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张俊任沿海制置使,总水师(1/2)
当吴玠、余玠在西部、北部陆地边境厉兵秣马,构建“以险制骑”的防御体系时,在帝国的东南沿海,另一条同样关乎生死存亡的战线,也在紧锣密鼓地强化着。
这条战线看不见巍峨的关山,却有更为辽阔莫测的海洋;面对的敌人或许不会如蒙古铁骑般排山倒海正面冲击,但其威胁的隐蔽性、突然性与破坏性,丝毫不在北虏之下。
这便是漫长的海岸线与至关重要的海上贸易线。
蒙古虽以骑射立国,不擅大规模水战,但其灭金过程中,已收编部分金国水师,更有投降的汉人、女真、契丹将领为其效力。
更重要的是,蒙古人野心勃勃,绝不甘于仅在大陆逞威。
其兵锋所指,已近高丽,威逼日本,对隔海相望的南宋,不可能没有跨海攻击或袭扰的念头。
即便蒙古主力暂无强大水师,其小股精锐乘船渡海,袭扰沿海州县,劫掠粮船,甚至与沿海海盗、走私商人勾结,刺探军情,破坏海防,都足以对南宋脆弱的后方与经济命脉造成重创。
更何况,维系南宋财政生命线的海外贸易,其通道安全,亦全系于水师之强弱。
朝廷对此早有警觉。
在任命吴玠、余玠经营陆上防线的同时,一道至关重要的任命也颁下:以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张俊,为沿海制置使,兼总全国水师,开府明州。
此职权重,统辖自两淮至广南西路的万里海疆,所有水军、海防、市舶事务,皆归其节制,并赋予“便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
朝廷之意十分明确:陆上有吴玠、余玠等名将抵挡蒙古铁骑正面冲击,海上则需张俊这样的重臣坐镇,确保后院不起火,海路不断绝。
张俊接旨,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宦海沉浮数十年,以军功起家,也以贪黩、党附闻名,晚年虽得善终,但名声不佳。
如今国难当头,皇帝不计前嫌,将如此重任相托,他既感殊遇,更知责任如山,亦明白这是他挽回声誉、青史留名的最后机会。
接到任命,他未多做停留,即刻轻车简从,离了临安,乘官船直下明州。
抵达明州时,正值东南季风初起,海天辽阔。张俊并未急着进入富丽堂皇的制置使司衙门,而是换乘一艘轻型战船,在明州水师都统制的陪同下,巡视了明州港内外的主要水寨、船坞、炮台。
他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站在船头,任凭海风吹拂花白胡须,目光如电,扫视着港湾内林立的帆樯、岸上繁忙的码头与隐隐可见的防御工事。
“目前明州水师,实有战船几何?兵员多少?堪用大舰几艘?最新式海鹘、车船各多少?”张俊问得直接。
陪同的都统制不敢怠慢,一一禀报:“回制置,明州水师账面应有战船三百余艘,实存堪用者二百二十艘,其中千料以上大楼船五艘,五百料以上艨艟斗舰四十艘,其余多为海鹘、车船、走舸等中小型战船。
水军兵额八千,实有七千二百余人,然其中老弱及缺额虚报者,约占两成。
至于新式车船,去年由将作监下发图纸,试制了十艘,正在磨合。
海鹘船倒有五十余艘,然多年未大修,战力参差不齐。”
张俊听着,眉头微蹙。
明州水师作为南宋最重要的水师基地之一,情况尚且如此,其他如泉州、广州乃至江阴、定海等地,恐怕更不容乐观。
账面与实际差距,老弱虚额,战船老化,新式装备推广缓慢…… 问题堆积如山。
巡视完毕,回到制置使司衙门,张俊立刻升堂议事。
召集明州及附近州府的水师将领、市舶司官员、地方守臣,黑压压坐了一堂。
“诸位,”张俊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蒙圣上信重,委老夫以海防重任。
今日巡视,所见所闻,喜忧参半。
喜者,我东南水师根基尚在,将士可用;忧者,积弊甚多,武备弛懈,较之北虏陆上之咄咄逼人,我海上防务,尤显懈怠!”
他目光扫过众人,不少将领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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