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蜀锦增织造,以充军费(1/2)
河套筑城屯田,朔方军组建,秦岭防线加固,襄阳、两淮军备更新…… 这一项项庞大的战略举措,如同一个个张开巨口的吞金兽,日夜不停地消耗着南宋朝廷本就不算丰盈的国库。
自“端平入洛”失败,四川残破,荆襄屡遭兵燹,东南虽富,但常年维持巨额军费与官僚体系,早已寅吃卯粮。
如今全面备战抗蒙,军费开支更是如同决堤之水,汹涌暴涨。
户部的官员们愁白了头发,三司使的案头堆满了各路军州催饷要钱的札子,皇帝的内帑也数次拿出补贴,仍是杯水车薪。
开源节流,势在必行。
节流方面,朝廷已裁撤部分元官,削减宫廷用度,甚至号召官员捐俸,但于大局仍是细流。
开源,则成为维系这场国运之战生命线的关键。
而在众多开源之策中,一项传统而重要的产业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蜀锦织造。
蜀地,自秦汉以来便是重要的丝绸产区。
成都的锦官城,名声赫赫。
蜀锦以工艺精湛、图案华美、质地坚韧着称,与南京的云锦、苏州的宋锦、广西的壮锦并称,历来是朝廷赏赐、对外贸易和民间富户追捧的奢侈品。
其价值,远超普通绢帛。以往,蜀锦生产多由民间作坊和官府织院进行,规模受市场与需求调节。
如今,在巨大的财政压力下,朝廷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这匹“锦”上。
主持四川军政、民政的吴玠,接到了朝廷的严令与殷切期望:务必扩大蜀锦生产,以其巨额利润,充作川陕军费,并部分上缴朝廷,支援其他战线。
这道命令背后,是临安朝廷对四川在失去大部分北方屏障后,仍能保持相当经济活力与造血能力的期待,也是对余玠治理能力的又一次严峻考验。
吴玠深知此事关系重大。
蜀锦能否增产、增利,直接关系到川陕防线能否稳固,河套新地能否维持,甚至影响到全局战备的进度。
他召集成都府路、潼川府路的官员、织造大户、商贾代表,在成都制置使司衙门,连续数日商议对策。
“朝廷有令,蜀锦增产,以济国用。此非寻常科派,乃维系抗蒙大局之血脉。蜀锦之利,诸位比本官更清楚。然如何增其产,畅其销,丰其利,还需群策群力。”吴玠开门见山,语气凝重。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织户担心官府强行摊派、压低收购价;商人顾虑战乱影响商路,销路不畅;官员则头疼如何组织、监管,以及平衡各方利益。
沉默片刻,一位在成都经营数代的大织户,年过六旬的苏老员外颤巍巍开口:“制置相公,非是小民不愿报效国家。
只是这织锦,不比种粮,春种秋收。
一匹上等蜀锦,从缫丝、染练、络丝、整经、上机到织成,工序数十道,耗时数月。
熟练织工,更非一朝一夕可成。
如今蜀中虽稍定,然壮丁多征发筑城戍边,织工亦有因战乱流离者。
原料生丝,虽蜀地可产,然上等湖丝、淮丝,历来仰仗东南输入,如今长江水道不靖,运输艰难且价昂。
此乃增产之大碍。”
一位专营锦缎出川贸易的大商人也附和:“苏老所言极是,销路亦是难题。
往日蜀锦,北售金、夏,西通吐蕃、大理,东下江南,海外亦有其市。
如今北道断绝,西路因蒙古威胁亦不畅,唯有东南与海外。
然东南自身亦有出产,海外蕃舶,因市舶司严查,数量亦不如前。
增产之锦,销往何处?若官府统购,价钱……”
吴玠静静听着,等众人诉完苦,方缓缓道:“诸位所虑,皆在情理。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亦需担非常之责。朝廷与本官,亦非竭泽而渔之辈。今有一策,请诸位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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