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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四妖闹张宅(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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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月色如水,透过窗棂上的雕花,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白霜。张禄和玉娘小两口刚睡下没多久,玉娘靠在张禄怀里,轻声说着白天府里的趣事,张禄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捏捏玉娘的手,小两口甜甜蜜蜜的,真是羡煞旁人。可就在这时,窗户外突然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有人用指甲尖在慢慢刮窗户纸,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慢悠悠的,挠得人心里发慌,就像有只小老鼠在心里爬。玉娘本就胆子小,一听这声音,吓得“哎呀”一声,赶紧往张禄怀里钻得更深了,双手紧紧抱着张禄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身子微微发抖:“夫君……外……外面是什么声音啊?好吓人……”张禄虽然性子懦弱,但在媳妇面前也得撑着场面,他拍了拍玉娘的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娘子莫怕,许是风吹动了树枝,刮到窗户了。你看,今天风这么大。”可他这话刚说完,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清晰了,还带着点刻意的挑衅——树枝刮窗户是“哗哗”的响,杂乱无章,这声音却有板有眼,一下轻一下重,分明是故意的。张禄心里也有点发毛,后脖子直冒凉气,他咽了口唾沫,从枕边拿起一把象牙扇骨的折扇——这是他爹给他的生日礼物,扇骨坚硬,也算有点分量。他壮着胆子,对着窗户喊:“谁在外面装神弄鬼!赶紧出来!不然我叫家丁了!”他的声音有点发颤,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话音刚落,窗外的声音“唰”地一下就停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蟋蟀的叫声,还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玉娘把头埋在张禄怀里,小声说:“夫君,要不……咱们别睡了,点灯吧?我害怕……”张禄点了点头,他也不敢睡了,哆哆嗦嗦地起身,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火折子,“嗤”的一声吹亮,点亮了床头的油灯。油灯的光昏昏黄黄,照亮了房间里的描金家具,却照不散心里的寒意。他握着折扇,一步一步挪到窗边,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重。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指轻轻戳破窗户纸,眯着一只眼睛往外一看——月光下,院子里空荡荡的,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墙角的几盆菊花,在风里轻轻摇晃,连个人影都没有。张禄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想果然是自己吓自己,许是夜里的虫儿爬过窗户纸吧。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台上放着点东西。他好奇地凑过去,借着油灯的光一看,只见窗台上放着一小撮黄色的绒毛,细细软软的,像极了猫身上的毛,可又比猫毛更蓬松些。他用手指捏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带着点淡淡的腥气,像是野地里的动物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张禄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镇定全没了,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玉娘听见声音,赶紧抬起头问:“夫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禄回过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声音都在发抖:“娘子……窗……窗台上……有奇怪的绒毛……不是咱们家猫的……”玉娘也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从床上下来,跑到张禄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见那撮黄色的绒毛。小两口吓得魂都飞了,哪里还敢待在房间里。张禄拉起玉娘,胡乱披上外衣,就往张百万的卧房跑。张百万刚睡下,被儿子儿媳的敲门声惊醒,心里正烦着呢,打开门一看,儿子儿媳脸色惨白,衣衫不整,吓了一跳。听完张禄的话,再看看儿子手里那撮黄色的绒毛,张百万的脸也沉了下来——接连两晚出怪事,总不能都是巧合吧?他皱着眉头,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真的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家里招了什么妖怪?

接连两晚出怪事,张宅上下都慌了神。下人们夜里走路都结伴而行,手里还拿着棍棒,连院门口的大黄狗都变得警惕起来,时不时对着空院子狂吠几声。张百万更是坐立难安,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满脑子都是那奇怪的脚印和黄色的绒毛。他寻思着:定是家里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老槐树成了精,得请个高僧来做法事,驱驱邪祟才行。他不敢耽搁,赶紧让人去城外的灵隐寺请高僧——灵隐寺的慧能大师是出了名的得道高僧,据说能降妖除魔,前些年还帮城西的李员外家驱过狐狸精。负责去请僧人的家丁叫李四,是张府的老家丁,办事还算牢靠。他不敢怠慢,揣着银子,骑着马就往灵隐寺赶。可巧了,他刚走到张府门口,就看见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蹲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手里拿着个油饼,吃得满嘴是油。这和尚身上穿着件破得露棉花的袈裟,上面还沾着些泥点和油污;腰里系着根烂草绳,绳上挂着个破葫芦;头上戴着顶歪歪扭扭的僧帽,帽檐都耷拉下来了;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扇面上还破了个洞。他一边吃油饼,一边哼着小调:“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李四一看这和尚的模样,心里就明白了——这不是在临安城里出了名的济颠和尚嘛!这济颠和尚可是个奇人,别看他疯疯癫癫,邋里邋遢,浑身散发着一股酒气和油味,却有一身降妖除魔的真本事。前阵子玉山县闹尸魔,夜里出来害人,官府都没办法,就是这济颠和尚出手,三两下就把尸魔降住了,救了不少人性命。李四心里一喜,赶紧翻身下马,跑到济公面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圣僧,我家老爷有请!想请您去府上做法事,驱驱邪祟,酬劳方面您放心,我家老爷有的是银子,要多少给多少!”

济公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嘴里还嚼着油饼,油渣子从嘴角掉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李四,又看了看张府那朱漆大门,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哦?张百万家?莫不是那满屋子铜臭味,连门槛都镀了金的张老财?他家里能有什么邪祟,怕是他自己贪念太重,心黑了,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吧?”这话虽说不好听,却戳中了张百万的要害——张百万发家的时候,确实做过些克扣工钱、强买强卖的勾当。李四脸上一红,赶紧陪着笑脸:“圣僧说笑了,我家老爷也是诚心向佛,平日里也常给寺庙捐香火钱。最近家里确实出了些怪事,闹得人心惶惶,还请您移步一趟,救救我们全家吧!酬劳方面您尽管开口,一百两银子不够,就给二百两、五百两!”济公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油饼渣子拍了拍,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破葫芦,里面传来“咕咚”的响声,想来是装着酒。他说:“酬劳就免了,贫僧这人生平就爱管点闲事儿,尤其是这欺负人的妖怪,更是要管管。走,瞧瞧去!看看是什么小妖精,敢在张老财家里撒野!”说着,他摇着破蒲扇,一摇三晃地就跟着李四往张宅走。走了没两步,他又回头,捡起地上没吃完的半块油饼,揣进怀里,嘴里嘟囔着:“别浪费了,这油饼味道还不错。”李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和尚真能降妖除魔吗?可转念一想,人家名声在外,总不能以貌取人,还是赶紧请进去再说。

到了张宅,张百万早就带着全家老小在门口等候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袍,手里拿着串佛珠,一副虔诚的模样。可当他看见济公那副打扮——破袈裟、烂草绳、脏僧帽,浑身还散发着油饼味和酒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这和尚穿得比乞丐还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泥点,真能降妖除魔?别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吧?可转念一想,人家济颠和尚的名声在临安城摆着呢,慧能大师还说过济公是活佛转世,总不能是假的。他赶紧收起脸上的疑虑,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拱手:“圣僧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快请进,快请进!”济公嘿嘿一笑,摆了摆破蒲扇:“张老爷客气了,贫僧就是个疯和尚,身上又脏又臭,可当不起‘圣僧’二字,也别脏了您家的宝地。先说好了,贫僧只除妖,不拍马,要是待会儿查出什么不该查的——比如某些人做过的亏心事,您可别不高兴,更别想赶贫僧走。”张百万脸上一红,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济公这话是有所指,赶紧陪着笑脸:“圣僧说笑了,只要能除了那邪祟,救我全家性命,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张某绝无半句怨言!快请进,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茶水点心。”济公摆了摆手:“茶水点心就免了,贫僧不爱吃那些精细玩意儿,待会儿要是除了妖,给贫僧弄碗素面就行。先带贫僧去看看出事的地方吧。”张百万赶紧应了声“好”,亲自领着济公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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