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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起火床底藏玄机活佛至盗鼠生歹心(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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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一灭,杨再田就急不可耐地冲进书房,刚迈进去就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书房里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屑和书灰,屋顶被烧了个碗口大的窟窿,阳光从窟窿里照进来,正好落在床边。书架已经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架子,上面的书全成了灰烬,案上的《寒江独钓图》也烧得只剩个边角,唯独床边那片区域完好无损,连铺在地上的青石板都还是凉的,跟周围的焦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杨再田的心跳得飞快,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掀开青石板——只见那紫檀木匣安安稳稳地躺在暗格里,连漆皮都没掉一点。他赶紧把木匣抱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的千年墨玉砚泛着温润的墨绿色光泽,砚台中央的墨池里还残留着一点清水,映着从屋顶漏下来的阳光,晶莹剔透,半点损伤都没有。

“圣僧!真是活佛啊!活菩萨下凡啊!”杨再田抱着木匣,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他转身就往外跑,对着刚从墙头上跳下来的济公纳头便拜,这次磕头比刚才更用力,额头都磕红了,“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圣僧不敬,还请圣僧恕罪!这份大恩大德,我们杨家没齿难忘,日后定当厚报!”

济公摆了摆手,弯腰捡起酒葫芦,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无妨无妨,你这老小子虽说不信佛,可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去年江南大旱,你还捐了五十石粮食救济灾民,这份心是好的。这块玉跟你有缘,又沾了点先父的香火情,自然烧不坏。不过——”他话锋一转,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似的往书房墙根的阴影处瞟了瞟,声音压得低了些,“你这府里,除了咱们这些救火的,还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刚才火最旺的时候,他可是看得津津有味啊。”

杨再田一愣,赶紧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人——都是府里的家丁和帮忙救火的邻居,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没什么异常。他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说:“客人?圣僧您说笑了,我今日没请客人来啊,府里的门房也没通报过有人来访。”

“嘿嘿,是不请自来的‘梁上客’。”济公说着,弯腰从地上捡起块烧黑的木炭,掂量了掂量,瞄准墙根的阴影处就扔了过去。那木炭像长了眼睛似的,正好落在阴影里的一个角落里。就听“哎哟”一声痛呼,阴影里突然窜出个黑影,那人身形瘦小,动作却迅捷得像只狸猫,落地时还不忘往怀里揣了个东西,显然是偷来的赃物。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满是惊慌和警惕。

“抓贼!有贼!”杨忠反应最快,大喊一声,手里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就冲了上去。府里的家丁们也都反应过来了,赶紧围了上去,把黑影团团围住。那黑影见状不妙,知道硬拼肯定打不过,转身就往院墙上爬——他的轻功确实了得,手指在墙上一按,身体就像壁虎似的往上爬,转眼就爬到了墙头。可就在他准备翻身跳出去的时候,济公突然抬手一甩,手里的酒葫芦“嗖”地一下飞了出去,正好砸在黑影的脚踝上。“哎哟!”黑影痛呼一声,脚一软,“扑通”一声从墙头摔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家丁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黑影按在地上,有人按住他的胳膊,有人压住他的腿,还有人伸手扯下他脸上的黑布。黑布一扯,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嘴角还沾着点黑色的墨渍,显然是刚才趁乱偷了书房里的砚台残片,不小心蹭到的。他被按在地上,还不甘心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眼神里满是怨毒。

杨再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气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他走到黑影跟前,指着他的鼻子怒喝:“你是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闯我杨府行窃!还趁火打劫,偷我书房里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那人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杨再田,嘴里一个字都不说,可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杨再田怀里的紫檀木匣,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渴望,像饿狼盯着羔羊似的,毫不掩饰。济公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济公“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戏谑:“我说华云龙,你这‘乾坤盗鼠’的名号,在西川可是响当当的,偷过的宝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到了临安就掉价了,改行偷这种砚台残片了?是西川的富绅都被你偷遍了,还是觉得临安的人好欺负啊?”

“乾坤盗鼠”这四个字一出,不仅杨再田愣了,连被按在地上的黑影都变了脸色,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济公,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这名号我只在西川用过,临安没人知道!”他的声音都抖了,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底细会被一个疯和尚戳穿。

原来这贼正是西川赫赫有名的飞贼华云龙,他自幼拜在一位江湖高手门下,练就了一身绝世轻功,能在房梁上如老鼠般穿梭自如,悄无声息地潜入别人家,故得绰号“乾坤盗鼠”。他在西川作案多年,偷过不少富绅巨贾的宝贝,甚至连官府的库银都敢动。三个月前,他在成都府偷了张大户家传的夜明珠,还失手杀了张大户的管家,被官府列为头号通缉犯,一路逃到临安。他本想在临安找机会干票大的,攒够了银子就逃到海外,再也不回来。几天前,他就盯上了杨府——杨再田是朝廷官员,家里肯定有不少值钱的宝贝。他趁夜潜入杨府,摸清了书房的位置,本想今晚动手,没想到正好遇上张屠户家走水,他就想趁乱浑水摸鱼,偷点宝贝就走,却没想到刚得手就撞上了济公。

济公“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头,脸上的醉意又浓了几分:“我怎么认识你?你三个月前在成都府偷了张大户的夜明珠,转手卖给了西域的胡商,得了五百两银子,然后在春香楼里花天酒地了三天三夜,把银子都花光了;上个月在汉州府,你想偷王员外家的玉簪,结果被王员外的女儿发现了,你就想霸王硬上弓,被人追得跳了河,才侥幸逃脱,怎么,这些事要我一一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你这‘乾坤盗鼠’的英雄事迹啊?”济公说的每一件事都丝毫不差,连细节都清清楚楚,就像亲眼所见似的。

华云龙的脸色由白变青,再由青变黑,最后变得煞白如纸,他浑身都在发抖——这些事都是他的隐私,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疯和尚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其实济公早就在临安城的街头撞见他了,华云龙印堂发黑,眉宇间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贪气,一看就是个作恶多端的亡命之徒。济公掐指一算,就知道他是西川的通缉犯,还知道他要对杨府下手,于是就一路跟着他,没想到正好遇上张屠户家走水,华云龙趁乱潜入杨府行窃,被他抓了个正着。

杨再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贼是个惯犯,还是个手上可能有人命的亡命之徒!他吓得后背都冒了冷汗,赶紧对家丁们喊道:“快!把这贼给我绑起来!结实点!别让他跑了!圣僧,这贼作恶多端,咱们把他交给官府处置吧!让官府治他的罪!”

济公却摆了摆手,示意家丁们先别动手。他蹲下身,盯着华云龙的眼睛,慢悠悠地说:“别急,这小子身上还有别的事,要是就这么交给官府,可就便宜他了。”说着,他不等华云龙反应过来,伸手往他怀里一摸,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油纸包。那油纸包层层包裹,包得严严实实,济公拆开油纸包,里面竟是半块玉佩,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颜色洁白温润,上面刻着“秦府”二字,字体是秦相府独有的篆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这……这是秦相府的玉佩!”杨再田一看那玉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曾在秦相府参加过宴会,见过秦相府的下人佩戴类似的玉佩,只是那些玉佩都是完整的,这半块显然是被人故意掰断的。他赶紧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玉佩上的刻字,确认无误后,声音都抖了:“圣僧,这……这怎么会在他身上?秦相府最近丢了不少宝贝,难道是他偷的?”

华云龙看到那半块玉佩,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家丁们按得死死的,只能扯着嗓子喊道:“这不是我的!是我捡的!我昨天在西湖边捡的!跟我没关系!”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眼神也不敢直视济公,显然是在撒谎。

“捡的?”济公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嘲讽,“捡的能藏在贴身处,还用三层油纸包着?我看你是盯上秦相府了吧?想偷秦相府的宝贝,先偷块玉佩探探路,是不是?”他转头对杨再田说,“老杨头,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秦相爷最近丢了玉镯凤冠的事吧?

杨再田忙不迭点头,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透,说起这事声音都带着几分凝重:“圣僧您有所不知,这事儿在临安城闹得满城风雨,比去年西湖龙舟赛还要热闹!秦相爷的小女儿下月要出阁,那套玉镯凤冠是先帝御赐的陪嫁,翡翠是缅甸进贡的老坑玻璃种,珍珠颗颗圆润如明月,单是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就有十八颗!前月初五夜里丢的,相府护院加起来有三十多人,愣是没听见半点动静。赵大人亲自督办,调了府衙所有官差满城排查,连城外的窑厂、码头都搜遍了,别说赃物,连个可疑的脚印都没找着,急得相爷三天没睡好觉,连早朝都告了假。”

“这贼就是冲着秦相府的宝贝来的,杨府不过是他探路的小营生。”济公说着,脚尖在华云龙脚踝处轻轻一点,华云龙痛得“哎哟”一声,济公已弯腰从他靴筒里抽出一把巴掌大的匕首。那匕首鞘是深海乌木所制,上面雕着盘旋的五爪龙纹,龙鳞用赤金镶嵌,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济公捏着匕首柄轻轻一拔,“噌”的一声轻响,刀刃出鞘,寒光凛冽,竟将旁边家丁手中的木棍映得清清楚楚。“诸位瞧瞧,这是西川唐门的‘龙鳞匕’,刀身混了玄铁,吹毛断发不说,连精铁打造的锁芯都能轻易挑开。相府那三道防盗锁,在他眼里跟纸糊的没两样。”

华云龙被戳穿底细,脸颊涨得通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家丁按得更紧。他索性放弃了抵抗,梗着脖子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是又怎样!秦侩那老东西搜刮民脂民膏,家里的宝贝堆成山,凭什么他能锦衣玉食,我就得挨饿受冻?那玉镯凤冠放在他府里也是蒙尘,不如偷出来卖给西域胡商,我还能换几座大宅子,娶几房美妾快活!你们这些当官的、当和尚的,都跟他穿一条裤子,哪里懂我们穷人的苦!”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眼神里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快活?”济公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原本带着醉意的眼神变得像寒潭般幽深,他上前一步,蹲在华云龙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华云龙心上,“三个月前成都府锦官驿旁的张大户,你还记得吗?他女儿张小丫才五岁,梳着双丫髻,手里总攥着块麦芽糖,见了人就甜甜地喊‘叔叔好’。你为了抢他家床底暗格里的夜明珠,把那孩子骗到后院井边,趁她不注意就推了下去!那口井深三丈,孩子的娘赶到时,只捞上来半块染血的麦芽糖!”

济公顿了顿,又道:“上个月汉州府东街的王寡妇,丈夫早死,守着个小绣坊度日,绣的荷花栩栩如生,人称‘绣荷仙’。你夜里潜入她绣坊,想偷她攒下的银子,被她撞见后竟起了歹心,她拼死反抗,你就用桌上的绣花针戳穿了她的喉咙!她临死前还攥着给弟弟做的鞋样,那鞋样上的针脚比头发丝还细!这些事你真忘了?还是夜里做噩梦时,故意把它们埋在心里最脏的地方?”

华云龙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原本凶狠的眼神里布满了惊恐。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绣花针的尖锐和井水的冰冷。可他牙关紧咬,硬是挤出几句硬话:“那……那是他们活该!张大户放高利贷,逼死了三条人命;王寡妇的绣坊抢了别人的生意,害人家破人亡!我这是替天行道!谁让他们有钱有势,活该被偷被抢!”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眼神也不敢再看济公,飘向了远处的墙角。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替天行道’!”济公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墩上,石墩“咚”的一声震得地面都发颤,“你抬头看看巷口那老乞丐!他本是汉州府的解元郎,姓周名从文,十年寒窗考中秀才,妻子就是王寡妇!你杀了他妻子,烧了他的书房,他受不了打击才疯疯癫癫,流落到临安城当乞丐,冬天蜷缩在破庙里,夏天躲在墙根下,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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