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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故友报恩小人以德报怨(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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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发“唰”地收起折扇,用扇柄指着济公,三角眼瞪得溜圆:“王员外,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实诚,容易被人蒙骗!这和尚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招摇撞骗之徒。当年我也在寒山寺见过他,整天偷鸡摸狗,还趁老和尚不注意,偷了庙里的香油钱去换酒喝,这种人能是什么恩公?你可别被他编的瞎话骗了!”济公听了也不生气,反倒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颗茴香豆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位相公说得对,我是偷过鸡——那回老方丈藏了坛十年陈酿,锁在藏经阁的柜子里,我跟他要他不给,正好后院有只老母鸡总啄我脚,我就拎着去山下酒铺换了酒,那鸡炖着还挺香。偷香油钱也是真的,前儿寺门口有个老乞丐,冻得腿都肿了,没钱买药,我就拿了香油钱给他抓了两副药,救了他一条命。我这偷鸡偷钱,要么救人要么换酒,总比某些人拿着笔墨纸砚,帮着恶霸写状子坑害良民,赚那昧心钱强吧?”

赵德发被济公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跟庙里的变脸菩萨似的,他指着济公,手都哆嗦了:“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坑蒙拐骗了?”济公眯着眼睛瞧他,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把赵德发看得浑身不自在:“我胡说?去年冬天,城东张大户要占邻居李老汉的宅基地,李老汉的儿子死在战场上,就剩他老两口守着那点地。张大户给了你五十两银子,你就颠倒黑白,写状子说李老汉‘强占祖产’,还伪造了张几十年前的地契。结果李老汉输了官司,气得当堂吐血,没多久就没了,他老婆也跳了河,家破人亡,有这事没有?前个月,你去西街李记杂货铺买纸,见李掌柜的女儿长得清秀,就动手动脚调戏人家,被李掌柜拿着鸡毛掸子打了出来。你倒好,反咬一口说李掌柜‘诬告良民’,闹到官府,李掌柜怕你再写状子害人,给了你二十两银子才算完,对不对?”济公说的这些事,连银子的成色、李掌柜女儿的发饰都分毫不差,围观的人听了,都指着赵德发骂:“原来是这种货色!”“真不要脸,还好意思说别人!”

这话说得赵德发脸色惨白,跟纸糊的似的,他指着济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济公拍了拍胸脯,酒葫芦“哐当”撞了一下肚子:“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你心里揣着一肚子坏水呢!二十年前,王元宝在苏州‘回春堂’药铺跑堂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那儿当伙计?那年秋天,掌柜的钱柜里少了五十两银子,你趁夜把银子藏在王元宝的铺盖卷底下,还故意在旁边丢了个你常戴的铜戒指,嫁祸给王元宝。要不是我那天去药铺找掌柜的要酒喝,在后院听见你跟你相好的吹嘘‘等把那胖子赶走,掌柜的就该提拔我当副手了’,我赶紧告诉了掌柜的,王元宝早就被扭送官府,蹲大牢吃牢饭去了!你说你这人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小?都二十年了,人家王元宝靠自己勤勤恳恳发家,你却整天游手好闲赚昧心钱,反倒记恨人家,觉得是人家抢了你的前程,这是什么道理?”

原来这赵德发和王元宝早年确实是“回春堂”的伙计。那时候王元宝老实本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扫地,给掌柜的倒茶递水,药铺里的活计他都抢着干;赵德发却好吃懒做,早上睡懒觉,中午偷着溜出去喝酒,还总偷拿药铺里的药材去卖钱。后来掌柜的要提拔个副手,赵德发就动了歪心思,偷了银子嫁祸给王元宝。偏偏那天济公去药铺要酒,在后院听见了赵德发的吹嘘,就跟掌柜的提了一嘴。掌柜的起初还不信,派人一查,果然在赵德发的床底下找到了剩下的银子和那枚铜戒指,当场就把赵德发开除了,还把他偷卖药材的事也捅了出去。赵德发在苏州待不下去,就跑到了临安,可他不但不反思自己的错,反倒把这笔账算在了王元宝和济公头上,觉得是他们毁了自己的“前程”,这二十年来,就没断过给王元宝使绊子,今儿见两人亲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挑拨离间。

王元宝这才明白,原来当年自己能洗清冤屈,保住工作,也是济公在暗中相助,他心里又惊又喜,连忙撩起锦缎长袍,就要给济公磕头谢恩。济公赶紧伸手拦住他,拽着他的胳膊就往状元楼里走:“别磕了别磕了,再磕下去,我刚才吃的烧鸡都要消化完了。走,喝酒去!别让这嗡嗡叫的苍蝇坏了咱们的胃口!”王元宝一想也是,就不再坚持,跟着济公往楼里走。赵德发站在原地,被济公当众揭穿了老底,又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气得浑身发抖,青布长衫都被他攥出了褶子,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咬着牙嘟囔:“好你个济颠和尚,好你个王元宝,咱们走着瞧!我不把你们搅得家破人亡,就不姓赵!”说完,就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往西街的方向去了。

进了状元楼最好的雅间“望江阁”,王元宝赶紧让店小二把窗户打开,又吩咐道:“快!把你们这儿最好的二十年陈酿女儿红搬两坛来,再切三斤酱牛腱子,要牛后腿上的,切得薄一点,撒上葱花;再来一碟油炸花生米,要刚炸的,别凉了;一碟茴香豆,要卤得入味的;再拍一盘黄瓜,多加蒜汁和香醋!快点上,别耽误了我恩公喝酒!”店小二一看是大主顾王员外,连忙点头哈腰:“好嘞!王员外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催!”济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不管椅子上绣着的牡丹图案,直接把脚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放,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咕咚”一口就灌了下去,咂咂嘴说:“还是状元楼的茶解渴,比灵隐寺的粗茶强多了。”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着酒菜上来了,两坛女儿红用红布裹着,酱牛肉码在白瓷盘里,油光锃亮;花生米金黄酥脆,茴香豆卤得发黑入味,拍黄瓜清爽可口。济公拿起酒坛,一掌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就飘了出来,他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王元宝倒了一碗,端起来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好酒!真是好酒!比灵隐寺的素酒强百倍!”

王元宝陪着喝了一碗,放下酒碗,叹了口气,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恩公,说起来真是惭愧,这些年我发了家,在临安开了三家绸缎庄,西街的‘元宝绸缎庄’是最大的,还有两家当铺,在城外买了千亩良田,盖了三进的大宅子,家里丫鬟仆人就有三十多个,也攒下了不少家产。可我心里总惦记着您的恩情,夜里睡觉都梦见您给我饼的样子。我四处打听您的下落,苏州的寒山寺、灵岩寺,杭州的净慈寺,我都跑遍了,后来听说灵隐寺有位济颠和尚,疯疯癫癫却专救苦人,我就揣着银子来临安,前两次要么您去城外化缘,要么您在酒楼喝得酩酊大醉,连庙门都没摸着。今儿能在这儿见着您,真是老天开眼。恩公,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不管是要钱还是要地,就算是要我倾家荡产,我也绝不犹豫!”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济公夹了一大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我一个和尚,要那么多钱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藏多了还招贼。对我来说,有酒喝,有肉吃,有地方睡觉,就够了。倒是你,我刚才一进门就瞧着你印堂发暗,带着一股子晦气,跟蒙了层灰似的,最近怕是有麻烦要找上门啊。”王元宝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前凑了凑,身子都快探到桌子中间了:“麻烦?恩公您别吓我啊,我最近生意挺好的,绸缎庄的云锦、蜀锦卖得火,当铺也没出什么岔子,家里老婆孩子都平安,能有什么麻烦?”他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印堂是不是真的发暗。

济公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说:“我骗你干嘛?我这双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你那最大的绸缎庄,就是西街那家‘元宝绸缎庄’,后院是不是挖了个地窖?深三尺,宽五尺,用来放那些贵重的云锦、蜀锦,还有你收的那些银两珠宝?”王元宝一惊,眼睛都瞪圆了:“是啊!恩公您怎么知道?那地窖我挖得挺隐蔽的,在柴房后面,还盖了个假的柴火堆挡着,除了我和家里的两个心腹,没人知道啊!”济公笑了笑,拿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我不光知道你有地窖,还知道那地窖,时间长了,不光会让绸缎发霉变色,还会招灾惹祸。而且我还瞧着,你家绸缎庄的西厢房,就是放柴草和杂物的那间,房梁有根木头是歪的,还是根朽木,上面都长了霉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万一哪天刮大风下大雨,那房梁一塌,正好压在柴草上,容易起火。”

王元宝听济公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地窖的尺寸、房梁的霉斑都知道,心里的疑虑也消了,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手都攥紧了:“恩公,这可怎么办啊?那地窖里放着我大半的家当,都是最贵重的绸缎和现银,西厢房要是起火,说不定会烧到整个绸缎庄,那我就完了!这……能破解吗?”济公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笑着说:“别急,多大点事儿,小事一桩。你找几个靠谱的工匠,别找那些偷工减料的,先把地窖的通风口开大些,再在通风口旁边挖个小坑,埋上一块生石灰,生石灰能吸潮气,还能挡阴气;地窖门口再放两盆仙人掌,仙人掌带刺,能驱邪避灾。至于西厢房的房梁,更简单了,找根结实的杉木,要碗口粗的,把那根朽木换下来,换的时候在房梁上挂一串铜钱,要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朝代的铜钱,串成一串,挂在房梁正中间,保你房梁稳固,还能镇宅。”王元宝连忙从怀里掏出纸笔,一边听一边记,生怕漏了一个字,记完了又念了一遍:“通风口开大,埋生石灰,放仙人掌;换杉木房梁,挂五帝钱。没错吧,恩公?”济公点点头:“没错,赶紧去办,别耽误了!”

两人边喝边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元宝的话也多了起来,他端着酒碗,叹了口气:“恩公,我还有件心事,就是我那儿子王小儿。这孩子今年十八岁了,长得倒是精神,浓眉大眼的,也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可就是不爱读书,整天舞枪弄棒的,跟街上的小混混学本事,一心想闯荡江湖,当什么侠客。我请了三个先生教他读书,都被他气走了——前儿个还把先生的墨汁倒在了椅子上,气得先生当场就辞了工。我劝了他多少次,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可他就是不听,前两天还偷偷跑出去,跟人抢地盘打架,把脸都打肿了,回来还跟我炫耀说是‘行侠仗义’。”济公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下酒碗,拍着桌子说:“年轻人嘛,都有个侠客梦,想穿着披风、拿着宝剑,走南闯北救苦人,这也不是坏事。不过江湖确实险恶,有劫道的强盗,有骗人的骗子,还有那些表面是侠客、背地里是恶霸的伪君子,他一个毛头小子,没什么本事就出去闯,早晚要吃亏。不如这样,让他跟着我学几天,我教他些防身的本事,比如点穴、轻功,再教他怎么辨别人心,怎么分清善恶,怎么做人,比他瞎闯强多了。”

王元宝一听,眼睛都亮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对着济公深施一礼,差点把椅子带倒:“那太好了!恩公肯教,真是我儿的福气!他要是能跟着您学本事,学做人,我就放心了!等回去我就把他叫来,让他给您磕头拜师!”正说着,就听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还有人喊:“着火了!快救火啊!西街的元宝绸缎庄着火了!”这喊声像一道惊雷,炸得王元宝脸色煞白,他赶紧推开雅间的窗户,探头往外一看,只见西街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浓烟黑得跟墨汁似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正是自己的“元宝绸缎庄”!王元宝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声音都发抖了:“不好!是我的绸缎庄!着火了!我的家当都在里面啊!”说着就要往楼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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