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春香烟花遇圣僧赵文会见诗施恻隐(下)(2/2)
从临安城到城隍山,约莫有十里路程,前半段是平坦的官道,后半段却是崎岖的山路。尹春香虽是官宦之女,却也是个弱不禁风的姑娘,走了没多远,就累得香汗淋漓,脚步也渐渐沉重起来,脸色都有些发白。济公瞧着不忍,从怀里掏出破蒲扇,对着尹春香轻轻一扇,口中念念有词:“扇一扇,轻如燕,爬山就像逛花园!”话音刚落,尹春香就觉得一股清凉的风裹着她,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赵文会和苏北山看得暗暗称奇——这疯和尚的法术,还真不是盖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约莫一个时辰就到了清贞庵。这庵堂建在半山腰的平地上,四周古柏参天,翠竹环绕,山门上“清贞庵”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清净肃穆之气。刚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灰布僧袍的小尼姑迎了出来,这小尼姑约莫十二三岁,脸蛋圆圆的,见了济公就像见了亲人似的,蹦蹦跳跳地行礼:“济公师父,您可算来了!师太早上还说呢,今天会有贵客临门,让我们备好素斋!”
济公哈哈大笑,拍了拍小尼姑的脑袋:“还是你家师太有眼光!快去通报,就说贫僧带了位姑娘来,想在庵里修行,顺便给她送点香火钱!”小尼姑吐了吐舌头,连忙跑进庵里通报。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尼姑缓步走了出来,她身穿灰布僧袍,手持念珠,脸上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正是清贞师太。
清贞师太对着济公深施一礼,声音沉稳:“师父大驾光临,贫尼有失远迎!”又转向赵文会和苏北山,双手合十道:“赵员外、苏员外,上次捐的香火钱,贫尼已经用来修缮禅房了,还未多谢二位呢!”原来赵、苏二人每年都会给清贞庵捐不少香火钱,一来二去,就跟清贞师太熟络起来了。
济公把尹春香的遭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句:“这姑娘有气节、有才华,是个好苗子,师太可千万别不收啊!”清贞师太看向尹春香,眼神里满是慈悲,她轻轻抚摸着尹春香的头,叹了口气:“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既然是师父举荐的,贫尼自然收留。姑娘,庵里的日子清苦,每日要诵经、种菜,你可吃得消?”
尹春香“噗通”一声跪下,对着清贞师太磕了个头:“多谢师太收留!小女子不怕清苦,只要能远离尘嚣,一心向佛,做什么都愿意!”
清贞师太连忙扶起她,对旁边的小尼姑吩咐道:“静慧,带尹姑娘去东厢房住下,给她取套干净的僧袍,再端碗热粥来。”静慧点点头,带着尹春香往后院走去。尹春香走之前,又对着济公、赵文会和苏北山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满是感激,这才跟着静慧离开。
一行人在庵堂的客厅里坐下,小尼姑端来刚沏好的碧螺春,茶香袅袅。清贞师太陪着聊了会儿天,无非是些庵里的日常和临安城的琐事。眼看日头偏西,三人就起身告辞。清贞师太送他们到山门,双手合十道:“师父,二位员外,日后若有闲暇,常来庵里坐坐,贫尼备好了素斋等着你们。”济公摆了摆蒲扇:“一定一定!要是有不长眼的敢来捣乱,你就去灵隐寺找我,贫僧保证把他们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下山的路上,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赵文会感慨道:“今天这事办得痛快!救了尹姑娘一命,也算是圆了尹刺史的心愿。”苏北山点点头,笑道:“是啊!要不是师父在,刘妈妈那老虔婆指不定要耍什么花招呢。”
济公啃着从庵里带出来的素饼,含糊不清地说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尹姑娘是个好人,本该有好报。再说那刘妈妈,赚了那么多黑心钱,让她出五百两银子,就当是给她积德了!”三人说着,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引得几只飞鸟振翅而去。
列位看官,说到这儿,您可别以为故事就结束了!评书讲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刚救了尹姑娘,麻烦就又找上门了。原来那刘妈妈收了五百两银子,回去越想越亏,拍着大腿骂自己傻:“这么个摇钱树,怎么就轻易放走了!”她思来想去,就找了城里的一伙地痞流氓,许给他们五十两银子,让他们去城隍山把尹春香抢回来,再卖到外地的窑子里,还能再赚一笔。
这伙地痞共有五人,个个都是游手好闲之徒,平日里就靠敲诈勒索过活。他们收了刘妈妈的银子,当晚就揣着刀棍,趁着月黑风高往城隍山摸去。刚到清贞庵门口,就见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摇着蒲扇,嘴里还哼着小调。不是济公是谁!原来济公早就料到刘妈妈会不甘心,下山后故意绕了个圈子,又悄悄折了回来,就等着这伙人上门呢。那为首的地痞头头见是个疯和尚,根本没放在眼里,挥着拳头就骂:“哪儿来的臭和尚,敢挡爷爷的路!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济公慢悠悠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你们这几个小毛贼,不好好在家睡觉,跑到庵堂来撒野,就不怕佛祖怪罪?”地痞头头“呸”了一声,挥挥手:“兄弟们,给我打!把这和尚打出屎来!”几个地痞蜂拥而上,拳头、棍子一起往济公身上招呼。可奇怪的是,他们明明看着拳头要砸到济公身上了,却偏偏落了空,反而自己脚下一滑,“噼里啪啦”摔了一地,跟叠罗汉似的。济公拿着蒲扇轻轻一点,那几个地痞就像被定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哼哼。济公蹲下身,拍了拍地痞头头的脸:“回去告诉刘妈妈,要是再敢打尹姑娘的主意,贫僧就把她的春风院改成猪圈,让她天天跟猪睡在一起!”
地痞头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济公一挥手,他们就跟丢了魂似的,跌跌撞撞跑下了山。刘妈妈见他们空着手回来,还鼻青脸肿的,一问才知道是济公拦着,吓得腿都软了——连秦相都治不了的疯和尚,自己哪儿惹得起!从此再也不敢打尹春香的主意了。
后来的日子里,尹春香在清贞庵潜心修行,不仅精通了佛法,还跟着师太学医,经常下山给百姓看病,分文不取。百姓们都感激她,称她为“春香师太”。而赵文会和苏北山,因为救了尹春香积了大德,家道越来越兴旺,子孙后代都考取了功名,成了临安城里的名门望族。至于济公,依旧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穿着破僧袍,摇着破蒲扇,在临安城里四处游走,遇到不平事就管一管,遇到穷苦人就帮一把,留下了一段又一段的传奇佳话。
列这故事看到这儿,可就真要收尾了。您瞧这红尘俗世,有刘妈妈那样的贪财之辈,也有济公、赵文会这样的行善之人;有尹春香这样的落难才女,也有清贞师太这样的慈悲高僧。可归根结底,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尹春香靠自己的气节和才学赢得了生机,赵、苏二人靠行善积德家道兴旺,济公靠惩恶扬善留下美名,而刘妈妈贪小失大,最终只能守着那点银子惶惶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