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聚大会英楼跪拜师雷鸣藏杀机(中)(1/1)
这三人一进门,刘胖子的眼睛就亮了,比见了亲爹还热情,刚才被济公吓出来的冷汗瞬间就干了,连忙颠着小碎步迎上去,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声音里都带着讨好:“哎哟!陈爷!您可算是来了!小的这眼睛都快望穿了!上次您来吃说爱吃的醉虾,小的特意让伙计凌晨就去西湖里捞的活虾,用二十年的绍兴黄酒泡着呢,还放了些花椒、八角去腥味,保证鲜掉您的舌头!快里边请!楼上的‘听涛雅间’给您留着呢,视野比‘观湖雅间’还开阔!”原来那穿青布短褂的年轻人叫陈亮,是杭州城里有名的侠义之士,祖上是武举人,家传的“八卦刀法”了得,他平时专爱帮着百姓打抱不平,上个月城西街口有个恶霸强抢民女,就是他出手教训了恶霸,打断了对方的腿,还亲自把民女送回了家。杭州城里的百姓都敬他三分,称他为“小陈侠”,刘胖子自然也认识他,更不敢怠慢。
陈亮对着刘胖子拱手作揖,动作标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刘掌柜客气了,劳烦你费心了。”刚要迈步往楼上走,那为首的锦袍汉子突然皱起了眉头,眉头拧成个川字,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往济公那边瞥了一眼,这一眼刚扫过去,他的脸色就“唰”地一下变了,从面如冠玉变成了青灰色,跟见了索命的厉鬼似的,嘴唇都开始哆嗦;他连忙伸手拉住陈亮的胳膊,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指甲都快嵌进陈亮的肉里,压低声音,带着点惊慌说:“走!咱们换个地方吃!这地方不干净!”说着就想往后退,脚步都有些踉跄。可济公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端着酒葫芦慢悠悠地站起来,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个圈,咧着嘴一笑,露出两颗白净的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哟!这不是乾坤盗鼠华云龙吗?怎么着?偷了人家的宝贝,在京城待不下去了,躲到我们杭州城的会英楼来吃霸王餐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地一下就炸了锅,比刚才济公喊口号时还热闹十倍。“乾坤盗鼠华云龙”这几个字,在江湖上可是如雷贯耳,这小子是江湖上有名的飞天大盗,偷术高明得邪乎,据说他能在三更半夜潜入皇宫,盗走御案上的夜明珠,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官府的玉玺,作案后连个脚印都不留下。三年前他偷了开封府的传家宝玉玺,官府下了海捕文书,派了上百个捕快满城搜捕,还请了江湖上的高手帮忙,都被他凭着一身轻功和易容术给跑了;上个月他又偷了江南织造府给皇上的贡品——一匹织着百鸟朝凤的云锦,气得织造大人差点上吊自杀,连带着杭州知府都被朝廷骂了一顿。没想到今天这尊大神竟然藏在会英楼里,还被一个疯和尚认了出来!华云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跟变脸似的,青的时候像庙里的瘟神,白的时候像纸糊的人儿,他强装镇定地甩开陈亮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济公抱了抱拳,声音有些发颤却还硬撑着:“和尚,你认错人了!我乃苏州府的商人王通,是来杭州城进丝绸的,要运去北方卖,不是什么华云龙!你可别血口喷人,坏了我的名声,不然我可要去官府告你诽谤!”
济公“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把酒葫芦往腰上的布带里一揣,迈着八字步走到华云龙跟前,围着他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用酒葫芦轻轻戳了戳他的腰,动作轻佻却带着股压迫感:“王通?我看是‘王偷’吧!你当佛爷我眼瞎啊?我且问你,你左腰上是不是有块月牙形的疤,一寸来长,边缘还有点卷,那是三年前你偷开封府玉玺的时候,被府衙的护卫用刀砍的,当时你流了不少血,染红了半条裤子,还是你师妹九尾狐李湘云用秘制的金疮药给你治好的,那药里还加了天山雪莲,所以疤痕才这么浅,是不是?”华云龙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脚步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济公又接着说:“再问你,你右脚上是不是有三个鸡眼,呈三角形排列,那是你常年翻墙爬屋,脚底板磨出来的,你为了治这鸡眼,还偷了太医院的‘消疣膏’,结果你用错了剂量,把鸡眼周围的皮肤都烂了,到现在走路还不敢太用力,是不是?”华云龙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下巴上的绒毛。济公最后指了指他的锦袍,声音提高了几分:“还有你身上这件宝蓝色锦袍,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是上个月偷的江南织造府的贡品,那锦袍的内衬针脚里还绣着个极小的‘织造’二字,用的是银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不信你掀开衣角让大伙儿瞧瞧!要是我说错了一个字,我立马给你磕三个响头,把我这酒葫芦赔给你,再把灵隐寺的铜钟给你当尿壶!”
华云龙吓得魂都飞了,这些事都是他最隐秘的秘密,除了他和师妹李湘云,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连他最亲近的徒弟都不知道他脚上有鸡眼,这疯和尚怎么会一清二楚?他知道今天是遇上硬茬了,再装下去也没用,反而会更丢人,说不定还会被这和尚拆穿更多秘密。他也不废话,猛地推开身边正要上菜的伙计,那伙计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酱爆鸭舌,被他推得“哎哟”一声摔在地上,菜盘子摔得粉碎,滚烫的鸭舌和油溅了一地,有的还溅到了旁边客人的裤子上。华云龙趁机转身就往窗户跑,这会英楼的窗户是木质的,虽然结实,可他常年练轻功,臂力惊人,有的是力气。他抬起右脚,猛地一脚踹在窗户上,“咔嚓”一声脆响,窗户框被踹断了,木屑飞溅,他翻身就要往外跳,只要跳出窗户,凭着他的“踏雪无痕”轻功,转眼就能消失在西湖边的柳树林里,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抓不到他。
可济公早有防备,华云龙刚转身,他就抬手一扬,手里的酒葫芦“嗖”地一下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像支箭,还带着呼啸的风声,跟长了眼睛似的,正好砸在华云龙的膝盖弯上。“哎哟!”华云龙疼得惨叫一声,那声音比杀猪还难听,膝盖一软,刚翻到窗台上的身子就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从窗户上摔了下来,正好摔在柴进和杜平面前,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还磕在了门槛上,“咚”的一声,疼得他眼前发黑。柴进和杜平都是老捕头了,反应快得很,俩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兴奋,终于有功劳可捞了!立马扑上去,掏出腰间的铁链,“哗啦”一下就把华云龙捆了个结实,铁链勒得他肉都疼,动弹不得。华云龙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济公,眼神里满是怨毒,破口大骂:“疯和尚!你敢阴我!我师妹九尾狐李湘云不会放过你的!她的毒术天下第一,能杀人于无形,她要是来了,定要把你扒皮抽筋,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济公慢悠悠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酒葫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和木屑,又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舒服地打了个嗝,满不在乎地说:“你师妹?就是那个只会用毒的九尾狐李湘云?她要是敢来,佛爷我正好给她治治毒瘾!上次她在苏州用‘牵机毒’害死了三个无辜百姓,一个还是刚满三岁的孩子,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她要是敢来杭州,我定要让她把毒术都废了,再送她去官府领罪,让她在大牢里蹲一辈子,吃一辈子馊饭!”说着,他走到陈亮跟前,上下打量了陈亮一番,目光在他腰间的单刀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欣赏:“你就是陈亮?我在灵隐寺的时候就听说过你,帮着百姓打抱不平,教训恶霸,还救过被拐的姑娘,是个好苗子,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敢作敢当,有侠气!”
陈亮刚才看得都呆了,他早就听说过济公“疯癫济世”的大名,说他能掐会算、武功高强,可一直没见过真人,今天亲眼看见济公凭着几句话就戳穿了华云龙的身份,还只用一个酒葫芦就把这江湖上有名的大盗打了下来,心里别提多敬佩了,比小时候听书里的英雄故事还激动。他连忙拱手作揖,腰弯得都快碰到膝盖了,声音里带着恭敬:“大师傅好本事!晚辈陈亮,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您出手,真是三生有幸,比听一百遍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都过瘾!”旁边那个脸色阴沉的年轻人也跟着拱了拱手,动作却有些僵硬,手指还微微蜷缩着,他没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济公,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济公指了指那个脸色阴沉的年轻人,又看向陈亮,嘴角带着点笑意:“这是你师弟?叫什么名字?看着倒是眉清目秀的,跟个小姑娘似的,就是脸色太沉,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两银子似的,看着堵得慌。”陈亮连忙解释,语气诚恳:“回师父的话,他叫雷鸣,是九尾狐李湘云的继子。不过他跟李湘云不是一路人,李湘云用毒害人的时候,他经常偷偷拦着,还劝李湘云改邪归正,说用毒害人会遭天谴,只是李湘云性子执拗,根本不听他的,还经常打骂他。这次我们来杭州,一是想帮官府捉拿华云龙,为民除害;二是特意来灵隐寺找您,想拜您为师,跟着您学本事,将来也好惩恶扬善,替百姓除害,不让更多人被恶人欺负!”
雷鸣听到“拜师”两个字,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阴沉的脸上瞬间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透出点光彩来,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看着就疼,周围的客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他对着济公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渗出血丝来也不在意,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哽咽,还挤出了几滴眼泪:“师父!请您收下弟子吧!弟子早就看不惯继母李湘云的所作所为了,她用毒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弟子每次看到那些受害者的家人哭天抢地,心里就跟刀割似的,实在不忍!可弟子本事不济,根本劝不动她,还经常被她用毒针教训,身上的伤就没断过。弟子想跟着您学本事,既能帮着百姓脱离苦海,不让他们再被李湘云的毒所害,也能有朝一日劝醒继母,让她改邪归正,重新做人!”说着,他又要往下磕头,额头都快碰到地面了。
济公眯着眼睛看着雷鸣,没说话,手里的酒葫芦在指尖转来转去,眼神里带着股子洞察一切的精明,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大堂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盯着济公,等着他表态——有人觉得雷鸣真心悔过,该给个机会;有人觉得他是李湘云的继子,骨子里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能收。陈亮也着急了,他怕济公因为雷鸣是李湘云的继子而不收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济公拱手道:“师父!雷鸣是真心想拜师学艺的!他平时为人特别正直,上个月城外有个小姑娘被人贩子拐走了,是雷鸣不顾危险,追了三十多里地,跟人贩子打了一架,身上被砍了三刀,才把人贩子打跑,把小姑娘救了回来!那小姑娘的家人还特意送了块‘见义勇为’的牌匾到他家呢!您就收下他吧!”
过了好一会儿,济公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寺庙里的古钟,震得人心里发慌:“起来吧。要拜我济颠为师,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三个规矩,你得答应,要是答应不了,就趁早滚蛋,别在这儿浪费我喝酒的时间。第一,不许欺负百姓,不管你将来本事多大,都得把百姓当自己的亲人,要是让我知道你仗着本事欺压良善,哪怕只是踩了百姓的一根秧苗,我也打断你的腿,再把你逐出师门,让你一辈子做个废人;第二,不许贪财好色,佛门弟子,讲究的是清心寡欲,金银珠宝、美女佳人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是让我发现你贪财好色,我就废了你的武功,让你变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第三,不许背叛师门,更不许勾结恶人,尤其是你那个继母李湘云,要是让我知道你跟她暗中勾结,哪怕只是给她递了一杯水,害我或者害百姓,我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