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货币统一,劣钱收缴铸新币(1/2)
法律的宣讲,如春风化雨,润泽着社会的肌体。
而经济的血脉,则需更加直接和有力的手段来疏通、净化。
绍兴三十六年的春夏之交,一场关乎国计民生根本的金融风暴,在帝国范围内悄然掀起,其核心便是——整顿币制,统一钱法。
“钱荒”与“钱滥”的怪圈,如同跗骨之蛆,困扰南宋经济多年。
一方面,由于铜料短缺、铸钱成本高昂、以及铜钱外流(流向金、夏、日本、南洋)严重,市面上“钱贵物贱”,通货紧缩,民间交易、官府税收、军费开支均感不便,此谓“钱荒”。
另一方面,由于铸造标准不一、私铸猖獗、劣钱充斥,又导致“钱贱物贵”,通货膨胀,百姓手中的钱不断贬值,此谓“钱滥”。
二者并存,矛盾交织,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侵蚀了朝廷信用,也给了豪商巨贾、贪官污吏囤积居奇、操纵物价的可乘之机。
问题的核心,在于货币本身的混乱。市面上流通的铜钱,五花八门:
官铸“绍兴元宝”、“绍兴通宝”:成色足,分量准,信誉最好,但数量不足,且往往被囤积或熔铸为器。
前朝旧钱:如北宋的“太平通宝”、“熙宁元宝”、“崇宁重宝”等,虽可流通,但磨损严重,轻重不一。
“夹锡钱”:为应对“钱荒”,北宋末及南宋初年铸造的掺入大量铅锡的劣质钱,色泽灰暗,质地酥脆,民间拒收或大幅折价。
私铸钱:民间盗铸的铜钱,成色更低,重量更轻,掺假更多,形制粗糙,是扰乱市场的主因。
“短陌”现象:约定俗成,每贯(一千文)钱实际只支付七百七十文甚至更少,但计价仍按一贯,加剧了混乱。
“会子”(纸币)信誉不稳:虽大力推行,但发行量、准备金、兑换机制等问题,使其价值波动,百姓信心不足,尤其是在偏远地区。
此外,四川等地流通的“铁钱”,与铜钱的比价复杂,跨区交易极为不便。
金、银虽也使用,但主要用于大宗交易和贮藏,日常小额支付仍是铜钱为主。
这种混乱的币制,如同患了“血脉淤塞兼中毒”的恶疾。
商贾交易,需随身携带戥子称量钱重,辨识成色,效率低下,纠纷不断。百姓辛苦所得,可能因收到劣钱或“短陌”而无形中损失大半。
国库收税,也因钱币混乱而折损。统一币制,整顿金融,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赵构与宰执们对此早有共识。
经过长时间酝酿,一项雷厉风行、又考虑周全的“币制改革”方案,于绍兴三十六年四月正式颁行天下。
其核心是:“收劣钱,铸新币,定比价,严私铸,稳会子。”
第一步,也是最具冲击力的一步:“收兑天下恶钱”。
朝廷明发诏令:以三个月为限,民间持有的“夹锡钱”、“前代恶钱”(特指某些劣质旧钱)、以及形制粗劣、重量严重不足的私铸钱,必须限期至各地“钱监”(铸钱局)或指定官仓、官铺,按官府公布的极低比例(如三折、五折)兑换成新铸的标准“绍兴通宝”铜钱,或等值的“会子”。
限期一过,凡市面再流通、贮藏此类恶钱者,一经查获,钱没官,人杖一百,流二千里!举报者赏。
同时,严禁铜钱出境,违者以资敌论处。
为应对可能的挤兑和恐慌,朝廷提前准备了大量新钱和会子,并严令各州县长官亲自主持,确保兑换有序,不得克扣、拖延。
诏令一出,天下震动。市井哗然,人心惶惶。
持有大量劣钱的中小商人、平民百姓忧心忡忡,担心财富缩水。
而囤积良钱、操纵市场的豪商巨贾,以及靠私铸牟利的亡命之徒,则如丧考妣,暗中串联,试图抵制,甚至散布谣言,哄抬物价,扰乱市场。
临安,御街,大宋皇家银行门前,排起了长龙。
百姓们攥着大把颜色发灰、字迹模糊的“夹锡钱”或轻薄如纸的私铸钱,焦急地等待兑换。
钱庄伙计和户部派来的官吏忙得脚不沾地,验钱、称重、登记、发放新钱或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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