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喂食记（1/2）

戈德里克山谷像一幅用浓绿和金黄涂抹的油画。阳光穿过古老橡树的枝叶，在碎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野花在篱笆边开得肆意，空气里浮动着青草、泥土和烤面包混合的香气。蝉鸣从早到晚不知疲倦，溪水潺潺流过石桥，一切都慢得像是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盹儿。

阿丝特莉亚和哈利出院了。

圣芒戈的治疗师们在连续检查三天、确认两人魔力完全恢复、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后，终于签了出院许可。但临走前，那位严肃的治疗师盯着两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交代：“静养。至少两周。不许剧烈运动，不许过度使用魔力，最好连家务都不要做。好好休息，让身体彻底恢复。”

两人点头如捣蒜，态度诚恳得像是霍格沃茨最听话的一年级生。

但一回到戈德里克山谷，事情就变了样。

邓布利多宅和波特老宅相邻而建，中间只隔着一道矮矮的石墙和一片疯长的蔷薇花丛。出院那天，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一左一右把阿丝特莉亚裹得像个即将越冬的毛虫，虽然八月天热得要命，但他们坚持给她披了件薄毯，理由是“山谷风凉”。小天狼星和卢平对哈利也没客气，两人一个扶胳膊一个撑伞，硬是把从路口到家的三十米路走出了皇家仪仗队的感觉。

阿丝特莉亚被安置在二楼朝南的卧室里。床是铺好了的，枕头是晒过的，窗户开着半扇，微风带着花园的香气飘进来。格林德沃站在床边，异色瞳盯着她：“躺下。”

“我刚刚躺了三天……”阿丝特莉亚试图挣扎。

“躺下。”语气不容置疑。

她躺下了。

邓布利多端来一杯温牛奶，里面加了蜂蜜和安神的草药。阿丝特莉亚接过，小口小口地喝。邓布利多坐在床边，湛蓝色的眼睛温和地看着她：“好好休息，别让我们担心。”

她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隔壁波特老宅，哈利也经历了类似的待遇。他被小天狼星按在床上，卢平端来炖了一下午的鸡汤，非要看着他喝完。窗外，金妮和罗恩探头探脑，想进来却被莫丽拦住了，“让哈利休息！”

第一天，两人还能忍受。

看看书，发发呆，数数天花板上的裂缝，听听窗外的鸟叫。邓布利多宅的书房里有很多书，阿丝特莉亚挑了几本关于古代魔法阵理论的，靠在床头慢慢看。哈利那边，小天狼星搬来了一箱飞天扫帚保养手册和魁地奇年鉴，虽然哈利现在连床都不能下，但“看看解闷”。

第二天，无聊开始滋生。

书看累了，天花板数腻了，鸟叫听烦了。阿丝特莉亚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锅上的饼。她试着用魔力感知周围，但立刻被隔壁房间的格林德沃察觉，一道温和但不容忽视的魔力波动扫过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她老实了。

哈利那边更惨。罗恩偷偷溜进来，想跟他下巫师棋，被小天狼星抓个正着。两人一起被训了一顿，罗恩灰溜溜地走了，哈利继续盯着天花板。

第三天，两人都到了极限。

“好无聊。”阿丝特莉亚对着天花板说。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山羊的叫声。

“咩——”

声音从后花园传来，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阿丝特莉亚眼睛一亮。

她翻身下床，动作轻巧得像只猫，走到窗边往下看。

后花园里，阿不福思的山羊正在啃草。那是只普通的白色山羊，角弯弯的，胡子长长的，看起来憨厚老实。

阿丝特莉亚盯着那只山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溜下楼。厨房里，文达正在准备午餐，看到她下来，愣了一下：“小姐，你需要什么？”

“一点胡萝卜，”阿丝特莉亚说，“还有苹果，燕麦，随便什么，山羊能吃的东西。”

文达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办了。她切了一盘胡萝卜丁和苹果块，又装了一小碗燕麦，递给阿丝特莉亚。

阿丝特莉亚端着盘子溜到后花园。

山羊看到她，抬起脑袋，黄色的眼睛眨了眨。

“吃吗？”阿丝特莉亚蹲下身，拿起一块胡萝卜，递过去。

山羊嗅了嗅，舌头一卷，胡萝卜进了嘴。咀嚼，吞咽，然后它又凑过来，脑袋蹭蹭阿丝特莉亚的手。

“还要？”

山羊：“咩。”

就这样，阿丝特莉亚开始了她的饲养员生涯。

哈利是第二天加入的。他被阿丝特莉亚从窗户叫出来，两人房间的窗户正好对着。阿丝特莉亚做了个“过来”的手势，哈利趁小天狼星和卢平在楼下讨论防御咒语，偷偷溜了出来。

两人蹲在后花园，面前是那只已经认识阿丝特莉亚的山羊。

“它叫什么？”哈利问。

“不知道，”阿丝特莉亚说，“舅舅没给它起名，就喊它‘山羊’。”

“那我们叫它，胖胖？”

“为什么？”

“你看它，”哈利指着山羊圆滚滚的肚子，“已经有点胖了。”

确实，才喂了一天，山羊的肚子就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毛色也变得油亮，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行，胖胖。”阿丝特莉亚拿起一块苹果，递给山羊。山羊张嘴，精准接住。

哈利也拿起一块胡萝卜，学着喂。山羊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从那天起，胖胖的好日子，或者说，苦难日子开始了。

阿丝特莉亚和哈利闲得发慌，而胖胖就在眼前。于是，无聊的时候喂，说话的时候喂，两人一起玩的时候也喂。他们甚至从厨房里翻出一个超级长的木勺。

用这个勺子喂食，不需要弯腰，站着就能把食物递到山羊嘴边。方便，省力，还能保持距离，虽然胖胖很温顺，但阿丝特莉亚和哈利被叮嘱过“不许靠近任何可能踢人的动物”。

于是后花园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阿丝特莉亚和哈利一人拿着一把长勺，勺子里装着胡萝卜丁、苹果块、燕麦、甚至有时候是文达烤饼干时多出来的面团。两人站着，手臂伸直，勺子递到山羊嘴边。山羊仰着头，舌头一卷，食物消失。然后两人收回勺子，再舀一勺，再递。

机械，重复，但两人乐此不疲。

因为实在太无聊了。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阿不福思从猪头酒吧回来，他走进后花园，想看看山羊怎么样了。

然后他愣住了。

那只原本精瘦矫健、能在猪头酒吧后院跳上酒桶的山羊，现在像个吹胀的气球。

圆滚滚的身体，圆滚滚的肚子，四条腿被肥肉衬得又短又粗。毛色倒是油光水滑，在夕阳下像缎子一样发亮。但关键是，它胖了。胖了整整两倍。

而此刻，阿丝特莉亚和哈利正一人一把长勺，站在山羊两侧，像两个尽职的侍者，把勺子里的食物往山羊嘴边送。山羊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

阿不福思站在花园门口，嘴角抽搐。

他感觉这两人不是在喂羊。

是在养猪。

但他什么也没说。山羊确实看起来健康，就是太健康了。而且阿丝特莉亚和哈利喂得开心，总比他们偷偷跑出去惹事强。所以他只是摇摇头，转身进屋了。

山羊之后，遭殃的是其他生物。

戈德里克山谷生态很好，邓布利多宅和波特老宅的后花园连着一片小树林，树林里住着不少小动物。狐狸，兔子，刺猬，偶尔还有迷路的鹿。菜地里更是热闹。

那些植物吸引了不少神奇动物。护树罗锅在甘蓝叶子里筑巢，地精在菜地底下打洞，甚至偶尔会有嗅嗅溜达过来，试图偷走菜地边上装饰用的亮晶晶的鹅卵石。

现在，这些生物也成了阿丝特莉亚和哈利的投喂对象。

两人从喂山羊的经验里总结出一套流程：先观察动物习性，准备合适的食物，然后用长勺慢慢接近，保持距离，耐心等待动物接受。

护树罗锅喜欢吃甲虫和莓果。阿丝特莉亚从树林里抓来甲虫，又采了野莓，混在一起，放在勺子里，递到甘蓝叶子边。一开始护树罗锅很警惕，但第三天，一只胆大的伸出了小手，抓起一颗莓果，塞进嘴里。

然后它就沦陷了。

地精更简单。它们什么都吃，尤其喜欢土豆和蠕虫。哈利挖了些土豆，又抓了几条蚯蚓，混在一起捣成泥，装在勺子里，插进地洞。地精们一开始用土块扔他，但闻到土豆泥的香味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嗅嗅最难搞。它们只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但阿丝特莉亚想了个办法：她把燕麦和蜂蜜混在一起，捏成小球，然后在球表面粘上碾碎的彩色糖渣，亮晶晶的“宝石燕麦球”一出现，嗅嗅眼睛都直了。

短短两周，菜地里的生物集体膨胀。

护树罗锅原本细长的身体变得圆滚滚，像一个个会走路的橄榄球。地精们从精瘦狡猾变得膀大腰圆，挖洞的速度都慢了，因为挤不进去原来的地洞了。嗅嗅更是胖得肚皮贴地，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身上的“宝石燕麦球”残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起初这些变化没引起注意。大人们忙着别的事：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整理古代魔法文献，小天狼星和卢平在加固波特老宅的防御，文达在帮忙处理圣徒和霍格沃茨之间的联络，莫丽每天过来顺便唠叨孩子们要听话。

直到一个安静的午后。

邓布利多坐在客厅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本关于中世纪炼金术的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有茶香和旧纸张的味道。格林德沃从外面走进来，他刚去山谷边缘检查了几个防御节点。

后花园的门开着，微风把青草的气息带进屋里。

格林德沃经过门边时，无意中往外瞥了一眼。

然后他停住了。

“阿尔，”他轻声说，“你看。”

邓布利多抬起头，顺着格林德沃的目光看去。

后花园里，阿丝特莉亚和哈利背对着房子，一人拿着一把超级长的勺子，手臂里各夹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能看到两人正用勺子往那两团东西嘴边送食物。

勺子里的食物是糊状的，颜色古怪，绿中带黄，黄中带褐。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走出客厅，穿过走廊，来到后花园门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

整个后花园，或者说，整个菜地及周边区域，已经变成了圆球生物的展览馆。

胖胖，那只山羊卧在草地中央，像个巨大的白色毛绒球，肚子鼓得快要贴地。它旁边蹲着两只护树罗锅，原本应该细长的身体现在圆得像两颗大号橡子，正抱着一颗莓果啃。地洞口，三只地精挤在一起，原来一个地洞能住五只，现在三只就塞满了，因为它们每一只都有原本的两倍大。嗅嗅趴在菜地边缘，肚皮拖地，爪子抱着一颗“宝石燕麦球”，吃得哼哧哼哧。

而阿丝特莉亚和哈利，一人抱着一只刺猬，原本应该只有拳头大小的刺猬，现在像两个长刺的足球。两人用长勺舀起那种糊状食物，递到刺猬嘴边。刺猬们伸出小舌头，舔得津津有味。

菜地里的植物也遭了殃。中国咬人甘蓝的叶子被喂得肥厚油亮，原本只有小孩拳头大小，现在像一个个小西瓜。尖叫南瓜更是膨胀得夸张，其中一个最大的，直径恐怕有半米，表皮光滑得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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