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囚徒释从军,戴罪立功赴边关(1/2)
临安城外,皋亭山大营。
这里原是禁军的一处旧营盘,因靠近京畿,地势开阔,近来被紧急扩建,成了新募“敢战士”及各地调拨兵员的重要集结整训地。
营寨连绵,旌旗招展,操练的喊杀声与金鼓声终日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以及新伐木材和油漆的气息。
然而今日,大营西侧一处新辟的、以木栅单独围出的区域,气氛却格外不同。
这里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激昂的号令,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和无数道或茫然、或凶戾、或闪烁、或死寂的目光。
栅栏内,黑压压站着近两千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许多人身着赭色囚衣,有些还戴着沉重的木枷或脚镣,行走间发出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年纪从弱冠到不惑皆有,共同点是脸上大多带着经年累月的风霜或戾气,眼神浑浊而戒备。
他们是囚徒——来自临安府、两浙路乃至更远州府各监狱的囚犯。
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结伙抢劫的山匪路霸,走私贩私的亡命之徒,欠下血债的地痞恶霸,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抗租抗税、殴伤官吏的“乱民”……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此刻,他们被集中于此,在四周林立的长枪弓弩和军士冰冷目光的监视下,等待着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
栅栏外的高台上,临时搭起了一个木台。
台上站着数人,居中者是一位身着绯袍、面容肃杀的官员,乃是刑部右侍郎,奉旨主持此次“囚徒释从军事宜”。
其身旁,立着数位顶盔贯甲的将领,神色严峻。
其中一位,正是新近被擢升为“敢战士”前军统制,负责整训这支特殊部队的将领——岳霆(岳飞之孙,此时为虚构人物,假定其存在并得用)。
刑部侍郎展开一卷黄绫诏书,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官腔的洪亮声音开始宣读:
“诏曰:朕绍膺骏命,临御万方。
今北虏猖獗,寇掠边疆,社稷阽危,生民倒悬。
凡我臣庶,宜同仇敌忾。
然囹圄之中,多有骁悍之徒,虽陷法网,或有力战之能。
朕体上天好生之德,念其或有一线可矜,特开旷典。
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会审天下刑狱,除十恶不赦、悖逆人伦、屡犯不改者外,其余囚徒,无论已决未决,情有可原、体魄健壮、自愿赴边效力者,皆可报效军前,戴罪立功……”
诏书文辞古奥,但意思明确:除了犯下十恶等不可饶恕大罪的,其他囚犯,只要身体还行,愿意去边关打仗,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用军功抵罪。
台下囚徒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嗡嗡的议论声响起,但很快在周围军士的低喝和枪杆顿地的声音中平息下去。
许多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有将信将疑的忐忑,有漠不关心的麻木,也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凶光。
侍郎收起诏书,继续朗声道:“……尔等本为戴罪之身,律法难容。
今蒙圣天子浩荡天恩,许以自新之路。
赴边之后,当恪守军法,奋勇杀敌。
斩首一级,可抵徒刑一年;擒获贼酋,或立奇功,视情节轻重,或可尽免前罪,乃至论功行赏,授以官爵!
然,若有临阵脱逃、违抗军令、心怀异志者,立斩不赦,并累及家人!”
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
斩首可抵刑,立功可授官,但逃跑违令则杀无赦。
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在这高台上被清晰地宣告。
岳霆这时上前一步,他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姿笔挺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桀骜或惶恐的脸,声音沉稳而带着金石之音:
“本将岳霆,奉旨统领尔等。
在尔等眼中,或许吾等官军,与锁拿尔等的衙役并无不同。
然今日,本将要告诉尔等,此地非刑部大牢,而是军营!
尔等也非待决之囚,而是即将赴边的士卒!
过去种种,无论冤屈还是罪有应得,自踏出这栅栏、接过军械衣甲起,便一笔勾销!
在这里,只有军法,只有同袍,只有面前的敌人!”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提高,如同刀锋刮过铁甲:“蒙古铁骑,虎狼之性,所过之处,城破人亡,鸡犬不留!
他们可不管尔等曾是盗是匪是民!落在他们手里,唯有一死,且死无全尸!
如今,朝廷给尔等刀,给尔等甲,给尔等一个堂堂正正站着死、甚至可能搏个前程的机会!
是像个孬种一样死在牢里或蒙古人的马蹄下,还是像个汉子一样去边关,用鞑子的脑袋,洗刷尔等的罪孽,换取尔等的自由和前程,就在尔等今日一念之间!”
岳霆的话,远比侍郎的文绉绉的诏书更有冲击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