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来自南方的回响（2/2）

小雨放下手，身体摇晃了一下。老马立刻扶住她。

“我没事。”女孩说，但脸色苍白，“只是……好多记忆。整座城市的历史，所有的欢乐和悲伤，都流过了我。”

陈清河看向莉亚娜：“现在城市浮出水面，会一直这样吗？”

“不。一旦网络稳定，城市会回到海底，继续它的长眠。”莉亚娜说，“但它的意识会留在网络中，成为修复工程的参考——第一纪元文明失败的教训，以及他们曾经达到的高度。”

那天晚上，他们在城市里休息。莉亚娜提供了干净的房间和食物——不是实体食物，是某种能量凝聚体，吃下去后能提供营养和水分，但没有味道。

陈清河睡在一个没有墙壁的房间里，天花板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夜空。六个基石的网络在天空中投下微弱的极光般的光幕，色彩斑斓，缓慢变幻。

婉儿的声音在连接中响起：“爸，第六基石加入后，网络覆盖了全球65%的区域。我能感觉到母亲的碎片在快速聚集，它们像是在响应网络的召唤。”

“能判断需要多久才能完全聚集吗？”

“如果第七基石加入，形成完整的七边形网络，可能只需要几天。”婉儿说，“但现在缺少第七基石，聚集速度会慢很多。而且……有些碎片可能已经太破碎，无法重组。”

“我们正在寻找第七基石。金晖说它在向北移动。”

“向北……”婉儿停顿，“那可能意味着它正在接近裂缝。如果‘守望者’想利用基石做什么，最可能的地点就是裂缝附近——利用基石的频率打开或扩大裂缝。”

这个想法让陈清河不寒而栗。如果“守望者”真的控制第七基石去破坏裂缝，婉儿首当其冲。

“你能加强防御吗？”

“我正在尝试，但缺少第七基石，网络不完整，防御有漏洞。”婉儿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焦虑，“爸，你们必须快点。我感觉到裂缝另一侧的骚动在加剧，它们可能知道网络即将完成，想要在之前做些什么。”

连接结束后，陈清河无法入睡。他走到城市的街道上，发现小雨也醒着，坐在一个喷泉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睡不着？”他问。

女孩点头：“太多声音了。城市的记忆，其他基石的频率，还有……远方第七基石的呼唤。它在哭，陈叔叔。”

“哭？”

“很悲伤，很恐惧。它不想被控制，但它无法反抗。”小雨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光，“带走它的人……很残忍。他们在折磨它，强迫它服从。”

陈清河握紧拳头。“守望者”到底想做什么？控制大共鸣？还是彻底破坏它？

“我们能找到它吗？”

小雨闭上眼睛，似乎在倾听。几分钟后，她说：“它在北方，很远很远。但在它和我们之间，有一个……阻碍。像一堵墙，挡在频率的通路上。”

“什么墙？”

“我不知道。但感觉很冷，很硬，像冰但不是冰。”小雨睁开眼睛，“守夜人说，那可能是‘频率屏障’，一种先驱者技术，用于隔绝特定区域的频率信号。”

“为了不让我们找到第七基石？”

“可能。但也可能是在保护什么。”女孩站起来，“陈叔叔，你的空洞……在吸收城市的记忆。我能感觉到。”

陈清河确实感觉到意识中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碎片：古老仪式的画面，星辰运行的轨迹，还有某种深沉的、关于存在本质的思考。这些碎片没有引发混乱，反而填补了一部分空洞，像是用不同材质的补丁修补破洞。

“这不是坏事。”小雨说，“城市的记忆很稳定，能暂时支撑你的意识结构。但只是暂时，我们仍然需要真正的治疗。”

黎明时分，城市开始下沉。莉亚娜站在港口，向他们告别：“当大共鸣完成时，我会再次醒来。那时，希望看到一个修复后的世界。”

船只离开港口，城市缓缓沉入海中，最后只留下一圈涟漪。海面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气温也降了下来，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种花香和臭氧混合的气味。

航行继续向南，目标是翡翠群岛的主岛，第六基石的原始位置。根据莉亚娜提供的坐标，那里可能还有先驱者设施，保存着关于第七基石的线索。

两天后，他们看到了陆地。不是冰雪覆盖的北地景象，而是郁郁葱葱的热带岛屿。但靠近后才发现，那些绿色不是植物，是某种发光的苔藓和藤蔓，覆盖了整片岛屿，发出诡异的磷光。岛上的树木已经石化，保持着生长的姿态，但变成了黑色的石柱。

“现实固化。”金晖解释，“高频能量场导致物质在分子层面被‘冻结’，失去活性但保持形态。这是时空褶皱的副作用之一。”

他们在岛屿南侧找到一个相对完好的海湾停靠。海湾内，海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海底铺满了发光的晶体，像是一片水下星空。

登陆后，他们沿着一条明显的人工路径向岛屿中心前进。路径由白色石板铺成，两侧立着石柱，柱顶有先驱者的符号。

路径尽头是一个半圆形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破损的祭坛。祭坛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表面锈蚀，但还能辨认出先驱者的三角徽标。

“这是留给我们的。”艾莉娅检查后说，“盒子没有锁，但需要特定频率才能打开。”

小雨走上前，将手放在盒子上。盒子表面的锈迹开始脱落，露出

里面没有实体物品，只有一团光。光团悬浮起来，展开成一张全息星图，显示着北半球的地形，上面有一个红点在闪烁——第七基石的实时位置。

“它在移动，速度很快。”李明观察着红点的轨迹，“方向确实是北方，但路线曲折，像是在躲避什么。”

星图放大，显示出红点周围的详细信息：温度极低，能量读数异常高，还有……多个移动的蓝点围绕着它。

“蓝点是‘守望者’的追踪器。”金晖辨认出符号，“他们确实控制了第七基石，正在护送它向北。目的地是……”

星图再次放大，显示出一个熟悉的坐标：北地冰原深处，距离婉儿所在的神殿不到一百公里。

“他们要去裂缝。”陈清河感到一阵寒意，“想用第七基石做什么？”

星图变化，显示出预测的几种可能性：最可能的是“频率共振放大”，用第七基石增强某个特定频率，强行扩大裂缝开口。

“为什么？”雷刚问，“扩大裂缝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可能想与裂缝另一侧的存在建立直接联系。”艾莉娅推测，“或者，想释放什么东西出来。”

金晖补充：“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想利用裂缝的能量。现实裂缝是无限的能量源，如果能控制它，就掌握了终极力量。”

无论哪种可能，都必须阻止。

星图最后显示出一条建议路线：从翡翠群岛直接向北，穿越“风暴走廊”，可以节省至少两周时间。

“风暴走廊是什么？”赵勇问。

“旧时代的航运禁区。”李明调出航海记录，“一片常年被风暴笼罩的海域，洋流混乱，磁场异常。即使在灾变前，也很少有船只敢穿越。”

“但现在我们有六个基石的网络。”小雨说，“也许可以稳定部分区域。”

陈清河看着星图上闪烁的红点，计算着时间。如果走正常航线，他们需要三周才能到达北地；如果穿越风暴走廊，可能只需要十天。

“风险多大？”他问金晖。

“很大。风暴走廊的现实结构非常不稳定，可能有我们从未遇到的危险。”金晖停顿，“但如果成功，我们能赶在‘守望者’之前到达裂缝区域。”

权衡之后，陈清河决定冒险。“准备出发。目标：风暴走廊。”

船只调头向北，驶向那片传说中的危险海域。六个基石的网络在船上形成一个小型的稳定场，但一旦进入风暴走廊，场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陈清河站在船头，看着北方阴沉的天空。第七基石在呼唤，婉儿在等待，母亲意识的碎片在聚集，而他的意识空洞在城市的记忆支撑下暂时稳定。

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们必须穿越它。

为了修复，为了拯救，为了所有还相信希望的人。

船只加速，劈开翡翠色的海浪，驶向那片被风暴永恒统治的海域。

在北方，婉儿感知到了父亲的决定。她加强了屏障，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无论是自然的风暴，还是人为的风暴。

六个基石的网络在星空中闪烁，像是不灭的希望之光。

而第七基石，那颗被掳走的星，在黑暗中哭泣，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