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幽州攻坚战(1/2)
芦沟河的浊流,在五月的阳光下泛着铁青的光泽。
这条古老的河流,曾见证过安史叛军的铁蹄,也目睹过契丹、女真、蒙古的旌旗南指。
而今,它沉默地横亘在宋军与幽州城之间,成为怯怯歹倚仗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南岸,宋军营寨如林,旌旗蔽日,绵延数十里。
自外围据点次第扫清,岳飞中路军主力已悉数抵达,与韩世忠东路军一部、以及吴玠西路军先锋会师,对幽州形成了东、南、西三面的半弧形包围。
北面,则由韩世忠麾下的水师战船巡弋于白河、榆河,并派出精锐骑兵游弋,基本切断了幽州与外界的水陆联系。一座人口数十万、守军数万的北方巨城,已被彻底锁困。
然而,幽州毕竟是幽州。
辽之南京,金之中都,蒙之燕京,两百年的经营,使其城防之坚固,远非涿州可比。
城墙高四丈有余,基厚近十丈,外包青砖,内夯黄土,关键地段还以条石加固。
城墙上敌楼、马面、角台密布,垛口后弩炮、床子弩、抛石机林立。
护城河引卢沟河水,宽达数丈,水流虽不甚急,但绝非轻易可涉。
怯怯歹收缩兵力后,城中可战之兵仍有四万余人,其中蒙古本部及色目探马赤军近万,皆是悍勇之辈,且粮草充足,据城而守,无疑是一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岳飞深知,幽州不可强攻,更不可久围。时间拖得越久,蒙古大汗铁木真的援军到来的可能性就越大,届时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此城。涿州模式可借鉴,但需根据幽州的实际情况,大幅升级。
“锁城困敌,重点突破,工兵破坚,步炮清剿。”
岳飞与刘锜、张宪等将,以及“镇戎军”的工程、炮术专家,反复推演,制定了详尽而大胆的攻城方案。
其核心,不再是蚁附登城的人海战术,而是工程、爆破、火炮三位一体的、系统性的“拆城”作业。
宋军并不急于立即发动总攻。大军在城外挖掘深壕,构筑高垒,修建坚固的营寨、炮兵阵地和了望塔,摆出了长期围困的架势。
同时,派出小股精锐骑兵和“夜不收”小队,日夜不休,袭扰周边,捕杀任何敢于出城打柴、取水、联络的小股敌军,彻底断绝幽州与外界的任何信息与物资流通。更狠辣的是,宋军开始有组织地挖掘地道,通向城墙根。
这并非为了直接爆破,而是为了制造心理压力,并试图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古旧排水暗道。每当夜晚,城头蒙军总能听到地下隐约传来的掘土声,却不知来自何方,人心惶惶。
火炮则开始了不规律的袭扰射击。白天,可能突然有几发实心弹呼啸而来,砸在城楼或女墙上,引一阵骚乱;夜晚,偶尔会有“火龙出水”的火箭带着尖啸划过夜空,落入城中引发火灾。
这种不按章法的冷炮冷箭,让守军神经时刻紧绷,不得安宁。宋军甚至用抛石机向城内抛射传单,历数蒙古罪状,宣扬涿州、良乡等地“天罚”之惨,劝谕汉、契丹、渤海士卒弃暗投明,并承诺重赏。
怯怯歹虽严令收缴,斩杀传播者,但恐慌与异心,如同霉菌,在高压与绝望的土壤中悄然滋生。
在长期围困和袭扰的同时,宋军开始系统性地清除城墙外围的障碍和防御支点。护城河被工兵用沙袋、柴捆、乃至拆毁附近民居得到的木石,在数个预定突破地段,分段填出数条通道,虽然不宽,但足以供步兵和轻炮通过。
填河作业多在夜间进行,辅以炮火和弓弩掩护,蒙军虽竭力干扰,但宋军工兵作业效率极高,且悍不畏死,损失不小,但通道还是逐渐成形。
对于城墙上威胁最大的床子弩、弩炮和抛石机阵地,宋军的“神射手”和轻型“迅雷炮”发挥了作用。在己方高台和土山上建立的狙击阵地,日夜监视城头,任何暴露时间稍长的操作手或指挥官,都可能被远处飞来的精准铅弹夺去性命。
而“迅雷炮”发射的霰弹,则能有效覆盖垛口后的区域,压制守军露头。宋军还尝试用“飞雷”对几个突出的马面、角台进行曲射轰击,虽因精度问题未能直接摧毁,但爆炸的震撼和破坏,让守军对这些暴露的火力点产生了恐惧,不敢轻易使用。
在持续了近二十天的袭扰、封锁和外围作业后,宋军的工程部队完成了最艰巨、也最致命的任务。
经过“夜不收”的多次抵近侦察和抓“舌头”审讯,结合对旧辽、旧金时期城防图纸的判断,宋军工兵在幽州东南角,选定了一段看似坚固,但实际上因靠近旧河道,地基略有沉降,且内部有早年修建的砖石涵洞的城墙段,作为主攻突破口。
数千名工兵,在绝对保密和严密的火力掩护下,从三个方向,向这段城墙下方,挖掘了三条大型坑道。
坑道高、宽足以容纳两人并行,内部以木柱支撑,设有通风竹管。挖掘出的土方,夜间运出,倾倒入远处的壕沟或掩埋。坑道不断延伸,直至城墙正下方。
然后,工兵们像蚂蚁搬家一样,将数以万斤计的黑火药,分成数百个密封防潮的麻包或木箱,秘密运入坑道尽头,在城墙基座下方,堆砌成数个巨大的炸药室。
每个炸药室都安装了精心计算长度的导火索和火绳、火镰组成的双重点火装置,并由最富经验的爆破手操作。
这一切,都在城头守军眼皮底下悄然进行。虽然蒙军也觉察到宋军在东南角活动异常,并试图用“听甑”探听,派出死士出城破坏,但均被宋军严密的警戒和掩护火力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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