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筑受降三城,屯田驻兵(2/2)
且筑城之后,需民以实之,需兵以守之,需粮以养之。
移民、屯田、练兵,千头万绪,皆需钱粮,更需时间。
蒙古人,会给咱们这个时间吗?”
吴挺目光坚定:“时间,是打出来,也是争出来的!
蒙古西征尚未结束,短期内难以大举西顾。此乃天赐之机!我等必须抓住!”
他环视众人,斩钉截铁道:“筑城之事,刻不容缓!我已行文余制置并上奏朝廷,请调蜀中、关陕工匠、流民,并拨发钱粮。在此之前,我等不能坐等!即以现有兵力、降众、俘虏,立即开工!”
“如何筑?”有将领问。
“因陋就简,先求其固,再图其宏!”
吴挺道,“不求汉唐长安之宏伟,但求坚固实用。
城墙不必过高过厚,但基址必须牢固,夯土必须坚实,雉堞、敌台、马面、瓮城,一应俱全。
可先筑土城,外包砖石,日后逐步完善。城中营房、仓库、水井、市易之所,亦需统筹规划。
尤其水井,必须深挖,确保被围时不至断水。”
“至于屯田,”吴挺继续道,“河套之地,得黄河水之利,土地肥沃。可仿曹魏、前朝故事,实行军屯与民屯并举。
军屯,以驻军为主,战时为兵,闲时为民,按营分配土地,耕种自给,减轻后方转运压力。
民屯,招募关陕、蜀中无地流民,乃至愿意耕作的归附蕃部,给予种子、农具、耕牛,减免赋税,使其安居。
所产粮食,除自用外,官市其多余,以充军储。”
“更要鼓励畜牧。此地本宜牧,可设官营牧场,养殖战马、驮畜;亦允许蕃汉百姓放牧,以皮毛、牲畜交易盐铁布匹。如此,军民衣食渐足,城池方不为其所累,反成其庇护。”
策略既定,说干就干。
吴挺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和务实的风格。
他将军队分成三部分:一部由他亲自率领,坐镇定远城,统筹全局,并监督定远城的修筑;另两部各约六千人,分赴预设的镇北、安塞两城址,在副将统率下,开始营建。
筑城是艰苦的。
初春的河套,寒风依旧凛冽,冻土未消。
将士们和征发来的降众、俘虏一起,在军官和工匠的指挥下,挥动?头铁锨,开挖地基,从远处取土,一层层夯实。
没有足够的砖石,就先筑版夯土墙。
没有大型器械,就靠人力肩挑背扛。
吴挺以身作则,时常出现在筑城工地,与士卒同劳,虽然不可能真的天天干活,但其姿态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与此同时,屯田也同步展开。
会种地的老卒和招募来的流民,被组织起来,清理荒芜的田地,修缮残破的水渠,准备农具种子。来自蜀中的稻种、麦种,被小心翼翼地播撒进解冻的黑土地。
归附的蕃部,被允许在划定的草场放牧,但他们需提供一定数量的马匹、牲畜作为赋税,并在必要时提供骑兵助战。
三座城池的雏形,在黄河之滨、贺兰山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虽然只是土垣环绕,虽然城内还多是帐篷和简陋的窝棚,虽然烽燧哨卡刚刚开始设立,但一种新的秩序,已经开始在这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土地上建立。
吴挺知道,真正的考验远未到来。
筑城屯田,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应对可能的小股蒙古游骑袭扰,要处理新附蕃部的安抚与管控,要解决日益复杂的军民、蕃汉关系,要防备可能出现的瘟疫、灾荒,更要时刻警惕北方蒙古主力的动向。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综合国力、治理能力的较量。
他站在定远城刚刚垒起一丈多高的土墙上,望着远处黄河落日,莽莽草原,心中默念:“受降三城,乃我大宋重返河套之基业。
城在,人在,则河套在。纵使蒙古铁骑再来,这三颗钉子,也要死死钉在这里,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筑城夯土的号子声,在广袤的河套原野上回荡,仿佛是这个古老帝国,在经历漫长退缩后,向着北方草原,发出的第一声坚定而微弱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