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济公外传 > 济公传慈悲心活佛释前嫌夜蹲守留宿乾坤鼠(中)

济公传慈悲心活佛释前嫌夜蹲守留宿乾坤鼠(中)(1/1)

目录

来人身穿一身玄色夜行衣,衣料顺滑,一看就是上等丝绸,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脸上蒙着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济公,带着浓浓的警惕。他手里握着一对寒光闪闪的子午鸳鸯钺,钺身狭长,刃口泛着青黑色的光芒,显然是淬过毒的,钺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绳,握在手里稳如磐石。正是那让官府头疼不已的乾坤鼠华云龙。他打量着济公,眼神里满是戒备——这疯和尚的名声他早有耳闻,听说能掐会算,还能驱鬼降魔,连官府都奈何不了他,更有传言说他是罗汉转世,神通广大。华云龙虽然自负武功高强,却也不敢对济公掉以轻心。

济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牙齿缝里还卡着点酱牛肉的残渣。“你左脚底板有颗黄豆大小的黑痣,黑痣旁边还有三道浅浅的疤痕,是你七岁那年偷邻居家的枣,爬树时不小心摔下来,被地上的碎瓷片划的。”他顿了顿,又抽了抽鼻子,“刚才你在庙里啃烧鸡,啃的是鸡大腿,骨头扔在庙门口的石头缝里,那鸡骨头的香味跟我下午吃的张记烧鸡一个味儿,连腌料的味道都没差——你说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儿?”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句句都戳在华云龙的要害上。

华云龙心中猛地一惊,左脚底板的黑痣和疤痕,都是他极其隐秘的特征,他自小就刻意遮掩,除了死去的娘,没人知道这些事。这疯和尚竟然说得丝毫不差,难道他真的能掐会算?华云龙握紧手中的子午鸳鸯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沉声道:“疯和尚,我与你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官府的事你少管。他们拿我不到,你也别自讨没趣,免得丢了性命!”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眼神也变得阴冷起来,手中的子午鸳鸯钺微微晃动,发出“嗡嗡”的轻响,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无冤无仇?”济公突然收起笑容,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把破蒲扇往肩上一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尖刀直刺华云龙的心脏,“三年前,苏州府的李秀才,一家五口,是不是你杀的?李秀才为人正直,教书育人,从不与人结怨,就因为你半夜潜入他家偷他祖传的砚台,被他撞见,你就为了灭口,斩草除根,连他三岁的小儿子都没放过,用你的子午鸳鸯钺刺穿了孩子的胸膛!还有去年,扬州城的张寡妇,丈夫早逝,独自抚养年迈的婆婆,是不是你逼死的?你见她长得貌美,就想强占她,她宁死不从,你就放火烧了她的房子,看着她和她婆婆被活活烧死在里面!这些冤魂夜夜在你耳边哭嚎,你倒忘了?”济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让华云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华云龙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冷笑取代。他梗着脖子,硬气地说:“疯和尚,江湖险恶,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那些人自己没本事,挡了我的路,死了也是活该,怨不得我!再说了,这世上的贪官污吏多如牛毛,他们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比我坏百倍千倍,你怎么不去管他们,偏要来管我这个小贼?”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济公的眼睛,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贪官污吏我自然要管,”济公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打了个酒嗝,“前几日秦相府的管家,仗着秦相的势力,在街头强抢民女,我不就把他的牙给敲了三颗,让他再也不敢仗势欺人?可你不一样,贪官污吏作恶,尚有王法管着,而你杀的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这就犯了佛门的杀戒,也犯了天条!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官府的那块破玉佩,也不是为了帮他们抓你领赏,是为了超度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也是为了点醒你这迷途的恶鬼!”济公的声音带着几分悲悯,眼神也柔和了些许。

华云龙被济公说得恼羞成怒,眼中凶光毕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他大喝一声:“疯和尚,休要多言!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走!”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子午鸳鸯钺就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济公,钺刃划破空气,发出“咻”的尖啸,显然是用了十成的力气,恨不得一刀把济公劈成两半。济公却不慌不忙,摇着破蒲扇轻轻一挡,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精准地挡在了子午鸳鸯钺的刃口上。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华云龙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钺柄上传来,手臂发麻,虎口都震裂了,子午鸳鸯钺差点从手中脱手而出。他心中大骇——自己这一击,就算是坚硬的花岗岩都能劈开,这疯和尚竟然用一把破蒲扇就轻松挡了下来,这破蒲扇难道是铁做的?

“就这点力气,还敢出来当强盗,欺负老百姓?”济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屑,“我要是想收拾你,易如反掌,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可我知道,你也不是天生就坏,你心里还有点人的良心。”他指着华云龙的胸口,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你左胸口有块莲花形状的胎记,花瓣清晰,像朵盛开的白莲,对不对?你娘在你十岁那年得了肺痨,临死前拉着你的手,眼泪汪汪地让你做个好人,不要学坏,还把她唯一的银镯子给了你,让你以后娶媳妇用,是不是?”

华云龙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手中的子午鸳鸯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左胸口的莲花胎记,是他和娘之间最隐秘的秘密,娘临死前的嘱托,更是他这些年来不敢触碰的痛处,如同埋在心底的针,一碰就痛。他之所以走上歪路,是因为娘死后,他被嗜赌成性的叔叔收养,叔叔把他娘留下的银镯子卖了赌钱,还把他卖给了山里的山贼。山贼头头见他机灵,就教他武功和偷盗的本事,他是在打打杀杀、偷鸡摸狗中长大的,手上沾了血之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他最信任的兄弟都不知道,这疯和尚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华云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华云龙的声音带着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凶狠,只剩下深深的疑惑和恐惧。他看着济公,觉得眼前这个疯和尚越来越神秘,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包括他心底最隐秘的往事和痛苦。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还有善念,没有彻底变成恶鬼。”济公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悲悯,“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去年在扬州城,路过瘦西湖时,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孩。那小孩才五岁,不小心掉进湖里,周围的人都不敢下去,是你二话不说跳下去把他救上来,还偷偷给了他娘一串铜钱,让她给孩子买件干衣服。你偷了张寡妇的钱,心里过意不去,又在她家门口放了一袋米,米袋上还写着‘好心人赠’;你杀了追捕你的捕快,知道他家里有个年迈的老娘没人照顾,就每个月偷偷给她送生活费,送了整整半年,是不是?”济公一件件说着华云龙偷偷做的善事,每说一件,华云龙的身体就颤抖一下,眼神中的震惊就多一分。“你心里其实还有善念,只是被江湖的险恶、仇恨和贪婪蒙蔽了双眼,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可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良心,也骗不了我。”

华云龙呆立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泪水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黑巾里,浸湿了下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手上沾满了鲜血,这辈子都洗不清了,只能在罪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可济公说的这些事,都是他偷偷做的,他以为没人知道,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只是想减轻一点心里的愧疚,让自己能睡得安稳一点。原来,自己心中的那点善念,早就被人看在了眼里,并没有被彻底淹没。他想起娘临死前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救落水小孩时,孩子那句清脆的“谢谢叔叔”,想起捕快老娘接过钱时感激的笑容,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跟我来吧,”济公弯腰捡起地上的子午鸳鸯钺,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塞回华云龙手里,“这山神庙里漏风,屋顶还漏雨,晚上冷得很,待久了会着凉。我在竹林边搭了个草棚,铺了干草,还烤了只兔子,温了酒,咱们边吃边聊,好好说说你的心事。”他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丝毫的责备,就像一个长辈在对晚辈说话,让华云龙心中的戒备又放下了几分。

华云龙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济公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子午鸳鸯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济公往竹林边走去。竹林边果然有个简陋的草棚,是用几根粗壮的竹竿搭的架子,上面铺着厚厚的茅草,挡住了月光。草棚里铺着一层干净的干草,松软厚实,旁边的空地上放着一个小火堆,火堆里的木炭正燃着,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堆上烤着一只肥硕的兔子,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油汁顺着兔皮往下滴,落在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扑鼻而来,勾得人直流口水。火堆旁还放着一坛酒和两个粗瓷碗,酒坛敞着口,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济公走到火堆旁坐下,拿起酒坛给华云龙倒了碗酒,酒液呈琥珀色,在月光下泛着光泽。“喝吧,这是我从灵隐寺的藏经阁后面偷来的素酒,用糯米酿的,不上头,喝着暖胃。”华云龙接过酒碗,碗壁温热,酒液也带着暖意。他端起酒碗,犹豫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他心里发颤,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好久没有这样安心地喝过酒了,这些年来,他一直东躲西藏,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生怕被官府抓住,或者被江湖上的仇家暗算,从来没有过这样安稳的时刻。

华云龙放下酒碗,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抓我?我是官府通缉的要犯,抓了我,你能得到很多赏钱,还能得到知府大人的重用。”他实在想不明白,济公明明有本事轻松制服他,却偏偏要请他喝酒,对他如此温和。

“抓你容易,就像抓只小鸡一样简单。”济公撕下一条烤得金黄的兔腿,递给华云龙,兔腿还冒着热气,香味更浓了,“可抓了你来,官府会判你凌迟处死,把你的头砍下来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华云龙攥着兔腿的手指关节泛白,烤得焦香的兔肉在嘴里却嚼不出半分滋味,只有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吧嗒”一声掉进酒碗里,溅起细小的酒花,与琥珀色的酒液混在一起。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气呛得他喉咙发紧,却压不住翻涌的回忆——娘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龙娃,娘知道你苦,可咱人穷志不能短,千万别走歪路……”;瘦西湖边,冰冷的湖水刺骨,他抱着浑身发抖的小孩游上岸,那孩子裹着他递的干衣,脆生生喊“谢谢叔叔”时,眼里的光比西湖的水波还亮;捕快老娘接过他偷偷放在门口的米袋和铜钱时,佝偻着背反复念叨“好心人有好报”,鬓角的白发在风里飘得他心头发酸。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他突然将兔腿往火堆旁一扔,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声音哽咽:“我一直在逃……逃我娘的话,逃那些被我害死的人,逃我自己心里那点不敢承认的念想……”

沉默了许久,华云龙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那……那巡抚衙门的九龙玉佩,是我偷的。”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裹的小盒子,打开后,一块莹白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九条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正是那枚御赐九龙佩。“我踩了三夜的点,趁巡抚大人宴请宾客时潜进去的。”他摩挲着玉佩边缘,语气里满是疲惫,“我本来想把它卖给京城琉璃厂的王掌柜,他早年跟我有过交情,说这玉佩能值三千两白银。我想拿这笔钱在苏州盘个绸缎铺,再娶个本分媳妇,再也不穿夜行衣、握这鸳鸯钺了……”说到最后,他把玉佩往地上一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知道。”济公慢悠悠地添了块木炭,火堆“噼啪”一声旺了些,映得他脸上的油光都带着暖意,“你揣着这玉佩三天了,睡觉时都得按住胸口,生怕硌着,昨天在张记买烧鸡时,玉佩硌得你直皱眉,还伸手拢了拢衣襟,对吧?”他拿起酒坛给华云龙续上酒,“你放心,前天我去巡抚衙门化缘,跟巡抚大人说我要借这玉佩给灵隐寺镇庙三日,过了中元节就还。那老小子信佛,一听是为寺庙祈福,立马就应了,还让管家给我备了香火钱。”济公说着,从袈裟怀里掏出串铜钱晃了晃,叮当作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