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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春城的聚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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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昆明,春意初现。研究中心院子里的那棵老银杏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金光。苏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景象——工人们正在悬挂“费明理全球研究网络首届国际研讨会”的横幅,几个志愿者在布置签到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今天,来自七个国家的三十多位学者将齐聚这里。这是数字档案馆项目启动后,也是研究中心成立一周年来,最重要的一次学术活动。

“苏主任,埃文先生的航班已经落地,预计四十分钟后到。”助理小陈进来汇报,“辛格先生和夫人昨天入住酒店,说想今天早餐后先来中心看看。还有,陈教授从台湾发来邮件,他的论文已经上传到会议系统了。”

苏晚点点头,快速浏览着手中的会议手册。三天的议程排得满满当当:主旨演讲、专题讨论、圆桌论坛、工作坊,还有数字档案馆的现场演示。她自己要做开幕致辞和闭幕总结,中间还要主持两个专题讨论。

手机震动,是顾承屿从北京发来的视频。接通后,屏幕上是他穿着制服的样子,背景是办公室:“今天大会开幕?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是有点紧张。”苏晚走到窗前,让他看院子的布置,“来了好多人,感觉责任重大。”

“你肯定没问题。可惜我回不来。”顾承屿语气里有歉意,“这边刚接手新工作,实在走不开。”

“没事,工作重要。怀瑾呢?”

“在爸妈那儿,说今天要帮外婆包汤圆,晚上带去给外公上坟。”顾承屿顿了顿,“对了,我这边查到个信息,可能对你们的研究有用——1989年有一批云南少数民族文物通过香港流往欧洲,其中部分进入了名单上某个收藏家的手中。相关的海关记录我发你邮箱了。”

“太好了,这正是我们需要补充的信息链。”苏晚记下来,“你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就是忙。北京的文物犯罪网络比想象的复杂,牵涉面很广。不过这也证明我来对了——这里确实需要更专业的队伍。”

简单聊了几句后挂断。苏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套装,走向会议室。

九点整,研讨会正式开幕。小小的报告厅坐得满满当当,除了学者,还有文旅厅的领导、本地高校师生、媒体记者。苏晚走上讲台时,看见埃文坐在第一排向她微笑,旁边是银发的辛格夫妇,再旁边是张艾米丽——她今天穿着素雅的套装,看起来更像学者而非商人。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苏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安静的会场里清晰响起,“欢迎来到春城昆明,参加费明理全球研究网络首届国际研讨会。今天,我们因为一个共同的名字相聚:费明理·理查兹,一个生活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英国学者。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因为一个共同的信念相聚:文化遗产不仅是过去的遗存,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此地与彼处的桥梁。”

她简要回顾了研究网络成立以来的工作:数字档案馆的启动、多国资料的整合、新发现的持续涌现。然后引入会议主题:“本次研讨会的主题是‘跨文化记忆的当代传承’。我们将探讨:在全球化深入发展的今天,如何理解历史上复杂的文化互动?如何传承多声部的文化记忆?如何在当代语境中实践跨文化对话?”

主旨演讲由埃文开始。他分享了英国方面的最新发现:费明理家族保存的一批未公开照片,显示费明理晚年(1915-1917)在昆明与当地学者、官员、普通百姓的广泛交往。“这些照片证明,费明理不仅记录文化,还积极参与当地的文化生活。”埃文展示了一张照片——费明理穿着中式长衫,与几位中国学者在茶馆里讨论,“他在日记中称这些聚会为‘思想的桥梁’,认为真正的文化交流发生在这样的日常对话中。”

辛格先生接着发言,介绍了巴罗达档案的完整内容和费明理在印度的影响。“费明理的文化遗产保护理念,虽然在他有生之年未能完全实现,但像种子一样埋在不同地方。一百年后,我们在这里继续他的工作,证明那些种子终于等到了适合发芽的季节。”

台湾的陈教授通过视频连线,详细分析了费明理与云南地方官员的通信,特别强调了其中关于“文化遗产教育”的论述。“费明理提出,文化遗产保护不能只靠专家,需要公众参与;而公众参与的基础是教育和理解。这个理念在今天依然具有指导意义。”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午餐安排在研究中心的自助餐厅。学者们三三两两交谈着,不同语言交织在一起。苏晚端着餐盘,看见张艾米丽正在和一位法国学者用法语交谈,内容似乎是关于文物市场的伦理规范。

“苏老师,”周敏博士走过来,“下午的数字档案馆演示,技术团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还准备了一个惊喜环节。”

“什么惊喜?”

“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下午的专题讨论分为三个平行会场:历史研究组、数字人文组、教育应用组。苏晚选择了历史研究组,这里讨论最激烈。学者们就如何评价费明理这样的历史人物展开了深入辩论。

一位澳大利亚学者提出:“我们是否在无意中创造了一个‘好的殖民者’神话?通过强调费明理的反思和努力,是否在某种程度上美化了殖民历史?”

一位印度学者回应:“我理解这种担忧。但我想,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否谈论‘好的殖民者’,而在于如何谈论。如果我们诚实地呈现费明理的局限——他依然受益于殖民体系,他的努力影响有限——那么我们就不是在美化,而是在呈现复杂性。而复杂性,是历史的真相。”

苏晚加入讨论:“我同意。我们的研究目的不是将费明理树立为榜样,而是通过他的个案,理解那个时代西方人在东方的复杂处境:既有所属体系的既得利益,又有个人层面的道德挣扎;既有文化优越感的痕迹,又有真诚的学习努力。这种张力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没有达成简单共识,但深化了问题的各个维度。这正是苏晚期待的——不是提供答案,而是深化问题。

下午四点,全体参会者齐聚主会场,观看数字档案馆的现场演示。李远博士站在大屏幕前,像展示新世界的导游。

“欢迎大家来到费明理数字记忆空间。”他点击进入系统,主界面是一幅动态的世界地图,上面标记着费明理一生的足迹点,“从这里开始,您可以开始探索。”

他先展示了基础搜索功能:输入“槟城”,系统调出所有相关文献、图像、地图,并按时间线排列。再输入“考克斯”,出现亨利·考克斯的资料,以及与费明理的关联信息。

“但数字档案馆不只是数据库。”李远切换界面,“我们开发了故事讲述功能。比如这个——”他点击“费明理的东南亚之旅”,屏幕自动播放一段十分钟的视觉叙事,将日记、素描、地图、历史照片有机组合,配以简短的解说。

然后是“关联网络”功能:以费明理为中心,辐射出他交往的人物、到访的地点、涉及的文物,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图。点击任何节点,都能看到详细信息。

“最创新的部分是协作系统。”李远登录一个测试账号,“注册用户可以为条目补充信息、上传资料、提出修正。所有贡献都会记录,经过审核后纳入系统。这样,数字档案馆就不仅是研究工具,也是学术社区。”

演示结束时,周敏博士宣布:“现在,我们有一个特别的环节。经过多方努力,我们邀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嘉宾——”

会场侧门打开,一位八十多岁的藏族老人在年轻人搀扶下走进来。是多吉爷爷,小卓玛的爷爷,阿旺的侄孙。

全场起立鼓掌。多吉爷爷有些不好意思,用藏语说了几句话,央宗在一旁翻译:“他说,他没想到伯父阿旺和英国先生的故事,会被这么多大学者研究。他很高兴,因为故事被记住了,阿旺没有被遗忘。”

苏晚上前搀扶多吉爷爷坐下。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那截阿旺用过的马鞭,还有一张更小的、几乎被遗忘的照片:阿旺和费明理在丽江的合影,背后写着藏文日期。

“这张照片,我一直藏在家里。”多吉爷爷通过央宗说,“以前不敢拿出来,因为外国人的东西。现在,我想把它交给你们,放进数字档案馆。让更多人看到,我的伯父阿旺,还有他的英国朋友。”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周敏立即安排工作人员现场扫描照片和马鞭,数据实时录入系统。当阿旺和费明理的高清合影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许多学者举起了相机。

这一刻,苏晚感到一种圆满。学术研究不再仅仅是论文和会议,而是连接到了真实的人、真实的记忆、真实的情感。数字档案馆不只是冷冰冰的数据,而是有温度的记忆空间。

演示结束后是招待晚宴。学者们还在热烈讨论,不同语言的交谈声、笑声、碰杯声充满餐厅。苏晚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祝贺,回答问题,表达感谢。

埃文走过来,轻声说:“苏晚,祝贺你。今天的一切,超出了我的想象。费明理如果知道,一定会感到欣慰——不是因为他被研究,而是因为他的工作被继续,他的理念被传承。”

“是大家的共同努力。”苏晚真诚地说,“没有英国、法国、印度、台湾同行的支持,没有张家提供的资源,没有阿旺家族这样的参与者,不可能有今天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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