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货币统一,劣钱收缴铸新币(2/2)
不时有争执声响起:“我这钱怎就是恶钱了?你看这字迹……”
“对不住,老丈,您看这色泽、这重量,绝对超了‘恶钱式’(官府颁布的劣钱样本)的限,只能按五折算。”
“天杀的!这岂不是抢钱?”
但看到旁边按刀肃立的巡街军士,以及墙上贴着的盖有户部大印的告示,多数人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接受了。
毕竟,总比烂在手里,或者被查没收官强。
也有聪明人,早在风声传出时,就悄悄将劣钱掺杂在好钱中,试图“浑水摸鱼”用出去,或者熔铸成铜器。
对此,官府早有防备。市舶司、各关津要道严查铜钱出境;各级巡检司、厢兵加强巡查,打击私铸窝点;皇城司的探子混迹市井,监听舆情,抓捕散播谣言、囤积居奇者。
一时间,因“坏法钱”而下狱、抄没者,不在少数,起到了强大的震慑作用。
第二步,紧随其后:“开炉鼓铸,颁行新钱”。
朝廷在江州(九江)、饶州(鄱阳)、池州等铜矿产地及临安、建康等要地,增开“永通”、“丰泉”等官炉,采用改进的铜铅锡配比和更严格的铸造工艺,大规模铸造全新的“绍兴通宝”小平钱、折二钱。
新钱铜质精良,钱文清晰,轮廓分明,重量、成色高度统一,并刻有明确的铸造年份和监造官标识,便于追溯。
朝廷严令,新钱通行全国,任何交易不得拒收,且严格“足陌”(每贯一千文足数支付),逐步取代旧钱、铁钱(在非四川地区)的流通地位。
同时,规范“会子”发行,设立“会子务”专管,严格控制发行量,保证铜钱兑付能力,并允许以新钱、金银兑换会子,增强其信誉。
第三步,配套措施:“打击私铸,严惩奸商”。
颁布《私铸钱法》,量刑极重。凡私铸铜钱者,不论主从、数量,皆处死,家产抄没,家人流放。
提供场地、工具、原料者同罪。
知情不报者连坐。鼓励告发,赏格丰厚。
对于趁机哄抬物价、囤积居奇、阻挠新钱流通的奸商巨贾,一经查实,严惩不贷,轻则罚没家产,重则流放充军。
同时,朝廷利用市舶司、榷场等渠道,有限度地进口铜料,并鼓励民间探矿、报矿。
改革之初,阵痛剧烈。
民间财富在兑换中事实上的“缩水”,引发了不少怨言;一些地区因新钱投放不足,出现了短暂的交易困难;豪强奸商的反弹暗流涌动。
但朝廷意志坚定,措施果断,加上新钱本身质量过硬,逐渐赢得了市场的信任。
几个月后,效果开始显现。
市面上劣钱、恶钱迅速减少,交易时不再需要反复验看、称量,效率提高,纠纷减少。
新钱信誉建立后,囤积良钱的现象得到遏制,部分窖藏铜钱开始回流市场,缓解了“钱荒”。
物价在短暂波动后渐趋稳定。
“会子”因有充足新钱和金银支撑,信用提升,使用范围扩大,尤其在跨区域大宗交易中更为便利。
统一的币制,如同给帝国经济打通了任督二脉,货物流通更加顺畅,朝廷税收也因币值稳定而得到保障,为应对未来巨大的军费开支奠定了坚实的财政基础。
当然,币制改革远未彻底完成。
四川铁钱问题、铜料短缺的根本矛盾、会子的长期超发风险等,依然存在。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并且是坚定而有力的一步。
当临安的市民逐渐习惯使用崭新、规整的“绍兴通宝”进行日常买卖时,当远方的商队携带轻便的会子而非沉重的铜钱穿梭于南北时,一种新的经济秩序正在形成。
这秩序,内可安民富国,外可支撑强军,是帝国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最严酷考验的又一重要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