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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围灵隐锁疯僧醉入相府戏权奸(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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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年间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奇闻。您道是哪朝哪代?宋高宗赵构坐龙庭的绍兴十二年,这年的春景邪性得很——临安城里的桃花开得急,雨打风吹落了一地粉瓣,跟铺了层胭脂似的;可西湖里的冰呢?偏生迟迟化不透,岸边还冻着半指厚的冰碴子,就跟那当朝宰相秦桧的心思一个路数:表面上裹着“和议”的暖香软玉,内里全是害忠良的阴寒算计,能冻透人骨头缝!

先念段开场诗给您各位垫垫场,您听好了:“西湖水映岳王魂,古寺墙书奸佞痕。疯僧不醉偏装醉,敢向权奸叩法门。” 这四句诗里藏着三位关键人物,咱得先掰扯清楚。头一位,是冤死在风波亭的岳武穆岳飞岳鹏举,那可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一杆沥泉枪杀得金兀术哭爹喊娘,到最后却落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勒死在冰冷的亭子里,临安城的老百姓偷偷哭了三天三夜,连西湖的水都带着股子咸味。第二位,就是咱刚才提的奸相秦桧,这老小子原是个翰林院的编修,后来金兵打过来,他比兔子跑得还快,投靠了金国又返回来当“卧底”,靠着溜须拍马坐上了宰相的宝座,满肚子坏水都用来算计忠良了。第三位,就是咱今天的主角——杭州灵隐寺里那位疯疯癫癫的和尚,法号叶守一,可寺里的小和尚都叫他“疯叶”,没人知道他是哪路神仙下凡,三个月前突然流落到灵隐寺,白天蜷在柴房睡大觉,晚上就揣着个酒葫芦在西湖边溜达,嘴里还哼着些没人听得懂的小调。

话说绍兴十一年腊月廿九,正是家家户户贴春联、备年礼的日子,风波亭却出了天大的事——岳元帅和他儿子岳云、部将张宪,被秦桧一道假圣旨召来,二话不说就给绑了,一杯毒酒没喝成,最后用一根弓弦勒死在亭中。消息传出来,临安城的老百姓不敢明着哭,就偷偷在门口摆上一碗清水、一碟素面,算是给岳元帅送行。可秦桧呢?倒觉得自己立了“不世之功”,当天就派人快马加鞭去金国报信,跟金兀术邀功请赏,没过一个月就签了那丧权辱国的“绍兴和议”——割了淮河以北的土地不算,每年还得给金国送二十五万两银子、二十五万匹绢,美其名曰“岁贡”,实则就是给人家当孙子。 可这老小子表面风光,夜里却遭了罪,总做噩梦。梦见啥?梦见岳元帅身披银甲、手提沥泉枪,那枪杆比房梁还粗,枪尖闪着寒光,追得他满屋子跑,嘴里还喊着“秦桧奸贼,拿命来!” 吓得他三天两头盗汗,后半夜醒来,枕头能拧出半盆水来,连贴身的小衣都湿透了。他那夫人王氏更邪乎,比秦桧还胆小,说总看见穿白盔白甲的将军在卧室帐外站着,影子投在墙上跟门板似的,吓得她连最爱吃的红烧肉都吃不下了——您猜怎么着?以前王氏一顿能吃三大碗红烧肉,肥的都不带挑的,现在见了肉就犯恶心,瘦了足足一圈。

管家秦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倒不是急主子的身体,是急自己的饭碗,要是秦桧有个三长两短,他这管家的位子不就没了?赶紧凑到秦桧跟前出主意:“相爷,小的听说灵隐寺的菩萨最是灵验,当年钱王射潮,就是在那儿求的菩萨保佑,才把潮水给镇住了。您看您近来心绪不宁,不如去灵隐寺进香还愿,求菩萨给您消消灾、驱驱邪?” 秦桧一听,觉得这话在理,反正待在家里也睡不好,去寺庙里转转说不定能清静些,就拍板定了日子。 选了个黄道吉日,秦桧带着王氏、一众家丁护卫,浩浩荡荡就奔了灵隐寺。您猜这老小子多摆谱?八抬大轿用的是楠木轿杆,轿帘绣着金线牡丹,前面有四个衙役举着“回避”“肃静”的虎头牌,后面跟着二十个挎刀的护卫,还有十几个家丁挑着香炉、供品,队伍拉了半条街长。街面上的小商小贩早得了消息,都赶紧往胡同里躲,有个卖糖炒栗子的老汉,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刚把摊子往胡同里挪了一半,就被一个衙役一脚踢翻了摊子,铁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炒得香喷喷的栗子滚了一地,跟撒了满地金豆子似的。老汉心疼得直掉眼泪,蹲在地上捡栗子,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断子绝孙的缺德玩意儿”——嘿,您还别说,这老汉真是一语成谶,秦桧到死都没个亲生儿子,后来过继了个侄子,也没成什么气候。

灵隐寺的方丈智能大师,头天就得了临安府衙的通报,早领着全寺一百多个僧人在山门外排着队迎接。这智能和尚也是个老江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一流——既不敢得罪秦桧这尊煞神,又不想坏了佛门“慈悲为怀”的名声,双手合十念佛的劲儿都带着哆嗦,声音颤巍巍的:“老衲……老衲率全寺僧众,恭迎相爷、夫人驾临!” 秦桧大摇大摆下了轿,眼皮都没抬一下,背着手就往寺里走,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似的。 先到大雄宝殿上香,王氏跪在铺着红毡的蒲团上,哭得跟真事儿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菩萨保佑,保佑我家老爷消灾免祸,那些个……那些个不该来的冤魂,别再来缠磨我们家老爷了……” 秦桧在旁边听着,脸“唰”地就沉下来了,低声呵斥:“胡说什么!老夫为国操劳,一心为了大宋江山,何来冤魂缠磨?休得胡言乱语,冲撞了菩萨!”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早就打鼓了,上香的时候,手里的香烛抖得跟筛糠似的,香灰掉在手上烫了个泡,疼得他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香炉掀翻在供桌上,多亏旁边的秦安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香炉,才没出洋相。

上完香,秦桧心里还是发慌,就想在寺里转悠转悠,散散晦气。带着秦安和几个护卫,从大雄宝殿出来,绕过观音殿,转到了伽蓝殿旁边的回廊里。这回廊旁边有面粉墙,是去年刚刷的,雪白干净,平时寺里的僧人都舍不得往上面蹭一点灰。可秦桧刚走到墙跟前,突然“哎哟”一声停住脚步,俩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那雪白的粉墙上,不知被谁用浓墨写了四句诗,笔力遒劲,跟用刀刻进去似的,字字扎眼:“缚虎容易纵虎难,东窗毒计胜连环。哀哉彼妇施长舌,使我伤心肝胆寒。” 周围的人一看,都吓得不敢出声,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似的。

列位看官,这四句诗可不是随便写的,每一句都戳在秦桧的心尖上!“缚虎容易纵虎难”,这“虎”说的就是岳元帅,害了岳飞容易,可岳飞的威名、老百姓的念想,哪是那么容易压下去的?“东窗毒计胜连环”,这话更要命——当年秦桧和王氏就是在相府东窗下密谋,定了那“莫须有”的毒计害岳飞,这事儿除了他们夫妻俩和秦安,没第三个人知道,怎么会被写在这儿?“哀哉彼妇施长舌”,“彼妇”就是指王氏,说她长舌妇挑唆,才让秦桧下了狠心,这更是把王氏的丑事摆到了明面上。最后一句“使我伤心肝胆寒”,看似是写诗人的心情,实则是骂秦桧:你做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就不怕夜里睡不着觉,心寒胆颤吗? 秦桧当时就浑身冒汗,初春的天,棉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指着墙对智能大师吼:“这……这诗是谁写的?!给我查!立刻给我查出来!要是查不出来,我把你这灵隐寺的佛像全砸了,把你这老秃驴发配到海南岛开荒去!” 智能大师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磕头:“相爷息怒,相爷息怒!老衲昨天还亲自巡查过这面墙,干干净净的,绝没有半个字,不知是谁……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在相爷驾临之日做出这等事来!” 赶紧让人去把寺里的僧人都召集过来,挨个盘问。可问了半天,没一个人承认,也没人看见是谁写的。正乱着,一个小和尚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方丈,方丈!柴房那个疯和尚……他手里拿着支秃笔,身上还沾着墨汁呢!” 智能大师一听,赶紧让人把那疯和尚带来。

不多时,两个小和尚领着个疯和尚过来了。您再瞧这位疯僧的模样,那可真是“疯”得地道:头戴一顶破僧帽,帽檐耷拉着,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颧骨上沾着两块泥点,跟贴了俩膏药似的;身披一件百衲衣,补丁摞补丁,青一块、蓝一块、灰一块,有的地方补丁掉了,还露着里面的棉絮,黑黢黢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脚踩一双草鞋,鞋帮子都烂了,五个脚趾头全露在外头,沾着草屑和泥;手里拎着个掉了底的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嘴里还哼着自编的小调,声音五音不全,却字字清晰:“和尚喝酒不犯戒,奸臣害人才该斩;佛前不跪权富贵,只敬忠魂在人间……” 这就是叶守一,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三个月前流落到灵隐寺,见他可怜,智能大师就收留了他,让他住在柴房,给点剩饭剩菜。他也不客气,白天蜷在柴房的草堆上睡大觉,晚上就揣着酒葫芦出去溜达,寺里的僧人都觉得他疯疯癫癫的,也没人跟他计较。

秦桧指着墙上的诗,气得声音都发颤:“秃驴!这字……这字是不是你写的?!” 疯僧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打量秦桧,那眼神看似浑浊,却像带着股子穿透力,把秦桧看得心里发毛。打量了半天,疯僧突然“嘿嘿”一笑,那笑声跟夜猫子叫似的,尖锐又刺耳:“哟,这不是当朝的秦大宰相吗?怎么着,老夫写的诗,入不了您的眼?您要是觉得不好,我再给您写一首啊,保证比这还合您的心意!”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支秃笔——那笔杆是半截树枝做的,笔毛掉得只剩几根,黑乎乎的不知道蘸过什么。他往手里的酒葫芦里蘸了蘸,众人一看,那葫芦里明明装的是酒,琥珀色的,还飘着酒香,可他把笔往墙上一戳——您猜怎么着?酒到了墙上,竟变成了浓黑的墨汁,顺着笔尖往下流,在白墙上洇出一个小黑点! 这一下,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秦安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智能大师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连王氏都忘了哭,睁着俩眼直勾勾地看着疯僧。秦桧更是吓得魂都飞了一半,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没见过这种怪事,这疯和尚绝不是普通人!

秦桧又惊又怒,指着疯僧吼:“好你个疯和尚,竟敢辱骂朝廷重臣!来人啊,给我打!往死里打!” 旁边两个护卫刚要上前,王氏赶紧拦住了——她比秦桧更怕,这疯和尚能把酒变成墨,肯定是有法术的,要是真打了他,万一遭了报应怎么办?赶紧拉着秦桧的袖子说:“老爷,老爷息怒!这是佛门净地,打死人不吉利,传出去还说您欺压僧众。不如先把他关起来,回头带回府里再慢慢处置,想怎么收拾他不行啊?” 秦桧一想,也是这个理,在灵隐寺杀人确实有损自己的“名声”,传出去老百姓又得背后骂他。就对智能大师说:“老秃驴,把这疯僧锁到柴房里,找条最粗的铁链,锁在柱子上,派两个人日夜看守,要是少了他一根毫毛,我拿你是问!” 智能大师连连应承:“是是是,相爷放心,老衲一定看好他!” 赶紧让人去库房里找了条碗口粗的铁链,那铁链是以前锁野熊用的,上面还锈迹斑斑,带着倒刺。两个小和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疯僧锁在柴房的顶梁柱上,铁链绕了三圈,还加了三把大锁。

秦桧哪还有心思逛寺,墙上的诗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坐立不安,赶紧带着人打道回府了。他前脚刚走,灵隐寺就炸了锅,小和尚们、烧火的、做饭的,都围着柴房看新鲜,里三层外三层,比赶庙会还热闹。疯僧却跟没事人似的,靠在柱子上,悠哉悠哉地喝着酒葫芦里的酒,还冲外面的小和尚招手:“来来来,小师父,过来喝一口!这酒是我在西湖边的山坳里捡的野葡萄酿的,放了三年,比你们方丈藏的龙井好茶还香呢!” 有个叫慧能的小和尚,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凑到柴房门口,小声问:“师父,您……您不怕秦相爷杀您吗?他可狠了,连岳元帅都敢害!” 疯僧把眼一瞪,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他杀得了我?你小子可瞧好了,老夫是地藏王菩萨转世,专门来度化这些奸佞之徒的!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就让他牙掉光,吃饭都得用勺子!” 小和尚们吓得赶紧往后退,慧能更是跑得飞快,差点撞在门框上,再也没人敢靠近柴房了。

再说秦桧回到相府,越想越不对劲,那疯和尚的模样、那把酒变墨的本事,总在他脑子里转,连午饭都没吃好。他让人去灵隐寺传话,说明天一早亲自带人去提人,让智能大师务必看好,千万别出岔子。可他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灵隐寺里都是些和尚,手无缚鸡之力,万一那疯和尚真有法术,跑了怎么办?不行,得派个自己人去盯着。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自己的心腹班头张三。这张三可不是善茬,临安城里有名的恶役,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刀疤,是以前抢人家姑娘时被人砍的。他仗着秦桧的势力,欺男霸女、敲诈勒索,无恶不作,老百姓都暗地里叫他“张三豺”,意思是比豺狼还狠。有一次,他看见一个卖花的姑娘长得漂亮,就上前调戏,姑娘不从,他就把人家的花筐扔在地上,踩得稀烂,还把姑娘推搡得摔倒在地,最后姑娘的爹过来求情,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赔了五两银子才了事。 秦桧让人把张三叫来,当面吩咐:“张三,给你二十个衙役,连夜去灵隐寺,给我看好那个疯和尚,要是他跑了,我扒了你的皮!” 张三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他早听说灵隐寺香火旺盛,香火钱堆得跟小山似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捞一笔,说不定还能从智能大师那儿敲点油水。赶紧点头哈腰地应承:“相爷放心,小的保证把那疯和尚看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领了命,张三挑了二十个精壮的衙役,每人腰里挎着刀,手里举着灯笼,浩浩荡荡就往灵隐寺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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