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指尖下的颤栗(1/2)
雨连着下了几天。
霍文远发现,自己对天气的关注变得多余。他的世界没有阴晴,只有她来或没来。
许久踏进客厅时,带来一身微潮的水汽和那股熟悉的冷梅香。
“霍先生,今天我们来尝试书写。”她放下东西,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霍文远没什么表示,只是将手放在桌面的盲文纸和盲文板上。
书写需要更精细的触觉和操作,他心底那点不耐烦又开始冒头。
“我先示范。”许久在他身边坐下。她拿起盲文笔,熟练地在特制的纸上扎出凸点。
“这是你的名字,‘霍’。”她做完,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将他的食指牵引到那几个凸起上。“感受一下点位组合。”
她的手指微凉,包裹住他的指尖。
霍文远身体瞬间绷紧。不同于上次手背的短暂接触,这次是更直接、更持久的指尖相贴。
“记住了吗?”许久问,气息拂过他耳侧。
霍文远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带风,“嗯。”
他自己伸手去拿盲文笔,指尖却有些不听使唤。他试图模仿她刚才的动作,但笔尖总是滑开,在纸上留下歪斜的痕迹。
烦躁感迅速攀升。
一只手再次覆了上来,稳稳地包裹住他握笔的手。
“别急。”许久的声音很近,几乎贴着他耳廓,“手腕放松,用手指的力量,不是用手臂。”
她引导着他的手,一点点用力,在纸上扎下第一个正确的凸点。
霍文远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他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到了那只被她握住的手上。
许久能感觉到他手背皮肤下血管的跳动,霍文远能闻到她发丝间若有若无的香气,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这感觉太陌生,太具有侵略性了。他想挣脱,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对,就是这样。”许久的声音带着鼓励,手下力道不变,继续引导他完成第二个,第三个点位。
她的指尖偶尔会蹭过他的指关节,或轻轻压住他的手腕调整角度。
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激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掌心细微的纹路。
一个简单的笔画,写得缓慢又艰难。
霍文远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不再是那个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霍文远,他成了一个连笔都握不稳的、需要人手把手教导的“学生”。
这认知让他感到难堪,却又无法抗拒那引导带来的、该死的安全感。
“好了。”许久终于松开手,指尖仿佛不经意地在他手背上最后滑过。
霍文远像触电般立刻收回手,藏在身侧。指尖蜷缩,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和温度。
“你自己试试。”许久说。
霍文远沉默地拿起笔。这一次,他的动作稳了很多。虽然生涩,但点位清晰正确。
“很好。”许久的声音带着笑意,“霍先生很聪明。”
霍文远没说话。
他覆盖在丝巾下的眼睛,仿佛能“看”到自己指尖微微的颤抖。
那不是因为疾病或虚弱,而是因为一种被刻意撩拨起来的、陌生的悸动。
接下来的时间,霍文远异常沉默。
他不再排斥她的靠近和引导,甚至在她偶尔伸手过来纠正时,会下意识地停顿,等待那短暂的接触。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逐渐被捂热的冰。
教学结束,许久收拾东西。
“明天......”,霍文远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
许久停下动作,看向他。
他顿了一下,似乎后面的话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明天继续练习书写。”
“当然。”许久应道,目光扫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尖,“霍先生学得很快,很快就不需要我这样手把手教了。”
她语气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霍文远的心却猛地沉了一下。不需要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客厅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他抬起手,指尖反复摩挲着盲文纸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点位。那是他刚才在她引导下写出的,他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凸点,都仿佛还印着她指尖的力度和温度。
一种细微的、陌生的颤栗,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悄悄蔓延至心口。
他忽然发现,他开始害怕了。
不是害怕黑暗,而是害怕有一天,这个带着冷梅香气和温柔声音的女人,会像来时一样突然抽身离开。
到那时,他这片死寂的黑暗,该如何自处。
霍文远变得不对劲。他开始计算时间,等待下午的到来。
客厅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竖起耳朵,分辨是不是她的脚步声。他甚至能通过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冷梅香,判断她是否已经靠近。
这种不受控的期待让他烦躁,却又无力摆脱。
这天,许久一来就发现霍文远的状态比平时更紧绷。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连覆眼的白色丝巾,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霍先生,今天不舒服吗?”她放下东西,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
“没有。”霍文远的声音硬邦邦的。
教学开始。今天继续练习书写短句。
霍文远握着盲文笔,指尖用力到发白。他试图集中精神,但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身边的女人吸引。
她翻动纸张的轻响,偶尔调整坐姿时衣料的摩擦声,甚至她清浅的呼吸,都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神经。
他写错了一个点位。
“这里。”许久立刻指出。她像前几天一样,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想要覆盖他的手背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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