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古老之影(1/2)
决定一旦做出,就没有回头路。
苍岩的表情凝重,他知道这个决定的风险。“前三位沉睡者不仅血脉最纯,也承载着最古老的记忆。他们休眠时,人类还处于青铜时代。醒来后看到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场噩梦。”
“但他们有知识。”陈清河坚持,“如果我们想救婉儿,必须冒险。”
老马依然昏迷,躺在观测站角落的医疗床上。林月监测着他的生命体征,报告说能量水平在缓慢回升,但速度远低于预期。“按照这个速度,他可能需要一周才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而且我担心……永久性损伤。”
“永久性损伤?”
“能量过度消耗可能导致组织坏死,或者……先驱者碎片与生物组织的融合可能逆转。”林月指着监测屏幕上的几个指标,“这些数值在波动,不稳定。就像他的身体在两种存在状态之间挣扎。”
陈清河看着昏迷的老马。那张曾经熟悉的脸现在陌生而脆弱,呼吸微弱,皮肤下的纹路几乎看不见了。他做了选择,老马为此付出代价。而现在,他又要做出另一个选择,让更多人为之承担风险。
“准备唤醒仪式。”他对苍岩说,“就现在。”
苍岩点头,命令他的族人开始准备。这次仪式需要更多的材料和更复杂的布置。守墓人从地下深处搬来了更多水晶、奇异的金属环、甚至还有几个装满发光液体的玻璃容器。
“这些是什么?”李明问,作为技术人员,他对这些奇怪的材料充满好奇。
“能量引导装置。”苍岩一边指挥布置一边解释,“先驱者文明通过特定的几何结构和材料组合,可以引导和放大意识频率。这些装置能帮助沉睡者安全苏醒,减少对碎片载体的依赖。”
“所以我们不需要老马了?”
“需要,但方式不同。”苍岩指向医疗床上的老马,“只需要他提供一点点频率样本——就像引信。剩下的能量可以从环境、从基石本身汲取。”
他们在观测站大厅中央布置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仪式场。三个较小的透明容器被放置在其中,呈三角形排列。每个容器里都悬浮着一个沉睡者。
第一位是女性,外貌约三十岁,面容平静,淡蓝色皮肤上有着银色的纹身般的图案——那不是纹身,是皮下自然生长的发光组织。第二位是男性,更年长,估计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额头有一个复杂的晶体嵌入物。第三位也是女性,最年轻的外表,但苍岩说她是三位中最古老的,只是先驱者的衰老速度与人类不同。
“他们的名字。”苍岩依次指向容器,“索拉、卡隆、艾莉娅。根据记录,索拉是基因学家,卡隆是现实结构工程师,艾莉娅是……我们称之为‘共鸣师’,专门研究意识频率的专家。”
仪式准备就绪。苍岩请求陈清河提供一滴血。
“为什么需要我的血?”
“你的血缘连接北方基石。你的血液里可能带有她的频率印记,可以作为更稳定的引信。”苍岩拿出一根水晶针,“只需要一滴。”
陈清河伸出手指。水晶针刺破皮肤时,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丝凉意。血珠渗出,不是纯红色,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金色——苍岩看到时眼睛微微睁大。
“你的频率印记比我想象的强。”他将血珠滴入一个水晶碗中,加入粉末状晶体搅拌。混合物开始发光,从暗红色变成温暖的金色。
仪式开始。
这一次没有吟唱,只有静默。守墓人们围坐在仪式场外,手拉手,闭上眼睛。苍岩站在三角阵列的中心,双手高举,开始引导能量。
地面上用晶体粉末绘制的几何图案逐一亮起,光线像液体般流动,连接三个容器。容器内的溶液开始发光,沉睡者的身体微微颤动。
陈清河紧张地观察。林月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医疗包,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第一个苏醒的是艾莉娅——最古老的共鸣师。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不是银色,而是纯粹的金色,像两颗小太阳。她没有挣扎,没有咳嗽,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溶液中,金色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她抬起手,轻轻触碰容器内壁。
容器悄无声息地打开,溶液没有涌出,而是像有生命般退回容器底部。艾莉娅优雅地走出,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陈清河身上。
“血缘连接者。”她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纯粹的意识交流,“你的频率很熟悉。北方的核心基石……是你的亲人。”
陈清河点头,努力集中精神回应:“是我的女儿。”
艾莉娅的金色眼睛似乎看透了他。“她在痛苦。频率过载。需要平衡。”她转向另外两个容器,“唤醒他们。我们需要共鸣。”
在她的注视下,苍岩加速了仪式。能量流动更加迅速,索拉和卡隆的容器几乎同时打开。
索拉——基因学家——醒来时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剧烈咳嗽。她的眼睛是银蓝色,瞳孔细长,像猫科动物。她扶着容器边缘,身体颤抖,显然对苏醒过程不适应。
“太久远了……”她喃喃道,说的是古老的语言,但陈清河能理解意思,“肉体在衰退……”
卡隆——工程师——的苏醒则完全不同。他一言不发,直接走到仪式场的边缘,伸手触摸观测站的墙壁。他的手掌发出微光,墙壁上浮现出复杂的电路图般的纹路。
“结构完整度71%,能量储备12%,外部连接……中断。”他的声音低沉,带有金属质感,“观测站处于最低运行状态。为什么?”
苍岩上前,用古老的语言快速解释情况:大灾变,现实裂缝,铁砧,北方基石的过早激活,以及他们的困境。
三位古老沉睡者静静听着。索拉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表情越来越凝重。卡隆继续探查观测站系统。艾莉娅则走向老马所在的医疗床。
“碎片载体。”她俯身观察老马,“不完整的融合。人类意识与先驱者技术的不稳定结合。有趣。”
“你能帮助他吗?”林月问。
艾莉娅伸出手,指尖悬浮在老马额头上方几厘米处。“他的频率在挣扎。两个意识想要融合,但缺乏引导。”她看向陈清河,“我可以帮助稳定,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能量。需要从环境,从观测站,从……你身上汲取。”艾莉娅的金色眼睛注视着陈清河,“你的血缘连接是强大的能量源,但也可能造成你自身的损伤。你愿意吗?”
陈清河毫不犹豫:“愿意。”
“等等。”李明打断,“我们需要知道具体风险。什么样的损伤?永久性的吗?”
艾莉娅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这种对个体风险的重视——在先驱者的思维中,为了更大目标牺牲个体是理所当然的。“可能的损伤包括:意识疲劳,短期记忆丧失,生理能量水平下降,以及……与北方基石连接过深,可能被她的频率同化。”
“同化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你可能开始感知她的感知,感受她的感受,最终……失去自我与她的边界。”艾莉娅平静地说,“血缘连接者与基石之间的边界本来就很脆弱。额外的能量交换可能彻底打破它。”
陈清河想起婉儿最后时刻,那种与神殿融为一体的感觉。如果他也经历类似的过程……
“陈清河,不要。”林月抓住他的手臂,“我们已经失去了婉儿,不能也失去你。”
“但如果我不做,老马可能永远醒不来,或者醒来后不再是老马。”陈清河看着医疗床上昏迷的同伴,“而且,如果与婉儿的连接加深,也许我能真正理解她的状态,知道如何帮助她。”
他转向艾莉娅:“开始吧。需要我做什么?”
艾莉娅指示他坐在老马旁边的椅子上。“放松。开放你的意识。不要抵抗能量的流动。”
林月还想反对,但李明轻轻拉住她,摇了摇头。
仪式再次开始。这一次,艾莉娅站在陈清河和老马之间,双手分别悬浮在两人额头上方。索拉和卡隆也加入,站在三角位置,手掌相对,形成一个能量循环。
陈清河感到一股暖流从艾莉娅的手掌传来,流进他的额头。那不是物理的热量,而是一种意识层面的温暖,像浸泡在温水中。他放松身体,闭上眼睛。
起初很舒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展,感知变得敏锐:他能听到观测站外风雪的声音,能感受到地下深处基石的脉动,能隐约感知到北方遥远的光柱——婉儿的频率。
但渐渐地,温暖变成了灼热。能量流越来越强,像河流变成了洪水。他开始看到影像:
不是记忆,是实时的感知。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金色空间中——神殿核心。周围是旋转的能量流,头顶是发光的晶体结构。在空间中央,一个身影悬浮着,全身被光包裹,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
婉儿。
她能感觉到她。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纯粹的存在感知。她在那里,永恒地振动,维持着屏障。但艾莉娅说得对——她在痛苦。那种痛苦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撕裂感:她是人类意识,却被要求永恒地保持非人的频率。她在拉扯,在挣扎,在努力维持平衡。
“婉儿……”陈清河在意识中呼唤。
那个光之身影微微颤动。一个微弱的信号传回:“爸……?”
“是我。你能感觉到我吗?”
“模糊……像梦……你太远了……”
“我在这里,在南方的一个观测站。我们在想办法帮你。”
“不需要帮我……需要平衡……其他基石……它们在沉睡……或者……迷失……”
“我们会找到它们。我们会激活它们。”
“小心……那些迷失的……它们可能……污染……”
信号开始衰减,像无线电受到干扰。陈清河努力维持连接,但能量流突然变得狂暴。他感到自己正在被拉向那个金色空间,正在融入那片光。
“停!”他听到李明的声音,很遥远。
艾莉娅的手离开了他的额头。能量流中断,陈清河跌回现实,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睁开眼睛,看到林月正扶着他,脸上满是担忧。
“你……你刚才全身在发光。”林月的声音在颤抖,“像要……消散一样。”
陈清河转头看医疗床。老马的眼睛睁开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清醒了。他身上的纹路重新显现,虽然暗淡,但稳定。
“我回来了。” 老马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微弱但清晰。
艾莉娅退后几步,金色眼睛盯着陈清河:“连接比我想象的深。你现在是桥梁——不只是在理论上,在实际上也是。你的意识现在直接连接到北方基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可以与她交流,虽然微弱。也意味着你会感知到她的一些状态——痛苦,孤独,或者……其他。”艾莉娅停顿,“还意味着,你现在的意识频率已经改变。对于某些存在来说,你就像是北方基石的地面延伸。”
“哪些存在?”
艾莉娅看向观测站外,风雪越来越大了。“裂缝中的存在。‘守望者’。以及……其他基石,如果它们被污染或扭曲的话。”
就在这时,观测站突然剧烈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警报响起,AE-7的声音在全站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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