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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风暴走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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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走廊不是一片海域,而是一个世界。

船只驶入它的边界时,首先变化的是声音。风声从低沉的呼啸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像是无数把刀片在金属上刮擦。海浪不再是规律的起伏,而是混乱的、突发的喷涌,像是海面下有无数的火山在同时喷发。

天空不是黑色,也不是灰色,而是一种污浊的紫色,云层以不可能的速度旋转、撕裂、重组。闪电在其中穿行,但不是明亮的白色,而是暗红色和病态的绿色,每一次闪烁都留下短暂的残影,像是天空被撕裂的伤口。

“全员固定位置!”雷刚在风暴的咆哮中大喊,“这不是普通风暴!这是现实层面的湍流!”

陈清河抓紧船舷栏杆,手指关节发白。六个基石的网络形成的稳定场在剧烈抖动,像是狂风中的肥皂泡。他能感觉到每个基石都在努力维持连接:北方婉儿的坚定,南方金晖的沉稳,东方守夜人的愧疚转化成的坚持,东北城市基石的古老智慧,西南岛屿基石解脱后的平静,以及南方莉亚娜与城市的和谐共鸣。

但这还不够。风暴走廊的混乱频率像锤子一样砸在网络上,每一次冲击都让陈清河意识中的空洞震动。城市记忆的补丁开始松动,那些古老的画面和声音开始溢出,与现实的混乱交织。

小雨站在驾驶室,双手按在控制台上,纯净的频率像锚一样稳定着船只周围的局部空间。她的银发在能量场中飘舞,眼睛发出耀眼的金光。

“前方有东西!”她喊道,声音穿透风暴的咆哮。

船灯照亮前方:那不是波浪,也不是礁石,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但漩涡中的不是水,是扭曲的光和色彩,像是一个万花筒被放大到海洋尺度。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强大的吸力。

“空间裂缝!”艾莉娅识别出特征,“不能靠近!会被撕碎!”

老马在引擎室,双手紧握能量传输杆,纹路的光芒几乎要烧穿皮肤。“左满舵!全力避开!”

船只艰难地转向,但吸力太强,船体开始倾斜,向漩涡边缘滑去。甲板上的迁徙者们惊恐地抓住固定物,几个人差点被甩出去。

金晖走出船舱,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双手抬起。他胸口的基石爆发出金色光芒,形成一个弧形的能量屏障,试图推开船只。但屏障在漩涡的吸力下迅速变薄。

就在这时,漩涡中心突然喷发出什么东西:不是水,不是光,是……影像。

陈清河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父亲在几何体中挣扎的脸,母亲年轻时的笑容,婉儿小时候学走路摔倒的样子,甚至还有他自己——不同年龄段的自己,像电影快放般闪过。

“时间裂缝!”艾莉娅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这不是空间异常,是时空混合裂缝!过去、现在、可能的未来都被搅在一起了!”

影像开始实体化。一个透明的、年轻版的陈清河出现在甲板上,迷茫地看着四周。接着是更多的“幽灵”:探险队的成员,铁砧的居民,甚至还有“守望者”的士兵。他们重叠、穿行、互相无视,像是不同时间线的投影被强行塞进同一个空间。

“不要接触他们!”金晖警告,“时间投影有现实锚定效应,接触可能导致你们的时间线被污染!”

但警告来得太晚。一个迁徙者试图抓住一个即将滑下甲板的同伴,手却穿过了某个时间投影的身体。瞬间,那个迁徙者开始变化:皮肤变得透明,身体闪烁不定,像是要变成投影的一部分。

小雨冲过去,抓住迁徙者的手。纯净频率流过,稳定了现实锚定。迁徙者恢复正常,但脸色惨白,显然受到了冲击。

漩涡的吸力突然增强。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向深渊滑去。

陈清河意识到必须做点什么。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于意识中的空洞。与其说它是弱点,不如说它是……接口。一个连接不同频率层次的接口。

“所有基石,听我说!”他在意识网络中呼喊,“不要抵抗风暴!顺着它的频率,找到节奏,然后……引导它!”

这个想法疯狂而危险。但六个基石理解了他的意图。它们停止对抗,开始调整自身频率,试图与风暴走廊的混乱节奏同步。

起初看起来像是灾难:稳定场完全崩溃,船只剧烈摇晃,几乎要解体。但几秒钟后,奇迹发生了。

风暴的频率开始变得有序。不是完全平静,而是像狂野的音乐找到了节奏。混乱的光和色彩开始排列成螺旋状,像是有无形的指挥家在指挥这场宇宙交响乐。

漩涡的吸力减弱了。船只停止了滑向深渊,开始随着新的节奏摆动,虽然依然剧烈,但不再是失控的。

陈清河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时间投影开始变得稳定、清晰。他们不再是重叠的幻影,而是排成了一列,像是时间线上的不同节点。从最古老的(第一纪元的城市居民)到最近的(几天前的他们自己),所有投影都在向同一个方向移动——漩涡中心。

“它们在指引方向。”小雨说,“漩涡不是陷阱,是……通道。”

“通往哪里?”雷刚问。

“时间走廊的深处。”金晖回答,声音里有一种敬畏,“我们可能找到了穿越风暴走廊的捷径,但代价是……经历时间本身。”

选择摆在面前:继续在风暴中艰难航行,可能永远无法穿越;或者跟随时间投影,进入漩涡中心,冒时间线的风险。

陈清河看着那些投影。在其中,他看到了一个特别的影像:母亲林晚秋,不是被撕裂的意识碎片,而是完整的、年轻的她,穿着科研制服,微笑着招手。

那不是回忆,也不是幻觉。那是某个时间点上的真实林晚秋,被时间裂缝保存了下来。

“我们进去。”陈清河决定,“跟着投影走。”

“太危险了!”李明反对,“时间线污染是永久的!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到正常的时间流!”

“但我们可以到达目的地。”陈清河坚持,“而且……我看到了母亲。那里可能有拯救她的线索。”

最终,团队投票决定冒险。船只调整方向,不再抵抗漩涡,而是顺着吸力,驶向中心。

进入漩涡的瞬间,世界变成了纯白。

不是刺眼的白,而是柔和、包容的白,像牛奶,像浓雾。所有声音消失了,包括风暴的咆哮和船只的轰鸣。他们漂浮在白色中,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

时间投影在他们周围漂浮,像是水族馆里的鱼。每个投影都包裹在透明的气泡中,里面是某个时间点的场景:第一纪元城市的日落,先驱者实验室的忙碌,灾变前的春日午后,还有……陈清河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个金色的文明:不是先驱者,更先进,更和谐。他们的城市是光构成的,居民是纯粹的意识体,没有实体形态。他们交流时,整个天空都会变成绚烂的色彩。

“那就是被先驱者偷走技术的文明。”金晖的声音在白色空间中响起,带着深深的愧疚,“他们完成了真正的大共鸣,成为了现实的一部分。我们……我们毁了他们。”

影像变化:先驱者的舰队出现,攻击,掠夺技术资料。金色文明的居民没有抵抗——不是不能,是不愿。他们看着自己的技术被夺走,然后……消失了。不是死亡,是升华,完全融入了现实结构,放弃了独立的意识存在。

“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小雨问,声音里充满悲伤。

“因为他们知道,被夺走的技术会被滥用,会导致灾难。”金晖说,“他们选择离开,而不是参与即将到来的破坏。但我们误解了他们的沉默,以为那是软弱。”

陈清河感到一阵恶心。真相比想象的更丑陋:先驱者不仅是窃贼,是毁灭者,而且毁灭的是一个已经达到完美境界的文明。

“那我们的大共鸣……”他问。

“是基于不完整、被误解的技术。”金晖承认,“我们以为复制了他们的成功,但实际上,我们复制的是……外壳,没有灵魂。”

白色空间开始变化。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不是物理出口,是一个时间的窗口。透过窗口,他们看到了北地冰原的景象:风暴走廊的北方出口。

“我们到了。”艾莉娅说,“但时间……”

她指着窗口旁边的标记:一组不断变化的数字,显示着日期和时间。数字在快速跳动,从灾变前跳到灾变后,从几十年前跳到几十年后。

“窗口连接的时间点不稳定。”金晖警告,“我们必须同时穿过,保持物理接触,否则可能被抛到不同的时间点。”

所有人手拉手,形成人链。船只已经解体——在时间走廊中,物质结构无法维持。他们漂浮着,向窗口移动。

穿过窗口的瞬间,陈清河感到自己被拉伸、压缩、旋转,然后……

脚踏实地。

寒冷的空气刺痛脸颊。他们站在冰原上,周围是肆虐的暴风雪。但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风暴走廊边缘,而是……一个战场。

尸体散落在雪地上,穿着各种服装:铁砧的制服,“守望者”的黑色装甲,还有其他不明团体的杂色衣物。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在冰雪上纵横交错,融化的雪水混合着血液,在低温下迅速冻结成红色的冰。

“这里发生了什么?”雷刚蹲下检查一具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大规模冲突。”

“看那里。”李明指向远处。

地平线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结构:不是自然形成,也不是先驱者的几何风格,而是一个粗糙的、临时搭建的堡垒。堡垒周围有高耸的能量屏障,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堡垒顶部,一个信号灯在暴风雪中顽强地闪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堡垒上方悬浮着一个光之结构——第七基石。但它被黑色的锁链束缚,链子延伸到堡垒内部,像是被囚禁的鸟。

“那就是‘守望者’的据点。”艾莉娅说,“他们在这里建立前哨,准备用第七基石做些什么。”

小雨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蹲下。“基石在哭……它很痛苦……锁链在吸收它的频率,转化为屏障能量……”

“我们必须救它。”陈清河说,但意识到他们刚经历了时间走廊的穿越,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金晖环顾战场:“这里发生过战斗,说明不止我们想阻止‘守望者’。可能有其他势力在对抗他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能量武器的射击声。接着,一小队人影从雪丘后冲出,向堡垒方向快速移动。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但行动间露出

“是铁砧的人!”雷刚认出了战术动作,“他们还活着,而且在战斗!”

陈清河决定接触他们。小队隐蔽地移动,避开战场上的热点区域,向那支铁砧小队靠近。

在一个被击毁的装甲车残骸后,他们终于会合。对方有八个人,个个带伤,但眼神坚定。领队的是一个年轻女人,脸上有新鲜的烧伤,但依然挺拔。

“你们是谁?”她警惕地举枪。

“陈清河,从南方来。陆振山指挥官知道我们。”陈清河快速解释,“我们在追踪第七基石。”

女人放下枪,但警惕不减。“我是林薇,铁砧第三侦察队队长。指挥官他……”她停顿,声音有些颤抖,“在三天前的突袭中失踪了。‘守望者’攻击了我们的临时营地,抓走了很多人,包括指挥官。”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震惊。陆振山被抓了?

“他们想做什么?”李明问。

“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林薇指向堡垒,“每天晚上,堡垒顶部会亮起奇怪的光,我们被抓的人被带到那里……然后传来惨叫声。我们尝试营救,但屏障太强,损失惨重。”

艾莉娅仔细观察堡垒的结构。“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屏障。那是……血祭屏障,用生命频率强化的防御。‘守望者’在用人命维持它。”

陈清河感到一阵愤怒。用活人祭祀来维持屏障?这已经超出了任何道德底线。

“屏障有弱点吗?”雷刚问。

“有,但很难利用。”林薇说,“每天黎明时分,屏障会减弱几秒钟——可能是为了调整频率。但窗口太短,我们尝试过,没能突破。”

金晖计算着:“黎明……还有六个小时。我们需要计划。”

他们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一个冰蚀洞穴。洞穴内还有其他铁砧的幸存者,大约三十人,都带着伤,物资匮乏,但士气未垮。看到陈清河他们带来的消息和希望,这些疲惫的战士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陈清河召集核心成员开会:他自己、老马、艾莉娅、小雨、金晖、雷刚、林薇。

“我们有六个基石的网络,理论上可以对抗屏障。”艾莉娅说,“但第七基石被囚禁,网络不完整。如果我们能先释放它,哪怕只是暂时,七个基石的完整网络可能直接摧毁屏障。”

“怎么释放?”林薇问。

小雨举手:“我能和基石沟通。如果能靠近到一定距离,我可以告诉它怎么配合我们。”

“太危险了。”老马反对,“堡垒周围肯定有重兵把守。”

“我有办法。”金晖说,“作为先驱者,我了解‘守望者’的一些技术特征。他们的屏障是基于频率共振的,如果我们用六个基石的网络制造一个‘共鸣炸弹’,在屏障最弱时引爆,可能制造出足够大的裂缝,让小雨冲进去。”

“共鸣炸弹?”陈清河问。

“集中六个基石的所有能量,一次性释放,产生强烈的频率冲击波。”金晖解释,“但这样做会暂时耗尽基石的能源,网络会中断几分钟。而且,控制炸弹的人需要承受巨大的反馈。”

“我来。”陈清河毫不犹豫,“我的意识空洞可以吸收部分反馈。”

“不,我来。”老马说,“我的身体是碎片载体,更适合承受能量冲击。而且,马建国的意识希望我这么做——偿还一些债务。”

争论后,决定由老马控制共鸣炸弹。其他人分为三组:第一组(陈清河、小雨、雷刚和五名侦察兵)负责在屏障破裂后冲入堡垒,释放第七基石;第二组(艾莉娅、金晖、李明和林月)提供远程频率支援,维持六个基石的连接;第三组(林薇和其他铁砧战士)负责外围掩护和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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