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吴玠定策:以险制骑,以步克骑(1/2)
当余玠(前面的是余玠,出现了笔误)在蜀中为蜀锦增产、筹措军费而奔忙时,在荆湖前线,另一位统帅——新任京湖、四川宣抚处置使吴玠,正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抗蒙古铁骑的核心战略思考与部署之中。
这位与兄长吴璘齐名、在川陕抗金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虽已年过五旬,鬓发斑白,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思维清晰如昨。
他深知,此次面对的敌人,与昔日的金兵截然不同,其骑兵之强大、机动之迅猛、战法之凶悍、意志之顽强,皆远超以往。沿用旧法,必败无疑。
在襄阳的宣抚处置使行辕内,巨大的荆襄、川陕及河套地区沙盘旁,吴玠常常一立就是数个时辰。
他手中拿着一把木尺,时而指点山川,时而丈量距离,时而陷入长久的沉思。
案头堆满了来自前线的军情谍报、历代兵书、尤其是关于蒙古西征战例的零星记载,以及朝廷新下发的关于棱堡、燧发枪等新式城防与武器的文书图样。
幕僚、将领们都知道,大帅正在构思一套足以应对蒙古铁骑的全新战法。
无人敢轻易打扰。
这一日,吴玠召集了行辕内所有高级幕僚与在襄阳的主要将领,包括其弟吴璘、襄阳守将吕文焕、以及从四川赶来的余玠等人。
气氛严肃凝重。
吴玠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到沙盘前,用木尺敲了敲沙盘边缘,沉声道:“今日召诸位前来,只议一事:如何破蒙古铁骑?”
他目光扫过众人:“蒙古人仗以横行天下者,无非四字:快、猛、变、忍。
快,来去如风,聚散无常;猛,冲锋悍不畏死,摧枯拉朽;变,战术灵活,不拘常法;忍,能吃苦耐劳,耐得住长途奔袭与僵持消耗。
其骑兵,尤其是重甲骑兵与轻装弓骑兵配合,平原野战,几无敌手。金兵之败,前车之鉴。”
众人默然。
金国铁浮屠、拐子马曾让宋军吃尽苦头,但在蒙古铁骑面前,竟也一败涂地,这事实令人心悸。
“然则,”吴玠话锋一转,木尺重重落在沙盘上秦岭-淮河一线,“我大宋,亦有我之长处!
天险、坚城、利弩、火器、粮足、民广。
蒙古人再凶,其铁骑不能飞渡长江,不能撞塌秦巴,更不能久顿于坚城之下,缺乏攻城利器与耐心。
此乃彼之短,我之长!”
他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故,本帅思之再三,我大宋抗蒙之根本战略,可归结为八字:‘以险制骑,以步克骑’!”
“以险制骑,”吴玠的木尺沿着沙盘上的秦岭、大巴山、巫山、大别山、淮河、汉水、长江等天然屏障划过,“便是要充分利用我南方之山川水泽地利,构建多层次、大纵深的防御体系。
秦岭、巴山,乃四川屏障,需如余宣抚所为,隘口皆驻重兵,筑堡联讯,使敌无隙可乘。荆襄之地,汉水为血脉,襄阳、樊城、郢州、鄂州为关节,需联为一体,相互呼应。
两淮之地,水网密布,城池林立,当深沟高垒,凭城固守。
将蒙古骑兵拖入他们最不擅长的山地战、城池攻防战、水网地带作战。
使其快马无用武之地,使其冲锋撞上铜墙铁壁,使其机动陷入泥沼水网!”
“具体而言,”他看向余玠,“蜀口防务,余宣抚已大有起色。
秦巴防线,务求铁桶一般。
另,需在米仓道、金牛道等入川要路之后,于巴中、阆中、剑阁等地,构筑第二、第三道防线,以为纵深。
汉中平原,乃必守之地,然不可仅守孤城,需于外围险要处广设寨堡,以为犄角。”
他又看向吕文焕等荆襄将领:“襄阳、樊城,已成坚城。然守城非仅守墙。需将防御向外延伸。
于汉水对岸、周边险隘,多筑前进营垒、烽燧,扩大预警范围。
水师务必强大,完全掌控汉水航道,使敌无法渡河合围,亦保我粮道畅通。
襄阳与江陵、鄂州之间,需确保联络,一方有警,四方来援。”
“以步克骑,”吴玠的语调更加沉毅,“便是在不得不进行野战,或守城出奇、反击歼敌时,我步军如何战胜蒙古骑兵。此非易事,然非不可为。其要在于:结硬寨,打呆仗;强弓劲弩,辅以新器;车阵为辅,攻守兼备;正合奇胜,以长击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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