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韩世忠守两淮,阻窝阔台(1/2)
垂拱殿朝会的余音尚未在临安宫阙间完全消散,那道凝聚着帝国最后决心的抗敌方略,已化作一道道墨迹未干的诏书和兵符令箭,由信使背负,冲出城门,沿着官道、水路,星夜兼程,分送各方。
而承受压力最大、也最受瞩目的,无疑是那道发往扬州两淮制置使司、交付给老将刘锜的诏令。
然而,当诏书尚在途中,关于两淮前线最高指挥人选的另一道紧急人事任命,却在临安城内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并迅速以密旨形式先行发出——起复已致仕多年、闲居临安的前太尉、御前诸军都统制、抗金名将韩世忠,为“两淮宣抚制置大使”,总揽两淮军务,刘锜改任副使,受其节制。
此议出自赵构与少数核心重臣的密商。
理由有三:一,韩世忠资历、威望更在刘锜之上,当年抗金,与岳飞、张俊齐名,其“韩家军”善战敢战,尤其擅长水陆协同作战,在军中余威犹存,由其挂帅,更能凝聚两淮军心士气,震慑诸将。
二,刘锜虽善守,但近年身体不佳,精力恐有不逮,面对窝阔台泰山压顶般的攻势,需一更有魄力、更富进攻精神的宿将坐镇。
三,也是更隐秘的一层,韩世忠自解兵权后,闲居多年,与当前军中派系瓜葛较少,由他出任主帅,或可更好协调两淮各路兵马,减少内耗。
消息传出,朝中反应不一。
有赞陛下知人善任、危难思良将的;也有担心韩世忠年迈,久疏战阵,能否应对如此复杂危局的;更有刘锜旧部心中不服,暗生怨望的。
但国难当头,皇帝乾纲独断,异议也只能压在心底。
韩世忠在临安城西的府邸接到密旨时,正在后院练拳。
他须发皆已花白,但身板依旧挺直,一套拳法打下来,虎虎生风,额角只见微汗。
听完内侍宣旨,他沉默了片刻,那双历经无数风浪、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久违的战意被点燃的灼热,也有深知责任重大的沉重,或许,还有一丝对这个他曾为之血战、又冷眼旁观多年的朝廷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激昂表态,只是缓缓跪下,接过圣旨和象征节钺的斧钺,沉声道:“老臣,领旨谢恩。”
没有耽搁,次日黎明,韩世忠便只带了数十名旧部家将和子侄,轻车简从,离开生活了十余年的临安,乘船北上。
他没有直接前往扬州刘锜的帅府,而是先在运河枢纽润州停留,召集附近驻军将领,了解最新军情,并派出亲信斥候,前往淮西前线。
然后,他才抵达扬州。
刘锜率僚属出城相迎。
两位老将相见,没有寒暄客套。
刘锜面色蜡黄,咳嗽不时,但眼神依旧坚定,将韩世忠引入节堂,屏退左右,只留核心幕僚。
“良臣兄(韩世忠字),你来了就好。”
刘锡指着地图,声音沙哑,“虏酋窝阔台,攻势极猛。
寿春已失,杜杲殉国。
虏军正猛攻庐州,王旻(庐州守将)告急文书一日数至。
我在淮东的兵力,被怯的不花牢牢吸住,不敢妄动。淮西……危矣。”
韩世忠看着地图,手指在寿春、庐州一带重重敲了敲,又划过淮河、长江:“信叔,陛下和杜公的方略是‘固守要点,相互策应’。
庐州,就是淮西的要点,绝不能丢。
丢了庐州,虏骑可直下和州、采石,威胁建康,截断长江,则淮东大军后路危矣,江南震动!”
“我何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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