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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故友报恩小人以德报怨(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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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一把拉住他,语气平静地说:“别急,慌什么?有我在,出不了大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把破破烂烂的蒲扇,扇面上还破了几个洞,边缘都磨出了毛边。他对着自己轻轻一扇,就见一阵青烟冒起,济公的人“嗖”的一下就飘了出去,像一阵风似的,转眼就到了楼下,吓得店小二手里的盘子都掉在了地上。王元宝也顾不上害怕了,赶紧跟着下楼,一路往西街跑,心里默念着:“恩公一定要救救我的绸缎庄,救救我的家当啊!”到了绸缎庄门口,只见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街道都堵满了,有挑着水桶的街坊,有抱着孩子看热闹的妇人,还有喊着“快泼水”的汉子。王元宝的家丁们也都在救火,一个个浑身是汗,脸上都是黑灰,头发都被火烤得打了卷,可火势太大了,火苗窜得有一丈多高,舔着房檐“噼啪”作响,泼水进去就像浇在烧红的铁板上,“滋啦”一声就成了水蒸气,根本起不了作用。

济公挤开人群,冲到火场跟前,眯着眼睛一看,果然,火是从西厢房烧起来的,那根朽木房梁已经塌了一半,带着火星子砸在柴草堆上,火势顺着柴草蔓延,已经烧到了旁边的库房,库房里的绸缎被引燃,冒出滚滚浓烟。他大喊一声:“都让开!别往前凑,小心被火星子烧了衣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力,围观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济公举起破扇子,嘴里念念有词:“唵嘛呢叭咪吽,青龙吸水,水来!”说着对着旁边的水井扇了三扇,就见那水井里“咕嘟咕嘟”冒起水泡,紧接着“呼”的一声,一股水桶粗的水柱从井里喷了出来,像条水龙似的直冲火场,正好浇在着火的房梁和柴草堆上。“滋啦”的声响不绝于耳,浓烟里冒出白雾,不一会儿,火势就小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子在冒烟。

众人都看呆了,手里的水桶、水盆都忘了放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纷纷喊:“圣僧!真是圣僧啊!”“济颠和尚显灵了!”济公却不理会众人的夸赞,把破扇子往怀里一塞,一头扎进还在冒烟的火场里。王元宝吓得魂都飞了,大喊:“恩公!危险啊!”刚要冲进去,就见济公抱着一个小孩从火场里跑了出来,那小孩浑身是灰,脸上还沾着火星子,正是王元宝的儿子王小儿。原来王小儿在学堂里听说家里着火了,急着回去拿自己攒了三年的“侠客兵器”——一把木剑和一个铜制的令牌,偷偷跑回绸缎庄,刚进西厢房就被浓烟呛晕了,幸好济公及时发现。

济公把王小儿放在地上,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王小儿“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烟,醒了过来,看见王元宝就喊:“爹!我的木剑!”王元宝抱住儿子,眼泪都流了下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儿啊,你没事就好!木剑没了爹再给你做十把!恩公,您又救了我儿一命!前两次救我全家,这次又救我儿,大恩大德,我王元宝就算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啊!”济公擦了擦脸上的灰,把脸上的一道黑印子抹得更大了,嘿嘿一笑:“报答啥?刚才那碗酒还没喝完呢,菜都快凉了!”

正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喊:“是赵德发放的火!我看见他刚才从后院跑了!”众人顺着声音一看,只见王元宝的两个家丁押着赵德发过来,赵德发的青布长衫上还沾着火星子,头发都被燎了一撮,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火折子,火折子的火星还没灭。原来赵德发被济公揭穿后,心里又气又恨,就偷偷跑到绸缎庄,趁家丁都在前院忙活,从后院的柴房门口点燃了一堆干柴,想把王元宝的家产烧个精光,最好能把王元宝一家都烧死。他刚点燃火要跑,就被正好来送柴火的老伙计看见了,老伙计赶紧喊家丁,把赵德发堵了个正着。

王元宝看着赵德发,气得山羊胡都竖了起来,浑身发抖:“赵德发,我与你无冤无仇!当年你偷银子嫁祸我,我没追究你;这些年你在背后嚼我舌根,我也没跟你计较;刚才你当众羞辱我恩公,我也没跟你翻脸,你为何要下此毒手?非要置我全家于死地不可吗?”赵德发被家丁按在地上,却还梗着脖子,三角眼里满是怨毒:“无冤无仇?当年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药铺开除?怎么会在苏州待不下去?这些年你锦衣玉食,住大宅子,娶美娇娘,我却只能穿破衣,吃冷饭,靠写昧心状子混日子,凭什么?我就是要让你家破人亡!让你也尝尝我当年的苦!”

济公走上前,蹲在赵德发面前,手里把玩着那把破扇子,语气平静地说:“你这人心眼儿也太窄了,窄得跟针鼻儿似的。当年你偷银子嫁祸别人,被开除是咎由自取,跟王元宝有什么关系?王元宝那时候也是个跑堂的,自己都顾不上自己,怎么害你?后来你不思悔改,不去找正经营生,反倒靠写状子坑蒙拐骗,穷困潦倒也是自找的。王元宝发家,是因为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绸缎庄打理生意,跟客商打交道,忙到半夜才回家,他的钱是一分一分赚来的,是靠勤劳本分、诚实守信赚来的。你不学人家的好处,反倒记恨人家过得好,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屎)吗?”

赵德发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就是不服!他凭什么比我好?我读书比他多,字写得比他好,凭什么他能当员外,我只能当穷秀才?”济公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也罢,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给你指条明路。你不是会写状子吗?字写得确实不错,以后别写那些坑人的东西,去帮老百姓写状子——谁家被恶霸欺负了,谁家的地被占了,你就帮他们写状子,不收钱或者少收钱,积点德。再用你攒的那点钱,开个小笔墨铺,卖笔墨纸砚,凭你的字,还能给人写对联,也能养家糊口,别总想着歪门邪道害人。”

赵德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三角眼瞪得溜圆,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喘过气来。他原本以为济公定会让王元宝送他去官府,轻则打几十板子,重则流放充军,毕竟放火焚屋是杀头的重罪。可没想到济公非但没提追责,反倒耐着性子给她指了条正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嘲讽,竟全是真心实意的提点。旁边的王元宝也皱着眉思忖片刻,随即上前一步,语气缓和了不少:“赵德发,当年的事早已过去,我本就没记恨你。你若真能悔改,我愿拿出五十两银子,帮你盘个铺面,再进些笔墨纸砚的货,也算给你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赵德发看着济公满是烟灰却透着慈悲的脸,又瞧瞧王元宝虽带愠色却无恶意的神情,积压二十年的怨气突然就散了,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砸在青石板上,“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得生疼也顾不上,连连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年是我偷银子嫁祸你,这些年是我小肚鸡肠嚼舌根,今天更是猪油蒙了心放火烧庄……我不是人!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一定听圣僧的话,好好做人!”

济公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慵懒:“起来吧,磕得再响,不如日后做得端正。知错能改就是好事,但放火终究是触了王法,总不能一点规矩不讲。”他顿了顿,摸了摸怀里的酒葫芦,“官府那边我去说项,就说你是一时糊涂,又主动认罪悔改,再让王员外递个保状,保你免了牢狱之苦。但你得给王员外好好赔罪,绸缎庄重修的工钱物料钱,你得用自己的力气还上,往后在铺子里帮工抵债,直到还清为止,你可愿意?”赵德发刚要起身,又“扑通”磕了个头,额头的淤青更明显了,却笑得比谁都恳切:“愿意!我一百个愿意!多谢圣僧开恩,多谢王员外宽宏大量!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敢偷懒耍滑!”

自打那以后,赵德发真就脱胎换骨。他先在绸缎庄帮工抵债,搬木料、和灰浆、整理货物,从前那股好吃懒做的劲儿全没了,每天天不亮就到铺子,天黑了才肯歇工,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也从不抱怨。闲暇时,他就帮街坊邻里写书信、写状子,遇到穷苦人家被恶霸欺负,他分文不取,还主动帮着梳理案情,凭着一手好字和条理清晰的文笔,渐渐在街坊里攒下了好名声。一年后抵债还清,王元宝履约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他在西街租了个小铺面,开了家“德发笔墨铺”,铺子里不光卖笔墨纸砚,还免费教穷人家的孩子写字。每逢年节,他就提着红纸上门,给街坊们写春联,字迹遒劲有力,人人都夸好。而王元宝的绸缎庄,重修时严格照着济公的吩咐,把地窖通风口拓宽了三倍,埋了足足半担生石灰,门口摆上两盆常年翠绿的仙人掌;西厢房的朽木房梁也换成了碗口粗的杉木,房梁正中挂着一串磨得发亮的五帝钱。打那以后,绸缎庄的绸缎再也没发过霉,刮风下雨时房梁稳如泰山,生意比从前更红火了。王小儿更是天天泡在灵隐寺,跟着济公学功夫——清晨练轻功踩梅花桩,中午学点穴辨经络,傍晚听济公讲江湖善恶。不过半年,这孩子就没了往日的顽劣,见了长辈主动行礼,遇到街坊有难处还会主动帮忙,连之前被他气走的先生都夸他“脱胎换骨,有君子之风”。

转眼到了中秋,临安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状元楼里更是座无虚席。济公早早就占了“望江阁”雅间,面前摆着一坛女儿红,一盘酱牛肉,正抱着酒葫芦自斟自饮,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忽然听见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抬头一瞧,正是王元宝带着王小儿来了。王元宝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袍,手里提着个食盒,王小儿则穿着劲装,身姿挺拔,见了济公连忙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利落:“师父!”济公眯着眼睛笑了,挥挥手:“进来坐进来坐,刚要给你们留酒,就来了。”王元宝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刚出炉的月饼、卤味和几碟精致小菜,笑着说:“恩公,今儿中秋,我让厨房做了些吃食,陪您喝两盅。小儿这半年跟着您,真是变化太大了,前儿还帮着邻村赶跑了偷牛的贼,多亏了您教的功夫。”

济公拿起个月饼咬了一口,豆沙馅的甜香混着酒香在嘴里散开,他指着王元宝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们啊,就是太较真。王元宝你记着报恩,年年四处找我,累不累?小儿你先前非要闯江湖,急得你爹睡不着觉,值不值?”他又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知恩图报是本分,可别变成包袱;有仇要解是常理,可别钻进牛角尖。赵德发先前恨这恨那,如今开店行善,不也活得舒坦?人生在世,吃喝不愁,心里敞亮,不就图个快活吗?”王元宝连忙点头,给济公倒满酒:“恩公说得是,是我先前太执着了。”王小儿也挠挠头笑了:“师父教训得对,我以后再也不瞎闯了。”济公端起酒碗,和父子俩的碗轻轻一碰:“来!喝酒!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管他什么规矩章法,咱们喝了这碗酒,就是最投缘的好朋友!”三人的笑声混着窗外的桂花香,传出状元楼,飘在灯火通明的临安城上空,引得楼下的行人都忍不住抬头望了望。

列位看官,这故事讲到这儿就告一段落了。您瞧瞧这三人:济公穿着百衲衣,喝着女儿红,疯疯癫癫却分得清是非善恶,渡人也渡己;王元宝从逃荒汉子变成大员外,始终记着当年的一饼之恩,知恩图报终得善果;赵德发揣着仇恨活了二十年,差点酿成大错,幸得济公点化,改邪归正终得安稳。这可不就是应了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您再想想,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记恩别记仇,改错别执拗,存着一颗善心,做着几件善事,日子自然就顺了,路自然就宽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若您听得过瘾,咱们下回再讲一段济公智斗恶霸的新鲜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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