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荆襄百姓,箪食迎王师(1/2)
残阳如血,将南阳城头新立的“宋”字旗和“岳”字旗染上一层瑰丽的金红。城墙缺口处,工匠和民夫们仍在忙碌,号子声、夯土声、锯木声混杂在一起,却奇异地充满了生机,而非战时的肃杀。
城门洞开,一队队盔明甲亮的宋军士卒,在军官的带领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出城外,前往各处要隘接防、或是进行日常的巡弋警戒。
与入城时那股凌厉的杀气不同,此刻他们的神情,更多是肃穆与警惕下的沉稳。
城内的景象,则更令人动容。
战斗的痕迹尚未完全抹去,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焦黑的梁木无声诉说着昨日的惨烈。
但街道已经被粗略地打扫过,血迹被黄土掩盖。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两旁,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群。
那是南阳城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大多面有菜色,眼神中带着长期战乱留下的惊恐与麻木,但此刻,这些眼神都牢牢锁定在那些入城、或在街上巡逻的宋军将士身上。
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期盼,最终汇聚成一种小心翼翼的、渐渐燃起的希望。
不知是谁先带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颤巍巍地捧着一只粗糙的陶碗,碗里是清可见底的稀粥,她努力挤出人群,走向一队正在街头张贴安民告示的宋军士兵。
“军爷……军爷辛苦……家里没啥好的,这……这点粥,热的,喝口暖暖身子……”老妪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南阳口音,捧着碗的手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为首的队正是个年轻汉子,脸上还带着战火熏烤的痕迹。
他愣了一下,看着老妪枯瘦的手和那碗几乎照得见人影的稀粥,鼻头莫名一酸。
他连忙后退半步,抱拳躬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老人家,使不得!朝廷有严令,不得取百姓一针一线!这粥您留着自己喝,保重身体要紧!”
老妪执意要递,队正坚决不收。
这时,周围的百姓仿佛被这举动点燃了,人群开始涌动。
“军爷,收下吧!自家烙的饼,还热乎!”
“喝口水吧!井水,甜的!”
“俺家没啥,这几个鸡蛋,给受伤的军爷补补身子……”
“多谢岳爷爷!多谢王师!赶走了那些天杀的鞑子啊!”
“娘,是岳家军,是岳爷爷的兵,不打人,不抢东西!”有孩子脆生生地喊道。
箪食壶浆,或许没有真正的美食美酒,只是一碗稀粥,一块粗饼,几个鸡蛋,一瓢清水,甚至是几把自家种的、还带着泥土的青菜。
百姓们将自己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拼命往士兵们手里塞。
他们脸上带着卑微的、讨好的笑容,眼中却闪烁着泪光。
那是一种被拯救后的感恩,是一种压抑太久后终于看到“自己人”的宣泄,更是对这支军纪严明、与以往所见官兵截然不同的“岳家军”最朴素的认可。
士兵们严格执行着军纪,多数人摆手婉拒,实在推脱不过的,也会掏出几文铜钱,硬塞给百姓。
这更让百姓们感到无措和感动,有的老人甚至当场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口中念念有词,感谢“岳爷爷”,感谢“王师”。
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在南阳。
在襄阳,在樊城,在刚刚收复的周边城镇,在岳家军兵锋所及、秩序恢复之地,类似的画面不断上演。
岳飞的威名,早已随着一次次大捷传遍荆襄。
而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严明军纪,在战后得到了最直接的体现,迅速赢得了饱受战乱和兵灾之苦的百姓之心。
在襄阳,当岳飞凯旋入城时,迎接他的是万人空巷的欢呼。
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扶老携幼,争相一睹“岳爷爷”的风采。
鲜花、彩绸、甚至煮熟的热鸡蛋,如雨点般抛向马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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