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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救难女送归清净庵高国泰家贫投故旧(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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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得说段济公传里的真事儿,这故事啊,比西湖的藕还长,比灵隐寺的钟声还耐听。您各位都知道那灵隐寺的道济和尚,头不戴僧帽,光着个锃亮的脑袋,身上那件袈裟补丁摞补丁,跟叫花子的百衲衣似的,可人家怀里总揣着个酒葫芦,腰里别着半块狗不理包子,嘴里还老念叨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别瞧他疯疯癫癫、鼻涕邋遢的,那可是正经八百的降龙罗汉转世,专管人间的不平事儿。

话说这年暮春三月,杭州西湖那叫一个美!苏堤上的柳树刚抽新枝,绿得跟翡翠似的,风一吹,柳丝儿飘得能挠着游人的脸;断桥残雪虽化了,可桥面上还留着点湿润的水光,映着天上的云彩,跟画儿似的。来往的游人不是提着鸟笼的公子哥,就是挎着竹篮的小媳妇,连卖花的老太太都哼着小调,手里的茉莉花香飘出二里地去。可偏偏在这断桥东侧的“望湖茶棚”里,坐着位煞风景的主儿——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那撮卷毛,脚下趿拉着双破草鞋,鞋帮子都磨穿了,露出俩黑黢黢的脚后跟。他怀里揣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正就着一碟茴香豆喝酒呢,豆子皮吐了一桌子,还时不时咂咂嘴,跟喝琼浆玉液似的。不用问,这就是咱的主角——济公活佛。茶棚老板早见怪不怪了,这和尚三天两头来蹭茶喝,虽说不给钱,可他能逗得满棚子人哈哈大笑,生意都比平时好三成,也就任由他折腾了。

济公刚捏起第三颗茴香豆,就着葫芦口抿了口酒,正要嚼呢,就听茶棚外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那哭声悲切得很,跟丧了爹娘似的,连茶棚檐下挂着的灯笼都震得晃悠,西湖里游得正欢的鱼儿“唰”地一下全钻到水底下,半天不敢露头。济公眯着那双醉眼,慢悠悠抬起头,往棚外一瞅——好家伙!七八条精壮汉子,个个穿着短打,腰里扎着麻绳,脸膛黝黑,胳膊上的腱子肉跟小馒头似的,正推着一辆独轮车往前走。那独轮车吱呀作响,车上绑着个穿粗布衣裙的姑娘,看年纪也就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可惜发髻散了,头发乱蓬蓬的粘在脸上,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哭肿得跟核桃似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爹,救我”。车旁边跟着个歪戴瓜皮帽的瘦子,脸跟鞋拔子似的,三角眼,鹰钩鼻,手里甩着条铁链子,“哗啦啦”响,嘴里还骂骂咧咧:“哭!哭丧呢!我们王家庄的王员外肯要你当童养媳,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再哭,把你绑上石头扔西湖里喂鱼,让你跟那断桥底下的水鬼作伴!”这瘦子一说话,嘴里的黄牙就露出来了,还带着股子烟臭味,离着三丈远都能闻见。

济公一听这话,“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茴香豆全喷出来了,正好溅在对面桌一个公子哥的绸缎袍子上。那公子哥刚要发作,一看是济公,立马把话咽回去了——上回有个纨绔子弟惹了济公,结果回家就长了一嘴口疮,连喝三天粥都疼,这事儿杭州城里谁不知道?济公拍着桌子就喊,声音比那瘦子的铁链子还响:“哎哎哎!我说你这瘦猴儿,是没长眼还是没长心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的杭州城,你敢光天化日抢人?就你这模样,尖嘴猴腮的,跟那城隍庙的小鬼似的,还当人贩子,丢不丢人?我要是你,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别在这儿碍眼!”那瘦子正耀武扬威呢,冷不丁被人抢白一顿,回头一瞅,见是个疯和尚,三角眼一瞪,火就上来了:“哪来的野和尚,敢管你刘三爷的闲事!我告诉你,这姑娘是我们王家庄王员外花十两银子买的童养媳,光明正大,跟抢人没关系!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办事,不然把你这破袈裟撕了,扔西湖里喂王八!”这瘦子正是王员外家的管家刘三,平时在王家庄作威作福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济公晃晃悠悠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半颗茴香豆,走到独轮车旁,围着姑娘转了三圈,转得刘三心里发毛。突然,济公停下脚步,指着刘三的鼻子“嘿嘿”一笑,那笑声跟夜猫子叫似的:“你可别蒙我这老和尚!王家庄的王百万我认识,去年他过七十大寿,我还去蹭了碗寿面呢!那老小子牙都掉光了,吃面条都得用勺子崴,说话漏风,连自己的裤腰带都系不上,还娶童养媳?我看你是借着重员外的名儿,想把这姑娘卖到苏州的窑子里去,回头自己揣着银子去赌坊耍钱,是不是啊?”这话跟一把尖刀似的,正好戳中了刘三的心事——原来刘三见李秀英长得清秀,就起了坏心,谎称王员外要娶童养媳,骗李老爹画了押,实则是想把姑娘卖到苏州的“倚红楼”,那窑子的老鸨答应给她五十两银子。被济公当场点破,刘三的脸“唰”地一下就绿了,跟西湖里的荷叶似的,指着济公的鼻子骂:“你这疯和尚,血口喷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兄弟们,给我打!把这疯和尚的牙打掉,让他知道知道刘三爷的厉害!”

那几个汉子一听,撸起袖子就往上冲,个个凶神恶煞的,跟要吃人似的。茶棚里的人都替济公捏把汗,有个老头赶紧喊:“和尚,快跑啊!这几个都是王员外家的打手,下手黑着呢!”可济公跟没听见似的,还故意往他们跟前凑,把破草鞋踢得“啪嗒”响:“来啊来啊,使劲打!和尚我皮糙肉厚,比那城墙根的老砖还耐揍!打坏了我不讹你们,就让你们请我喝三壶女儿红!”第一个汉子举着拳头就朝济公的胸口砸,那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看样子能打死一头牛。可刚碰到济公的道袍,就听“哎哟”一声,那汉子跟摸到烧红的烙铁似的,赶紧缩回手,只见他的手背上起了一串燎泡,疼得他直蹦高。另一个汉子不信邪,拎着扁担就朝济公的腿打,结果刚碰到济公的裤腿,扁担“咔嚓”一声就断成两截,吓得那汉子手里攥着半截扁担,愣在原地不动了。刘三急了,从腰里掏出根枣木短棍,这棍子是他特意找人做的,硬得跟铁似的,平时打佃户一下就能青一块。他嗷叫着就朝济公的脑袋砸,嘴里还喊着:“我打死你这疯和尚!”济公不躲不闪,眯着眼睛瞅着他,等棍子快到头上时,脑袋“嗖”地往旁边一歪,跟泥鳅似的灵活。刘三收不住力,“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脸正好撞在茶棚外的石头上,门牙当场磕掉两颗,满嘴是血,吐出来的血沫子里还混着两颗黄牙。

茶棚里的人看了,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叫好,有个小伙子还喊:“和尚好功夫!再给这瘦猴儿一下!”刘三爬起来,捂着嘴嗷嗷叫,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流,含糊不清地喊:“疯和尚,你等着!我回去叫人,非把你扒皮抽筋不可!”说着,也顾不上那几个汉子了,捂着嘴就往王家庄跑,跑的时候还摔了个趔趄,差点掉西湖里。济公也不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独轮车旁,从腰里摸出把破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把绑着姑娘的绳子剪断了。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个油乎乎的烧饼,这烧饼还是昨天在净慈寺蹭的,上面还沾着点芝麻,递到姑娘手里:“姑娘,别怕,先吃点东西垫垫。看你饿的,脸都白了,再哭下去,眼泪都快流干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瘦猴儿怎么欺负你的?”姑娘接过烧饼,手还在发抖,这烧饼虽然油乎乎的,可对饿了一天的她来说,比山珍海味还香。她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哽咽着跟济公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姑娘一边哭一边说:“大师傅,我叫李秀英,是余杭县李家村人。我爹叫李老实,是个鞋匠,平日里靠给人做鞋补鞋过日子,虽说挣得不多,可也能勉强糊口。上个月我爹得了风寒,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越拖越重,咳嗽得睡不着觉,连床都下不了了。家里的钱都拿去抓药了,还是不见好。就在三天前,这刘三突然来我家,说他能借银子给我们抓药,利息不高,等我爹好了再还。我爹病急乱投医,就跟他画了押,借了五两银子。可没想到他说的是高利贷,利滚利,三天就变成了十两!今天他带着人来逼债,说我们要是还不上钱,就拿我抵债,卖给王员外当童养媳……”说到这儿,秀英哭得更凶了,“我爹听说要卖我,急得当场吐了血,现在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我娘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就我们父女俩,我要是被卖了,我爹可怎么办啊!”济公听完,点点头,摸了摸后脑勺那撮卷毛,眉头皱了起来:“这刘三真不是东西,比灵隐寺后墙根的老鼠还坏!老鼠还只偷粮食,他这是要逼死人啊!你爹现在身边有人照顾吗?”秀英摇摇头:“没有,邻居张大妈偶尔会来给我爹端碗水,可她家也穷,实在帮不了我们太多。”济公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济公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拍了拍秀英的肩膀:“姑娘,你别急,天无绝人之路,有我老和尚在,保管没人能欺负你。我给你指条明路,城西灵隐寺旁边有个清净庵,庵里的慧能师太是个大好人,慈悲为怀,当年她庵里的念珠丢了,还是我帮她找回来的——那念珠是被个小贼偷去换酒喝了,我在醉仙楼堵着那小贼,把念珠抢了回来。你先去清净庵住些日子,避避风头,庵里管吃管住,还有师太照顾你,比你在家安全多了。我呢,先去给你爹抓点好药,再去王家庄会会那王员外和刘三,不把这事儿解决了,我就不叫济癫!”秀英一愣,擦了擦眼泪:“大师傅,我一个孤女去庵里,合适吗?师太会不会不收我啊?”济公拍着胸脯保证,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有我这句话,慧能师太要是不收你,我就把她庵里的咸菜坛子全抱走,让她没咸菜就粥喝!你到了庵门口,就说我济癫让你来的,再提一句念珠的事,她保准把你当贵客招待。”说着,济公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黄褐色的药末,散发着一股草药的清香。

济公把药末包在纸里,递给秀英:“这是我用灵芝、当归、甘草这些好药材磨的药末,专治风寒咳嗽,比药铺里那些贵得要死的药材管用多了。回去让你爹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喝一次,三副就能好利索。不过你现在不能回家,先去清净庵落脚,我把药和银子送到你家去。我先送你去庵里,再去会会那王员外——你别担心,我不是去打架,我是去跟他‘讲道理’,老和尚的道理,比衙门的板子还管用。”有看官问了,济公刚才把刘三打得屁滚尿流,怎么不直接追上去把他收拾了?嗨,这您就不懂了,济公办事向来是“先救人后惩恶”,姑娘要是没个安全地方待着,就算打跑了刘三,回头他再带更多人来抢,怎么办?万一伤到姑娘,那不是得不偿失吗?所以得先把姑娘安置妥当,再去跟那些恶人算账,这才是稳妥的办法。秀英千恩万谢,对着济公磕了个响头:“大师傅,您真是活菩萨,我父女俩要是能渡过难关,一定给您立长生牌位!”济公赶紧把她扶起来:“别别别,立牌位多麻烦,等你爹好了,给我做双新草鞋就行,我这双都快磨漏了。”说着,就领着秀英往城西走。

一路往西走,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多,空气也清新了不少。快到清净庵的时候,就见庵门紧闭,两扇朱红的木门上漆都掉了不少,门口站着两个小尼姑,也就十二三岁,穿着灰布僧袍,手里拿着扫帚,却没心思扫地,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济公老远就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慧能师太在家吗?你济癫哥哥来看你啦!快开门,我给你带了个徒弟来!”庵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个中年尼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手里捻着一串檀木念珠,脸上带着慈悲的笑容,正是慧能师太。她一见济公,就笑着摇头:“疯和尚,我就知道你没好事,这又是从哪儿惹了祸,把人领到我这儿来了?你上次把王半仙的卦摊掀了,还是我帮你说的情呢。”济公嘿嘿一笑:“师太,这次可不是惹祸,是行善积德。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姑娘叫李秀英,家里遭了难,没地方去,想在你这儿住些日子,你就收留她吧。”说着,就把秀英的遭遇跟慧能师太说了一遍。慧能师太听完,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真是可怜的孩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姑娘,你就住下吧。平日里帮着庵里洒扫庭院、摘摘菜就行,庵里虽然清苦,可粗茶淡饭还是管够的。”秀英赶紧跪下磕头,磕得地面“砰砰”响:“多谢师太,多谢大师傅!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慧能师太赶紧把她扶起来,领着她进了庵门,还让小尼姑去给她拿件干净的僧袍。

安置好秀英,济公也不耽误,转身就往王家庄去。王家庄离杭州城有十里地,都是土路,济公走得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庄口。刚进庄口,就见路中间摆着张太师椅,周围站着二十多个家丁,个个拿着刀枪棍棒,凶神恶煞的,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太师椅上坐着个胖老头,穿着绫罗绸缎,浑身戴满了金银首饰,手指上的玉扳指比核桃还大,正是王员外王百万。他手里拄着根象牙拐杖,脸拉得跟驴脸似的,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没好气。刘三站在他旁边,嘴里塞着团布,想必是怕他说话漏风丢人,脸上还贴着块膏药,看样子疼得不轻。他一见济公来了,就指着济公“呜呜”地叫,还朝家丁们使眼色。家丁们立马围了上来,手里的刀枪棍棒对着济公,有个领头的喊:“疯和尚,你敢打我们管家,还敢坏我们员外的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员外说了,把你打断腿,扔到乱葬岗去!”济公把酒葫芦往腰里一塞,双手往背后一背,慢悠悠地说:“别急着动手啊,我是来跟王员外讲道理的。要是讲道理讲不通,你们再动手也不迟,到时候我保证不还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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