打人,官府总得管吧!”话音刚落,就被李掌柜拉住了:“小声点!你忘了雷剥皮跟县太爷小舅子的关系了?去官府告状,说不定还没告赢,就先被雷剥皮收拾了!”众人一听,都沉默了,是啊,谁不知道雷鸣和县太爷小舅子的关系?上次卖菜的王老汉被雷鸣的跟班打了,去官府告状,结果反被说“诬告良民”,打了二十大板,还赔了雷鸣五两银子。想到这儿,大家都劝王忠:“王老爷子,忍忍吧,破财消灾,以后多给雷剥皮送点钱,别再得罪他了。”王忠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想告,是知道告了也没用。可他一想到城西的张老太还等着荔枝干救命,心里就急得跟火烧似的——张老太的儿子早逝,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活,要是没了这荔枝干,她的咳嗽病说不定就熬不过这个冬天了。王忠越想越急,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哇”地一声吐了口鲜血,鲜红的血滴在地上的药材上,格外刺眼。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当场昏了过去。街坊们吓坏了,李掌柜赶紧掐王忠的人中,张大妈喊着“快找大夫”,可喊完之后,大家都愣住了——临安城里的名医,要么被雷鸣打过招呼,谁敢来给王忠看病?要么就是怕惹祸上身,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来?有个街坊说:“要不…咱们去灵隐寺请济公活佛吧?听说活佛神通广大,专管人间不平事,说不定他能救王老爷子!”可灵隐寺离这儿有十几里地,一来一回得大半天,王老爷子怕是等不及啊!众人急得团团转,一时没了主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药铺门口传来一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声音,那声音又高又亮,还带着点醉意。紧接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晃了进来。列位看官,这和尚的模样可真够瞧的——头戴一顶破僧帽,帽檐耷拉着,遮住了半张脸,帽顶上还破了个洞,露出几根稻草;身披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袈裟,红一块、蓝一块、黑一块,不知道缝了多少回,衣角还沾着点酒渍和菜叶子;腰里系着根粗麻绳,把袈裟胡乱捆在身上;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扇面都破了好几个洞,扇柄也磨得发亮;脚下趿拉着一双露脚趾的草鞋,鞋底子都快磨平了。他身上还带着股浓浓的酒气,离着三丈远就能闻见。不用问,这正是那灵隐寺的济公活佛!
有几个经常去灵隐寺上香的街坊一眼就认出了他,赶紧上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济公大师!您可来了!快救救王老爷子吧!他被雷鸣那恶霸打了,还吐了血,昏过去好一会儿了!”卖包子的李掌柜更是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大师,您快想想办法,再晚了王老爷子就没命了!”
济公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扫了眼满地的狼藉——破碎的药罐、散落的药材、翻倒的柜台,还有地上那滩鲜红的血迹,又使劲闻了闻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药材味,然后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好嘛,好嘛!这是哪家的牲口闯进药房了?把这儿造得跟遭了劫似的,比我这和尚化缘的时候还不讲理!”他摇着破蒲扇,慢悠悠地晃到后堂,只见王忠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脸色惨白得跟纸似的,嘴角还挂着血,眼睛紧闭着,呼吸都有些微弱。济公俯下身,伸出脏兮兮的右手,摸了摸王忠的脉搏,又用手指翻开王忠的眼皮看了看,嘴里嘟嘟囔囔地说:“心火攻心,气滞血瘀,还受了外伤,这老小子也是个倔脾气,跟人硬碰硬,这不把自己折腾坏了?再晚半个时辰,阎王爷就得派小鬼来收他了!”
街坊们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听济公这么说,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李掌柜赶紧说道:“大师,您既然看出来了,就快救救他啊!王老爷子是个大好人,不能就这么没了!”张大妈也跟着说:“是啊大师,您要是救了王老爷子,我们都去灵隐寺给您上香!”
济公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故意皱了皱眉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救倒是能救,可我这肚子饿得咕咕叫,头晕眼花的,哪有力气施法啊?你看啊,我早上就喝了两碗稀粥,化缘化到现在,连块肉都没吃上,这法术可是个力气活,没点吃食垫垫肚子,万一施法的时候走了火,把王老头治成个傻子,那可就不好了。”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挺了挺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逗得旁边的几个小孩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卖包子的李掌柜一听,赶紧从随身的筐里拿出四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那包子是刚出锅的,白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李掌柜把包子递到济公面前:“大师,我这有刚出锅的肉包子,是用新鲜的五花肉做的馅,还放了点葱姜,您先吃!不够我再回去给您拿!”济公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包子,张开大嘴就咬,三口两口就吃了一个,嘴里还嘟囔着:“好吃,好吃!李掌柜,你这包子馅调得不错,比灵隐寺门口那包子铺的好吃多了!”他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又拿起旁边学徒刚端来的一碗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舒坦!吃饱喝足了,有力气了!行了,看我的,保证把这老小子救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那布包黑不溜秋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上面还沾着些油污。济公打开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草根、树叶,还有几颗黑乎乎的药丸,那药丸看起来脏兮兮的,跟泥球似的。街坊们看了,都有些怀疑:这玩意儿能治病?济公像是看出了大家的心思,嘿嘿一笑:“别瞧这药丸不起眼,这可是我用灵隐寺后山的灵芝、人参,还有好几味名贵药材炼制的,治这种心火攻心的病,那是手到擒来!”他拿起一颗药丸,又让学徒舀了碗温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撬开王忠的嘴,把药丸送了进去,又用勺子舀了点温水,慢慢喂进王忠嘴里。接着,他拿起破蒲扇,对着王忠的胸口轻轻一扇,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济公和尚来显灵。浊气出,清气进,保你活到九十九。善恶终有报,恶少要遭报,好人得平安,病痛全跑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街坊们都屏住呼吸,盯着王忠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来也真是神奇,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忠的眼皮就轻轻动了动,接着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看围在身边的街坊,又看了看摇着蒲扇的济公,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虚弱地说:“大师…是您救了我?”
济公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却很沉稳,不让他起来:“别动别动,刚缓过来气,身子还虚着呢,再躺会儿养养精神。我说老王头,你也是个倔脾气,跟那恶狼似的雷鸣硬碰硬干啥?他就是个浑不吝的泼皮,你跟他置气,不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济公一边说,一边用破蒲扇给王忠扇着风,那风明明是普通的风,却让王忠觉得浑身舒畅,胸口的闷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王忠叹了口气,想起刚才的事,心里还是又气又急,他喝了口学徒递来的水,慢慢把雷鸣抢荔枝干、打他、砸药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叮嘱:“大师,那荔枝干是给城西张老太留的药引,她还等着救命呢,您可一定要帮我把荔枝干要回来啊!”济公听完,原本笑眯眯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睛一瞪,两道寒光射了出来,跟刚才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判若两人:“好个‘雷剥皮’!胆子可真不小啊!敢抢救命的药材,还打人吐血、砸人药铺,这是把王法当摆设了啊!这事儿我管定了!你放心,我不仅要让他把荔枝干原封不动地送回来,还要让他给你赔礼道歉,把你这药铺修得明明白白的,再赔你一笔医药费!要是他敢说半个不字,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我济公的厉害!”
王忠一看济公动了怒,赶紧劝道:“大师,不可啊!那雷鸣心狠手辣,手里还有刀,身边又有那么多跟班,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再说他还跟县太爷的小舅子有关系,您要是得罪了他,说不定会惹祸上身的!要不…要不这荔枝干我再想别的办法,药铺的损失我自己修就行了,您别去冒险了。”王忠是个善良的人,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济公陷入危险。
济公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破蒲扇都差点掉在地上:“惹祸?我济公这辈子就是专惹祸的祖宗!不过我惹的是恶祸,行的是善事,对付的就是雷鸣这种欺男霸女的恶霸!你以为我这破袈裟是白穿的?我这蒲扇是白摇的?别说一个雷鸣,就是十个八个,我也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且安心养着,好好躺着休息,我这就去找那‘雷剥皮’说道说道,保管让他乖乖听话!”说罢,他摇着破蒲扇,晃悠悠地出了药铺,嘴里还哼着小调:“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朝着雷鸣武馆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的雷鸣,正在他那“雷鸣武馆”的后堂里陪着小妾柳氏吃荔枝干呢。武馆的后堂装修得倒挺精致,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盘荔枝干,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好茶。柳氏穿着一身粉色的绸缎衣裙,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颗荔枝干,慢慢含在嘴里,娇滴滴地说:“相公,这荔枝干真甜,比我在苏州吃的新鲜荔枝还好吃呢!就是太少了,才这么一小盘,不够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