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晶化的温柔（2/2）

她背对着司马烬，那只受伤的晶体右臂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流光从她体内涌出，注入脚下的护城大阵枢纽。

随着这些流光的注入，原本因为“熵增”而摇摇欲坠的京城防御结界，再次变得凝实起来。

司马烬瞳孔微缩。

他在梦境中审判罪恶，对灵魂的强弱最是敏感。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苏青檀注入大阵的不仅仅是灵力，更是她的本源生命力！

她在燃烧自己，强行抵抗着天地间日益崩坏的规则，只为了给这艘“登天之筏”争取三天安稳的建造时间。

“你不该这么做。”

司马烬走上前，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怒意，“你在透支寿命。”

苏青檀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飘渺：“这是最优解。如果结界破碎，外面的流民和变异兽会冲垮工部，飞船无法按时完工。牺牲我一个人的部分算力与机能，换取整个计划的成功率提升40%，这笔买卖很划算。”

又是算力，又是买卖。

司马烬心中一痛，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正在输送能量的手腕。

触手冰凉刺骨，像是抓着一块万年寒冰。

“停下。”司马烬厉声道。

“不能停。一旦中断，熵增会瞬间反扑……”

“我让你停下！”

司马烬低喝一声，体内“阎罗天子殿”的力量骤然爆发。

并非审判的威严，而是另一种更为诡异深沉的力量——那是他在无尽梦境中凝练出的“墨渍”。

一团漆黑如墨的阴影顺着他的手掌，强行涌入苏青檀的体内。

这股力量霸道而蛮横，瞬间包裹住了苏青檀体内那些躁动不安、试图吞噬她人性的水晶法则。黑色与蓝色在她的经脉中剧烈碰撞，最终，代表混乱与吞噬的“墨”，竟然强行压制住了代表绝对秩序的“晶”。

苏青檀闷哼一声，周身的蓝光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地倒向后方。

司马烬顺势接住了她。

这是久违的拥抱。

怀中的躯体轻得吓人，而且一半是柔软的血肉，另一半却是坚硬冰冷的晶体。这种触感让司马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借着月光，他看到苏青檀右臂上的那道裂纹还在渗着蓝血，那是白天强行压制杀意留下的伤。

“很疼吧。”

司马烬不再问那些关于利弊的问题，他轻轻抚摸着那道裂纹，指尖的墨色流转，小心翼翼地修补着那些破碎的晶体结构，同时吞噬着那些让她痛苦的狂暴法则。

苏青檀靠在他的胸口，那双因为高度计算而时刻紧绷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

在司马烬的“墨渍”压制下，那种时刻想要将她变成机器的冰冷逻辑暂时退去了。属于人类的疲惫、软弱，以及依恋，重新回到了这具残破的躯壳里。

“簪子……碎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不再是冰冷的陈述，而是带着一丝小女孩般的委屈。

“碎了就碎了。”

司马烬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等到了天上，我给你摘星星做簪子。”

苏青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星星是巨大的火球，不是簪子。

但这不合逻辑的话，此刻听起来却那么悦耳。

“司马烬。”

“嗯。”

“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变成了石头，变成了只会计算数据的怪物……”苏青檀抓紧了他胸口的衣襟，手指用力得发白，“你一定要杀了我。不要让我……伤害你。”

白天对王大锤产生的杀意，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怕下一次，这道光束会对准司马烬。

司马烬沉默了许久。

夜风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为了家族、为了复仇、为了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女人。

“只要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更何况是几块破石头。”

司马烬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决绝，那是只有在“幽冥判官”状态下才会出现的眼神。

“如果那是天道的意志要夺走你，那我就把这天道……也一并审判了。”

月光下，两人无言相拥。

苏青檀右臂的蓝光在司马烬的安抚下逐渐平息，那是大战前夕，最后一点属于凡人的温存。

而在他们头顶，那轮巨大的圆月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嘲笑蝼蚁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