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河中地区平定:军管制度建立(2/2)
“其三,统一度量,征收税赋,保障商路。”
杨再兴继续道,“废黜各地杂乱旧制,通行大宋度量衡。税赋分田赋、丁税、商税三种,初定之额,较西辽时减三成,以苏民困。然需足额、按时缴纳,不得拖欠、转嫁。
各城设市舶所,保护合法商旅,严打盗匪,疏浚道路,重修驿站。丝绸、瓷器、茶叶等货,由官营‘榷场’专营或抽解,私贩重罚。
本地物产,如马匹、玉石、毛皮、葡萄、棉花等,鼓励贸易,由市舶所发给文引,可往东贩卖。”
减税的消息让商人和普通农户稍感宽慰,而官营专卖和文引制度,则让一些原本垄断贸易的大商人感到利益受损,但权衡之下,在宋军保护下更安全、更广阔的商路,似乎能带来更长远的利益。
“其四,设立译学,推行教化,兼行律法。”
这是最具深远影响,也最需潜移默化的一步。“于撒马尔罕、布哈拉、怛罗斯、渴石、白水城五大城,设‘译学’,招募本地聪颖子弟入学,教授汉文汉语、简单算术、大宋律例及儒家伦常。
学业优异者,可荐入军中为通译、文书,或为地方小吏。律法暂以《宋刑统》为基,参酌本地习惯法,务求简明公正。刑事重案,须由镇守使或都督府法曹复核判决。 尊重各教礼拜,然严禁以教干政,严禁教派仇杀。”
最后,杨再兴总结,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此四项,乃军管之基。各镇戍使、地方头人、保甲之长,务须凛遵。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有逆者诛!
本督在此承诺,只要安分守己,遵从法度,无论来自何方,信仰何教,皆为大宋子民,受王师保护,可享太平,可得生计。若有阳奉阴违,勾结外敌,煽动叛乱者——”
他停顿了一下,手按剑柄,声音转寒,“无论逃至沙漠瀚海,还是深山绝域,我大宋王师,必追剿到底,绝不容情!勿谓言之不预也!”
森然的杀气随着最后的话语弥漫开来,让整个大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本地贵族们纷纷低下头,表示遵从。
会议之后,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按照新的蓝图运转起来。
随军的文官、吏员被迅速派往各镇戍区和主要城镇,会同镇守使,开始紧张的户籍清查、保甲编订、税赋核定工作。宋军骑兵以“镇戍”、“巡边”为名,频繁出动,清剿小股马匪、镇压敢于反抗的小部落,展示肌肉的同时,也确实迅速恢复了主要交通线沿线的秩序。
“神机铁骑”和其他精锐部队,则作为战略机动力量,驻防在撒马尔罕等核心城市,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大规模的反抗或外敌入侵。
火炮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威慑。偶尔有自恃险远、或受外部势力鼓动的小城、部落试图挑战新秩序,往往在宋军兵临城下,甚至仅仅是小股“神机铁骑”带着几门炮出现时,便土崩瓦解。
反抗者的首领被公开处决,其部众被拆分安置,财产充公,以儆效尤。
在铁腕与怀柔并施之下,河中地区的局势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下来。
商路首先受益,盗匪销声匿迹,关卡税赋明确,来自东方的丝绸、瓷器、茶叶,和西方的金银器、玻璃、药材,以及本地的特产,开始在撒马尔罕、布哈拉等中心城市汇聚,市面逐渐繁荣。
许多在战乱中逃离的百姓开始回归家园,在宋军组织的“屯田司”指导下,修复水利,开垦荒田。
虽然“译学”刚开始时门庭冷落,但在“入学子弟家庭可减部分赋税”、“优异者可入仕”等政策的吸引下,也逐渐有贵族和富商将子弟送来。
当然,暗流依旧存在。
被剥夺了部分特权的旧贵族暗中不满;某些宗教极端势力对“译学”和汉法渗透心存抵触;北方的蒙古、西边的花剌子模、南方的古尔,无时不刻不在窥探,试图寻找渗透和破坏的机会。
但总体而言,河中地区在宋军的“军管制度”下,初步实现了从战乱割据到相对有序、从各方角力到单一强权控制的转变。
这不仅仅是军事占领,更是一套以军事力量为后盾,结合了中原王朝官僚体系雏形、户籍控制、经济杠杆和文化渗透的复合型统治模式的初步建立。
它为日后更稳定的州县制治理打下了基础,也为大宋继续经略西域提供了一个坚实的前进基地和跳板。
河中平定,军管初立,大宋的西域经略,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以治理和消化为主的阶段。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北方的狼从未远去,西方的风暴仍在积聚,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