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粉色地狱（2/2）

接着，邓布利多告诉了哈利那个预言的内容——关于“拥有征服黑魔王力量的人”，关于他和伏地魔无法共存，注定有一人要杀死另一人。

哈利静静地听着，绿眼睛里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锐利的坚定。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冰冷的、目标明确的杀意。

“我明白了，校长。”哈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就是说，我必须...直面那个没鼻子老头，对吧？”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湛蓝的眼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沉重，也有对年轻人如此直面宿命的疼惜。

哈利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脸感激地看向一直站在阴影中、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活像刚被迫灌下一大桶鼻涕虫的斯内普教授。

“那教授！”哈利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兴奋，“既然我要跟您学习这么重要的大脑封闭术，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嗯，合理合法地旷掉黑魔法防御课？反正那课上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是那粉红蛤蟆在……”

“不能。”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下，斩钉截铁。

哈利期待的表情瞬间僵住，他还不死心，又扭头看向拥有最终决定权的邓布利多，眼神里充满了“校长您看我这么努力要学对抗伏地魔的必备技能，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的试探与恳求。

邓布利多在哈利那闪闪发光的、充满期待甚至有点撒娇意味的绿色眼眸注视下，温和地，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哈利脸上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呆滞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仿佛真的有一缕透明的魂魄正要从他嘴里飘出来。

他失魂落魄地、梦游般地转身，一边往门口挪，一边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充满了生无可恋：“……我宁可让斯内普教授来教黑魔法防御课，也不想再看到那只粉红癞蛤蟆穿着她那可笑的粉红衣服矫揉造作地在霍格沃茨里，在那间已经被她装修得面目全非、品味差到极点的粉红海洋教室里瞎跑……”

声音随着校长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而消失。

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无奈地笑了笑，看向脸色黑如锅底的斯内普：“西弗勒斯，看来哈利对你的教学，嗯，评价有了新的比较。”

斯内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嫌恶的冷哼，黑袍一甩，也转身离开了。

这只是乌姆里奇与学生之间冲突的开始，却是彻底点燃阿丝特莉亚怒火的挑衅。自此之后，乌姆里奇开始变本加厉地针对阿丝特莉亚和她的核心圈子。

或许是因为盖勒特·格林德沃自开学宴后，一直忙于处理那些被救出的老圣徒的安置、欧洲局势的微妙变化以及与邓布利多共同应对魔法部压力等事务，几乎很少，甚至可以说没有在霍格沃茨公共场合露过面。乌姆里奇从最初对这位传说中的黑魔王还有些忌惮，到后来发现他“似乎不怎么管女儿在学校的事”，胆子便越来越大。

她开始在各种小处刁难阿丝特莉亚。黑魔法防御课的作业一次又一次被打回重写，理由千奇百怪——“字迹不够工整”、“引用理论不够规范”、“没有充分体现魔法部的指导精神”、“对潜在威胁的认知过于消极”甚至有一次因为羊皮纸的边角有轻微卷曲而被退回。

在课堂上，她更是频频找茬。提问时专挑复杂晦涩、课本上都没有明确答案的理论问题刁难阿丝特莉亚，一旦回答不如她意，便用那种甜腻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讽刺“有些同学自恃家学渊源，却不尊重官方教材和教授指导”。她还故意在阿丝特莉亚回答时，用夸张的姿态打断，或者与其他学生作对比，试图贬低和孤立她。

乌姆里奇似乎认为，通过这种持续的、精神上的打压和刁难，能让这个骄傲的金发少女低头服软，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声“乌姆里奇教授”，从而满足她那扭曲的权力欲和虚荣心。

她完全打错了算盘。

这种如同苍蝇般嗡嗡不停、不断试探底线的骚扰和针对，非但没有让阿丝特莉亚屈服，反而如同不断向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投入薪柴，让她的怒火越积越旺，越来越难以压制。那双异色瞳里的冷意日益深重，偶尔看向乌姆里奇时，里面翻涌的寒意让几个无意间瞥见的学生都心惊肉跳。

终于，在某天中午，压抑的怒火来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是一个难得的、阳光温暖的午后。阿丝特莉亚刚刚和朋友们一起在礼堂吃完午饭，决定去校长办公室躲个清静，顺便享受一下和两位家长在一起的短暂温馨时光。

邓布利多正在批改一些文件，格林德沃难得清闲，靠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看一份来自欧洲的魔法报纸。阿丝特莉亚进来后，很自然地走到邓布利多身边，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邓布利多膝边的地毯上，将脑袋枕在他腿上，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金色的长发和邓布利多的长袍下摆上，温暖而宁静。

邓布利多放下羽毛笔，微笑着，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柔软的发丝。格林德沃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皮，异色瞳里带着一丝调侃，看着这“父慈女孝”（？）的一幕，嘴角微勾。

“看来我们的小星星，被那只粉红色的苍蝇吵得需要来巢里躲躲了？”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对女儿的纵容。

阿丝特莉亚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在邓布利多腿上蹭了蹭，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和来自“妈咪”的安抚。她几乎要暂时忘记那些糟心的粉红色、甜腻的香水味和掐脖鸭子般的笑声了。

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时刻——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敲门声有些急促，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怒气。

邓布利多说了声“请进”。

门开了。赫敏·格兰杰站在门口，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快步走来而泛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羊皮纸。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还是在进门后努力维持着礼节，对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点了点头。

“校长，格林德沃先生。”她的声音有些紧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控制情绪，然后看向还趴在邓布利多腿上的阿丝特莉亚，语气带着崩溃边缘的无奈和怒火，“莉亚……你的黑魔法防御课论文又被打回来了。”

她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不止是你的。我们所有人……哈利、罗恩、我、德拉科、潘西……所有我们这边的人，论文全都被打回来了。理由是‘缺乏对魔法部现行防御政策的深入理解，且整体基调不符合课程要求’。”她扬了扬手里的羊皮纸，“这已经是我们这星期的第二十三次重写了！！天知道为什么黑魔法防御课会有这么多论文！！！”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显然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趴在邓布利多腿上的阿丝特莉亚，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异色瞳里，刚才的慵懒和宁静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薄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即将冲破闸门的暴怒。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将脸埋进邓布利多的长袍里，闷闷地、用近乎嘟囔的声音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她应该感谢一下妈咪，真的”

她抬起头，坐直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如果不是因为妈咪不让……”她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我在她开始针对我们的第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就该阿瓦达她了。”

她转向赫敏，语气恢复了一点平常的条理，但眼底的火焰更盛：“F****再这样折磨下去，我就是变成黑巫师也要先干掉她！”

说完，她不再看办公室里两位瞬间石化般的家长，抬脚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稳，带着一股“我现在就要去干点大事”的气势。

赫敏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嘴里还下意识地附和着嘟囔：“这事得加我一个。”

两个少女一前一后，带着冲天怒气，风一样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阳光依旧温暖，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邓布利多眨了眨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茫然无措的神情。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壁炉边的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手里的报纸，不知何时已经滑落，掉在了地毯上。他维持着拿着报纸的姿势，异色瞳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女儿的声音，而是梅林在他耳边唱了段走调的歌剧。

两人对视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格林德沃才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奇异的恍惚：“梅林啊……如果我的耳朵没听错的话，刚刚莉亚说了那个f开头的单词？”

邓布利多似乎这才从“阿瓦达”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揉了揉眉心，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担忧、无奈、好笑、还有一丝“孩子真的被逼急了”的疼惜交织在一起。

“盖尔……”邓布利多的声音也有些飘，“不仅仅是那个单词的问题，莉亚刚刚表示现在她就是变成黑巫师也要，呃，阿瓦达？乌姆里奇教授？”

两人再次沉默，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他们当然知道女儿脾气不算“好”，她坚定、果决、有时甚至有些霸道，生气时气场慑人。但他们一直以为，那更多的是属于领导者的威严和理想主义者的执着。

直到刚才。

直到他们亲耳听到，那个总是显得冷静、理智、甚至有点“事业脑”的女儿，用那种平静到诡异的口吻，说出要“阿瓦达”一位教授，甚至不惜“变成黑巫师”的话。

他们才猛然意识到，当那平静的表面被彻底撕破，底下酝酿的怒火，可能比他们两人年轻气盛时加起来……还要爆裂，还要不计后果。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认知。

事情好像真的有点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