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活佛破案(下)(1/1)
王县太爷一听,连忙仔细端详那银簪,果然如济公所说,“李”字刻得十分潦草,边缘还有毛刺,用手一摸,还能感觉到扎手;银簪的质地也很薄,花纹确实是印上去的,不是雕刻的,一看就是便宜货。 王县太爷心里顿时有了数,他之前就觉得不对劲,经济公一点拨,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王县太爷把银簪往地上一扔,怒视着吴三狗,大喝一声:“吴三狗!你好大的胆子!这银簪分明是你买来刻字栽赃陷害赵娘子的!还敢在此狡辩!老实交代,这银簪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刻字又是找谁刻的?若有半句虚言,
吴三狗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我从赵玉贞枕头底下搜出来的,还能从哪儿来?”济公笑道:“你可别骗人了。贫僧刚才在你身上闻到一股松香的味道,这簪子上也有,想来是你先买了一支普通银簪,用松香把字刻上去,然后趁周家人不注意,偷偷放进赵娘子枕头底下的吧?而且你刚才说在枕头底下搜出来的,可赵娘子的枕头是绣着莲花的,你要是真翻了她的枕头,怎么没把枕头上的丝线挂在手上?”
吴三狗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剥了衣裳似的,尴尬得浑身发抖。他那三角眼滴溜溜乱转,想再找些说辞狡辩,可嘴巴张了几张,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济公的话句句戳在要害上,松香味、莲花枕丝线,哪一样都没法抵赖。王县太爷见状,气得胡须倒竖,猛地一拍临时借来的惊堂木,“啪”的一声震得周围人都一哆嗦,他大喝一声:“大胆吴三狗!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贞洁烈妇,事败后还敢买簪刻字栽赃陷害,败坏良家妇女名声!此等恶行,若不严惩,何以正纲纪、安民心!来人啊!给我把这泼皮绑了,带回县衙重打三十大板,再判他个流放三千里,让他在边疆吃点苦头,好好反省!” 这话一出,围观的街坊邻居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王青天英明!”“打得好!流放得好!”的喊声此起彼伏,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忘了做生意,举着糖葫芦跟着喊好。
衙役们早就看吴三狗不顺眼了,闻言立刻应了声“是!”,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反剪了吴三狗的胳膊就往地上按。吴三狗被按得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哎哟”一声惨叫,可他知道一旦被拖进县衙,三十大板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流放三千里更是九死一生。情急之下,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似的拼命挣扎,脖子伸得老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县太爷!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那赵玉贞根本不是什么贞洁烈妇,她真的与人私通!我亲眼看见的!前几日夜里,约莫三更天,我在她家西墙外撒尿,就看见一个男子从她房里溜出来!千真万确啊!您可不能被这妖僧和这寡妇蒙骗了!”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扭动身体,唾沫星子喷得满脸都是,那副疯魔模样,倒真有几分像受了冤屈似的。
这话又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刚才还喝彩的街坊们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无比——私通这事在当时可是天大的丑事,比调戏妇女还让人不齿。有人悄悄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小声嘀咕:“三更天?吴三狗去西墙外撒尿?怕不是早就蹲守在那儿了吧?”“可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万一真是真的呢?”“这……这可不好说了啊!” 王县太爷也皱紧了眉头,抬手示意衙役先停手——他身为父母官,最看重的就是百姓的名节,若是真有私通之事,哪怕赵玉贞受了调戏,也得按律处置;可若是吴三狗故意编造,那这泼皮的心思就太歹毒了。他沉声道:“吴三狗,你口口声声说亲眼看见,本官且问你,那男子是谁?穿什么衣服?身高体态如何?有什么明显特征?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本官定让你尝尝夹棍的滋味!” 吴三狗眼珠一转,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哪里真见过什么男子,不过是急中生智胡编乱造,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回忆的模样:“那男子约莫五尺多高,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青色长袍,头上戴着方巾,看着像是个读书人!那天夜里月亮被云遮着,天黑看不清脸,但他走路轻手轻脚的,肯定是做了亏心事怕人发现,不是私通是什么!”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赵玉贞听得浑身冰凉,刚才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气色又变得惨白如纸,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门框才站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夫君去世后,我每日夜里都在自己房里纺线,纺到三更天才能睡,房里的灯从来都是亮着的,若是有男子进来,街坊邻居难道看不见吗?我房里除了公婆,连外男的影子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私通!”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模糊了视线,连声音都在发抖。周老汉气得直跺脚,拐杖把青石板戳得“砰砰”响:“县太爷!这泼皮是胡说八道!我家玉贞房里的灯夜夜亮到三更,我和老伴就住在隔壁房,若是有男子进出,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是想把水搅浑,好脱罪啊!” 济公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赵玉贞的肩膀,那手掌带着一股暖意,让赵玉贞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他摇着破蒲扇,眯着眼睛看向吴三狗,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吴三狗啊吴三狗,你这谎编得可不高明啊。贫僧且问你,前几日夜里,也就是你说的‘三更天’,昆山县下了一场大雨,从二更天一直下到五更天,地面泥泞得能陷住脚,是不是?” 吴三狗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是……是又怎么样?” 济公笑道:“怎么样?若是真有男子从赵娘子房里出来,穿着长袍方巾,走在泥泞的地上,必然会留下脚印,而且是长袍的下摆会沾到泥点!可贫僧刚才在赵娘子的房门门口看过了,青石板被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泥印都没有,房檐下的台阶上也没有脚印——难不成你说的那男子会踏雪无痕?还是会腾云驾雾?”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赵玉贞的窗户:“再说了,赵娘子房里的窗户是老式的插销,插销在里面,外面根本打不开。若是那男子从窗户进出,窗户必然会留下撬动的痕迹,可贫僧刚才看过,窗户的插销完好无损,连一点划痕都没有,难不成他会穿墙术,能从墙缝里钻进去?” 济公一边说,一边用蒲扇指着房门和窗户,说得头头是道,连细节都丝毫不差。
王县太爷也是个细心人,听济公这么一说,立刻吩咐两个衙役:“你们去看看赵娘子的房门和窗户,仔细查验有无脚印和撬动痕迹!” 衙役们连忙上前,趴在地上仔细查看房门周围的地面,又搬来凳子查看窗户插销,片刻后回来禀报:“回老爷,赵娘子房门前后的地面都很干净,没有半点泥脚印;窗户插销完好无损,没有撬动过的痕迹!” 王县太爷这才彻底明白,吴三狗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从调戏妇女到栽赃银簪,再到编造私通的谎言,全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淫欲,事败后又想靠抹黑别人脱罪。他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脚踹在吴三狗的屁股上,把吴三狗踹得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好你个不知死活的泼皮!竟敢在本官面前屡次编造谎言,还敢污蔑良家妇女!看来三十大板和流放三千里都轻了!来人啊!先给我重打五十大板,打得他记住教训,再判他流放五千里,去极北之地服苦役,永世不得回昆山县!” 衙役们齐声应和,拖起吴三狗就往旁边的空地上按,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按住他的腿,还有一人拿起衙役棍就往他屁股上打。“噼啪”的棍响和吴三狗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周围人解气不已,还有人喊道:“打得好!让他再作恶!” 几棍子下去,吴三狗的裤子就被打破了,屁股上青一块紫一块,惨叫声也越来越微弱,再也不敢狡辩半句。
五十大板打完,吴三狗已经疼得昏死过去,衙役们用冷水把他泼醒,拖着他就往县衙外走——流放的文书还得补办,可这泼皮是万万不能留在县城里了。看着吴三狗被拖走时那狼狈的模样,周老汉和周老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老两口连忙走上前,对着济公“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道谢。济公赶紧伸手扶住他们,笑道:“老人家快起来,折煞贫僧了!” 周老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活佛啊!您真是我们周家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您,我家玉贞的清白就被那泼皮毁了,我们老两口也没法活了啊!” 赵玉贞也走上前,对着济公深深一拜,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带着一丝感激的笑意:“多谢活佛主持公道,这份大恩大德,我赵玉贞永生难忘!日后定当每日在佛前为活佛祈福,愿活佛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她的发髻已经重新梳整齐,素色的布裙也拍掉了泥土,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贤淑。
济公连忙扶起赵玉贞,摆了摆手道:“阿弥陀佛,行善积德是出家人的本分,娘子不必如此多礼。你贞洁贤良,赡养公婆,恪守妇道,本就该受上天庇佑,那泼皮作恶多端,欺压孤寡,有此报应也是天理循环。” 围观的街坊邻居也纷纷围上来,对着济公拱手称赞:“活佛真是神通广大,一眼就看穿了那泼皮的诡计!”“若不是活佛,赵娘子的清白可就真说不清了!”“活佛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王县太爷也走上前,对着济公深深一揖,满脸敬佩地说:“活佛果然名不虚传,心思缜密,断案如神,本官自愧不如!今日多亏活佛相助,才没酿成冤案。还请活佛随本官回县衙,让本官备下薄酒,聊表谢意!” 济公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另外半只烧鸡,咬了一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流,他抹了抹嘴道:“县太爷不必客气,贫僧是个闲散和尚,最怕的就是官场应酬。再说了,贫僧还要去苏州化缘修缮寺庙,耽误不得。” 说着,他摇起破蒲扇,一瘸一拐地就往城外走,嘴里还唱着那首熟悉的小调:“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疯疯癫癫有真我;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行善积德心不惑……” 阳光洒在他的破衲衣上,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与慈悲。
列位看官,这桩昆山县的奇巧公案,到此就彻底了结了。赵玉贞的贞洁得以昭雪,周老汉夫妇也安享晚年,街坊邻居们再也不敢小瞧这位守节的寡妇,反而越发敬重她的坚韧。至于那泼皮吴三狗,五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流放途中又染了风寒,没走到边疆就一命呜呼了,也算是恶有恶报。后来昆山县的百姓们还特意在周家附近立了一块“贞洁碑”,一来表彰赵玉贞的贤良,二来也纪念济公活佛的公道。 这正是:贞妇守节遭人欺,泼皮作恶设毒计;疯僧慧眼识诡计,公道昭彰天下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